有一天早上,我宿醉未消。她打电话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自杀。”
她又问:“难道你喜欢自杀?”
“唔,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我没在问大多数人,我只是问你。”
于是我又告诉她:“不,只有当我站在高处时,才有一种想跳下去的感觉。”
——《荒谬的真实:戴安·阿勃丝传奇的一生》
我已经忘了引文中的那个“我”是不是真的自杀了,但是我“看”到阿勃丝死了——“侧身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唯一让我觉得有点恶心的是:“被发现时,她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而我在看到那段文字的一刻,却联想到她怀孕时性感的小腹了。
我意识到她的死亡,却无法言说她到底离我们有多远,当然我知道我可以从她的生辰八字里算出来,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让年代人为地划分出距离;而这种距离是在阅读此书时不存在的;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偶尔也按快门的缘故,本能的对她有所亲近?
一个女友看完此书后,万分庆幸的跟我说:“幸亏她是三十多岁才开始如狼似虎的拍照片,如果这种状态早来十年,她也会提前十年死掉的。”她的照片,抑或说她的大部分成名照都是由一个个迥异于常人的人的形象组成的,构图简单,用光单一,情绪赤裸;单从第一眼上看过去,似乎并没有太多深意,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充斥着各种古怪影像的年代里,她的图片所给人留下的总是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然而就是这点不舒服,会像病毒一样滞留在你的体内,慢慢的孕育扩散;在你以为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最松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诱因就会让你的意识顷刻间土崩瓦解;然后,你眼前的所有物象都浮现着阿勃丝图片中的影像;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让你只轻声叹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的啊——便会禁不住再回头看看那些老掉牙的照片,如同吸毒一般,满足一番那决非是审美快感之类的情绪。
然而一旦从文字中走入阿勃丝的生活,读者就是像土拨鼠掘地一般对她的隐私孜孜以求,当然我也不例外。一个男友看了这本书之后,异常兴奋的跟我说:“你看,阿勃丝从来不拒绝男人向她提出的上床的请求。”所谓艺术家的性乱,似乎早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连萨特都需要不同的女人的不断刺激以获得灵感,更何况是一个纤弱的女人呢。然而,此后,阿勃丝却因为自己的肝炎而怀疑这是不是跟自己的乱交有关,则让我浑身如蚁食一般痛痒难耐,进而感到一阵悲凉。事实上,阿勃丝在自己处于婚姻状态之中时,是很注意精神上的忠贞的,即便有婚外性行为也不过寥寥;所谓的性泛滥也不过是在内忧外困之时的一个出口罢了。可是这样的出口,终究也是来得脆弱;身体的疾病让她连自己的身体都害怕起来——最终,放弃了自己的寄居。
一直在黑暗中行走并且获得快感的她,因为自己的作品而一下子被放到众目睽睽的探射灯下,灼热的温度使她无所适从,好像从内往外一点一点的要烤焦了。她本来想找个壁垒,可是丈夫离开了她有了新的妻子;她本来想找个买家,可是她又无法放弃自己的本能来迎合需求;她本来想做一个好老师,可是她连自己影像的归宿在哪里都不知道……是否在高峰之后便只有悬崖呢?
阿勃丝的图片是有死亡气质的,可是影像的怪异巧妙的隐藏了这一点。我不知道活着的人是不是怀揣着对“生”的另一面的好奇,在看待她的图片,至少我是;而她的一生则是对自己图片的注解——有意或者无意。
喜欢她的哥哥给她的诗,放在这里,以示悼念:
“亲爱的,我不知道死前
你是否想玩孩子们的游戏
——相信你也玩过了
游戏里,你沿着一道窄窄的花墙跑过
你把墙看作山脊
山脊两翼沉浸在雪落的天幕中
深不可测
你意识到了失衡
你惧怕掉下去
你跳了起来
一个瞬间划过脑海:
我要死了
………”
死亡的游戏,无法停止;只是不知,谁在继续。
周六参加一个聚会,有一个据说会看手相的女人说:你命不长。而且,还有二条感情线*******
就是她了。
我不继续
让鸟人们去性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