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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包括我自己在内):一次旅行能够换来一个新的男友,如果这是一个规律,那么众多的单身女子都会远走他乡了;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么它偏偏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此而感到庆幸:在我来北京两个月以后,我有了稳定的工作,我有了新的男朋友。我真应该掐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问自己:这一切来得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我还缺什么。
(昨天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为什么妮子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了。在头发被水打湿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机子一个人的工资无法负担两个人在北京的费用。)
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这个坐在我身边的北京男人,能不能够成为我的男友;这个长我十岁的单身男人,这个在北京还有女友的中产男人——尤其在回到北京以后。然后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我的六里桥,旅途的一切忽然变得虚幻起来,我怎么能够相信那种真实呢。这才是我的现实:我看着我的单身床,我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桶,我看着晚睡还没有起来眼睛微肿的同屋们,确实如此。
“怎么样?……回来啦,玩的好吗?”一个同屋昂起头,迷糊着招呼我,我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收拾衣物,准备洗澡,趁大家还没有起床之前。
怎么说呢,我确实被人爱上了;在我到达北京的三个月后。此间的妮子和机子从来没有吵过架也没有打过,只有一次,他们争论的很激烈。妮子想去北大附近吃过桥米线,好像是同事介绍的一个地方,据说不错。妮子要吃,机子觉得太远。两个人下班已经六点了,机子到妮子上班的地方接她,路上要花一个半小时,两个人再到那里又要一个半小时,然后还要吃,大概一个小时,这样就十点了,如果没有顺路的公交车,两个人搭车回来,路费可能比两碗过桥米线的价钱还要高。“太远了,实在太远了……”机子只是摇头。“就是一碗米线你都舍不得,就是一碗米线……”妮子只是申辩。两个人分头喃喃自语,我们也无计可施。至于最都到底吃没有吃,我忘了。
我一直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把有了新男友的事情告诉妮子,如果在以前,我连想都不用想就会对妮子和盘托出,可是现在我总担心她是不是能接受,如果她不能接受我该怎么办呢。我一直在等待,我告诫自己如果有了一个好时机,妮子就会满心接受这个现实,好像她的认可对我而言已是非常重要的事请,而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否该跟我的父母说一下。她的认可已经成为我之所以能前进下去的必要。
我焦灼不安的跟我的男友约会,他在回到北京以后就默默无闻的跟以前的女友分手了,他说旅行回来以后,他去见了那个女孩,送给她带回来的礼物。那个女孩埋怨他——说他不够关心自己,虽然手里还拿着礼物,于是他说:“既然这样,我就借机向她提出分手,她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她说她不是要真的埋怨我,她在撒娇,如果我看不出来就算了。我跟她说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应该分手。她想了一会儿,就抱着我哭了,哭得很伤心……”我听得一愣一愣地,还可以有这样简单的分手吗。“你们就这么分手呢。”我问他。他很温柔的看着我,“还能怎么样呢?”“你不爱她了么。”我问他。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不知道,不爱了吧。”“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笑了,他也笑了。他可能想说:“我现在爱的是你。”
6
我的早出晚归终于在同屋里引起了公愤,因为我的作息时间严重影响了大家的正常生活和休息。我早出是因为我要上班,我晚归是因为我要陪男友。其实我们离六里桥一点都不远,就在附近的麦当劳或者肯德基,坐到11点,在饮料把我们快要撑死时,在店员关门的最后一刻,在我们无话可说的情形发生之前,他把我送到我的楼前,然后离开。我坐上电梯,晃晃荡荡的一个人上十四楼,然后千番小心的开门,铁门还是会轰响,房间里没有灯光,大家都已经睡下,我走进两步,关门,站定两秒,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然后摸摸索索的收拾衣物,烧洗澡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等水烧开,如果有月亮的话,月光总是很亮,透过百叶窗照着塑胶地板。
“你最近在干什么呢?”在我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对妮子开口合适时,妮子主动对我发话了。那一天我回来的早了一点,尽管如此,除了她大家都睡了。
“没有干什么呀……”
“贝贝,跟我都不能说了吗?没有出什么事情吧……我怎么觉得我最见都见不到你了呢?”
“对不起。”我很难受,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觉得我可能是恋爱了。应该说我有了新的男友。”
“是这样?”她很吃惊。
“嗯。”
“可靠吗?……”她好像欲言又止,“好自为知吧——”她拍拍我的手,进了小房。
我望着那个娇小的已经消失的背影,这就是我们的谈话吗,我终于说出来了。我叹了一口气,好像积聚了很久。
第二天我就向我的所有同屋宣布了这一消息:我换了男友。大家照例又是为我庆祝了一番,妮子和机子也显得很热情,大声的叫到“六里桥的名花易主了”!那天,人到得很齐,我们终于又在家一起做饭吃,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吃饭的时候我随意嘀咕了一句: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好像人总是到不齐。妮子望了我一眼:每天最晚回来的不总是你吗?我愣了一下:原来如此。
当男友带着香槟和巧克力来六里桥看望大家的时候,同屋更是高兴,大家兴高采烈的开始酝酿是不是可以做一顿宵夜吃,结果发现冰箱里空空如野,大家很是怅然。(我后来才意识到:我们总是在以“做饭吃饭”来表达我们的“兴奋”。)
“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家的贝贝呀……”男友临走的时候,妮子对他说。
北京忽然下了一场雪,温度反而不是那么冷了,妮子和机子照例还是每天吃完晚饭下楼溜达,就像众多北京的老头老太太一样。他们开始以老夫老妻相称。头上顶着雪花的时候就格外贴切。我也渐渐的觉得,我的这场恋爱将最终将把我送到结婚的轨道上,我甚至怀疑我和我的男友是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定义的,就像妮子和机子。
“结婚好吗?”我问妮子和机子。“结婚有什么不好吗?”他们两反问我。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告诉我:“我们也不知道。”
北京的雪停了,男友给我找到了新的房子,什么都有,只要我付租金就可以入住了。
Posted by 贝贝 at October 31, 2004 08:41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