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雅虎/2008
去年的春天,拿到入学通知书后,心里忽然变得很空,整天整天的发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却忘了想要去做什么;或者,把一个书架上的书腾挪到另一书架上,全凭手指自由运动。可心里明明装着很多事,沉沉的,却又一件也做不来。捧着该看的书,书页一张张翻过,眼睛却愣在了同一点上。
老陈拿回来两张人艺小剧场的演出票,说是朋友送的,如果我想去看,便一起去。我收好票,记下日期,心想,这次终于有个事儿了。
人艺小剧场的周边想必有很多人都喜欢。在灯市西口的老写字楼上,我的书老板租了燕山出版社的一个房间,作为临时办公室,两张旧旧的实木大桌面对面放着,占去房间的一半,剩下另一半便给了一张沙发和两个书柜。很多时候,就我一人在,看看稿子,听听曲子,好不惬意。窗外是满眼的国槐绿。楼下有地道的山西面。下班后,穿过邻家酒店的大堂,便是东单教堂了。傍晚时,那里布满了咕咕叫的鸽子和拍婚纱的新人,还有玩滑板的孩子穿梭其间,明晃晃的地灯光把行人的脚步拖得很长很长。
沿着大街,往北,会经过涵芬楼,不知为何,虽很喜欢商务出版的书,可对他们家的书店却总也爱不起来,惨淡的灯光和差强人意的分类令人望而却步,不知如今是否变好了些。再往前,走过十字路口,一边是美术馆,一边是三联书店,都是老面孔,几日不见就会想念,总想找个缘由去看看才好。与老陈去,就到大槐树吃老北京传统烤肉;与花花去,便到悦宾饭店尝家常菜;与罗罗去,总会接着找个小酒吧;与老友去,就不知会逛到哪里了;若一人去,多半是在丹桂米粉店要一碗卤味粉,夏天时,再加上一份自制的绿豆沙。听上去很丰富,其实,就那几样,就这几人。
那天,我提前去了那里,逛逛三联书店,逛逛再也没有旺起来的隆福寺,天色一点点变暗,等着老陈下班。北京春天的傍晚最舒服,加上时日又少,就更显得珍贵了。
小剧场是去过的,只是那大大的正楼一次也没能进去,总是遗憾的从它眼前经过,绕道右边的小路上,走进一扇亮着盏灯的小门。里面黑黑的,光亮仅够你跌跌撞撞的找到座位。便随着这昏暗,观众和观众的位置都一并隐去了。第一次在那里看的是孟京辉《恋爱的犀牛》,第二次,还是《恋爱的犀牛》;这次换了剧目,却也忘了名字。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戏,自始至终一男一女,情节大概是女人住进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后来,男人搬走了女人留下了。或许是因为爱吧。谁知道呢。
老陈从来不认真看戏,闭眼的时候,像在偷偷睡觉;睁眼的时候,目光满场游移。
你看我干嘛?
我看你挺好玩的,看得很投入嘛。
……
你又偷看我?
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
剧完,散场。身边的人倒是老实了,碰碰他。便是忽然惊醒,问:怎么呢?走人啦!拉起还没回过神儿的老陈,忙忙给人让道。
那时,已过九点,人群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我们沿路往前走,并不着急回家,虽有丝凉意,却清冷的恰到好处。路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私家店还开着门,看店的阿姨正低头做着手工。我们在店里绕了一圈。老陈说,喜欢什么就拿吧。这样的东西,无可不可,我多半是过个眼福就离开。但这次,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只木质的小黄猫钥匙链,它傻傻笑着,眼睛和嘴角都弯成了月牙儿,便让我蓦然想起,雅虎也是这般憨憨的样子。倘若他有笑容,大概就是这样吧。后来,雅虎病逝,我们连最后一眼也没见到,也再没有养过别的猫。
买了吧。老陈说。我便取下了它,挂在背包上,一直到现在。
这几个地方都是我最熟悉也经常去的,也许很多此我们擦肩而过。
Posted by: QF at April 26, 2009 04:56 AM如此说,也是蛮有意思的际遇呢
Posted by: 贝贝 at April 26, 2009 11:29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