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的情绪非常不好,站在20层楼的窗台上,俯身下望,同事竟然以为我要跳楼,我不知道我的脸上又写了什么。其实我没有什么不好:家庭幸福,工作安逸。frank在院子里收拾汽车,径直等我回来,男人有了大玩具就比较容易打发时间了。我没有让他接送,还是自己上下班,先走五六分钟,然后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地铁,四站地之后再换乘轻轨,一站地到达办公室的楼下。被放在人群里其实挺舒服的,可以看着挤来挤去的人而想象他们的事情。有时候坐在大铁盒子里,觉得空空的,离人那么远,像一座孤岛,在路上颠来倒去,让人倍感流离。
最近一直在看张悦然的小说,因为可能要出她的书,一个同事见过她,说无论如何也跟照片上的不像。这孩子的文字很优美,当然如果不是有可能合作,大概也不会去读。怎么说呢,似乎总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情节是做下来的,人物是放进去的,我看不出书中的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然而,她写的情绪却是熟悉的,大概能写字的人都这样吧。老板说,能写小说的一定是想象力丰富的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定然是贫乏的:)不过也无所谓了,生活如此精彩,赏玩都来不及,又何暇去想象呢,看人比看小说好玩。
放在办公室里的第三盒绿茶也喝完了,开始泡干的柠檬片喝,只是不习惯没有味道的水了。有个朋友说我最近一身苦味,大概是火气太重,就这样吧,也许慢慢就好了。北京一直郁闷着却没有下雨。
买车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我始终不太能接受这个大铁盒子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总是习惯性的跟frank说,你这车……他便纠正说:不是“你”的,是“我们”的。哦,是我们的。
接到朋友的电话,感情的问题,他人总是爱莫能助,为什么遇到一个合适人就这么难呢,婚期都订好了,这次逃跑的却是新郎。朋友很担心自己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因为遇到“某人”的可能性似乎都没有。其实,我是想说也不是那么难的。终究没有说出口,害怕朋友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们的当下早已是我的过去时了。
继续上班,今天带了一本《荣格自传》上地铁,是另外一个做书的朋友策划的,所以我们办公室几乎是人手一册。早在成书之前,朋友就传过封面来看,而封面文案还是老板选的:“我的同时代人无法领悟我的幻觉的意义,因此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匆匆赶路的傻瓜”荣格就是这么容易自己的。其实谁看谁不是像看傻瓜一样呢。
帮一个朋友打点一个文字论坛,搞得现在一看见此人在网上发消息,就心里打鼓,总疑心是自己站岗不及时,又让他在别处难堪。值了一个月的班,这家坛子所云的不过三件事:感情,语言,与电脑网络相关的东东。所以每每看过标题煽情的文章就直接掠过去不读了,总觉得这种哭天抢地的表达太搞笑,如果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感情或者爱情是何物,那我们还要生活作什么呢。不过回头想来,自己的这种贬损心态,其实也蛮可笑的,甚至都有点可耻。我是在耻笑他人觉得很可贵的东西吧(哪怕只是他们表达出“很可贵”的样子)。
回头说荣格自传,这个本子的得来,说起来还要感谢书商呢,哈哈,看来书商还是做了些有益于社会的事情的。一个或许只是为了卖钱的建议,竟让年过八旬的荣老头自己产生了想要表达的欲望,进而像孩子打开自己藏在床底的百宝箱一样,把自己尘封的一切从头数落了一遍,可是,文字间,老先生似乎又把自己当作了心理分析的对象。荣格是荣格自己的第三者,嗯,大概就是这样,这样的自传真不知道还有多少的真实/真相可言,又或者这才是真实/真相?好在文字本身就是拾人牙垢的东西,给我什么就看什么吧。
昨天,我眼皮打架着跟好友吃饭,得了一句特实惠的话:复杂的事情简单干,简单的事情重复干。该友口头重复了不下十篇,可做起事情来没有实践过一次,呵呵,不过也只是昨天一天而已啦,算不得什么了。
最近看了一本非常好的散文,陈冠学先生的,一个人住在台湾南部的乡野,《田园之秋》便是他那段生活的BLOG。陈先生非常喜欢候鸟,因为它们总是循着温暖的阳光的轨迹而迁徙,他说,动物和植物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动物是能够移动的,从一处到另一处,而候鸟是将这种移动做的最完美的,甚至优于人……而人却把自己弄得跟一棵植物一样,经营于自己的立锥之地,一动也不敢动。我不知道这是否跟人们出游的心态和冲动有关,或许只是因为活得不够坦然呢?
今天应老板的要求,按时上班,睡了一年的懒觉,终于又被拨回了原位,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里,我竟然等到了一个座位,拿出《田园之秋》,小册子,繁体竖版,看得并不吃力,时间过得从容。甚至能够从文中闻到一丝泥土的气息,看到夕阳下的田野中最变幻莫测的颜色。感觉真好……
今天是母亲节,老板下午5点半走过来说:你们没事就早点回去吧,今天过母亲节。印象里,上次三八都没有提早下班,这一次他居然对三个未育女性说母亲节快乐。随后他便自己提前下班了,估计是给他家的两个“母亲”过节日去了。
下班约好到一个老师家里取稿子,因为不远,所以溜达着就过去了,走一条满是餐馆的巷子,各种各样的味道比拚厮杀,招揽食客。在一棵道行树的脚下,我竟然看见了一条镶有蕾丝花边的内裤,挺漂亮的,我疑心是附近居民楼的阳台上飘下来的,最近,北京的风很大。这条内裤也就莫名其妙的被抛弃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一路走过去我都很开心。
晚上frank请我吃饭,说是给我过节。我像小猪一样吃了好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赶快给家里的两位母亲打电话。
frank的妈妈很开心,说:在早市上看见有买鲜花的摊点,就买了一束花,因为你们都太忙了,我就代替你们给自己送花啦!其实,听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同事就通过航空给自己远在成都的母亲送过一束鲜花。买一束花无论如何都是不难办到的,可我,只是以为打一个电话就够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她告诉我外婆又搬回去住了,回小姨那边;所以自己也轻松了不少。妈妈的语调很平淡,平淡到压抑。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又有什么事情。
她说:没有啊。我们都很好,你好么?你的老公好么?你的公公婆婆好么?
我说:大家都很好。
她问:你还忙么?
我说:现在好些了。妈妈,母亲节快乐!
对面,好像有笑容,可我听不见。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结果,就真没有声音了。我等了一会儿,疑心是线路出了故障。
随后,传来呜咽声,妈妈哭了。妈妈伤心了,在母亲节的晚上。
我问她原因,她不说。
是因为外婆么?是因为爸爸么?还是因为工作?
她说:只是情绪不好。
我恳求她告诉我原因,因为在家里,没有人再能听她说话。爸爸夜夜生歌,外婆回了姨家,姨要照顾自己的儿子,舅舅在新西兰即便是母亲节也没有打回电话。妈妈还有我,可是她什么也不愿跟我说,她害怕我担心,因为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听不会想的倾听者了,她就此闭上了嘴巴。
我越来越像自家的局外人了,妈妈在电话的一头哭,而我在另一头,手足无措。
frank在另一个房间看电视,
问我:你的妈妈还好么?
我说:还好啊。
他问: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我说:没有啊。
……
五一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真是很不争气,节日期间每天都醒得很早,甚至有一次破纪录的5:30就醒了。结果今天要上班,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8点多都醒不来。后来跟同事交流心得,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好变态阿。
一个刚来北京一个月的同事竟然已经买了一套房间,真是购房神速,我跟frank计划节日买车计划到节日都过完了,车也没有买。想想看,7天的时间就这么混过去了。
到公公婆婆家,中午吃饭,下午打牌,晚上看电视,早上加上午划船,中午吃饭,下午打牌睡觉,晚上本来计划看电视,结果被同事的一点电话赶回了家。这样,两天过去了。第三天上班开会,打死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是给财务的批斗会,这是什么意思啊,教育人还要人家免费作陪的么,哎,总觉得当同事们都被抡了一棍子之后,离我挨打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第四天跟好友去天津,四个女人,三个都有过婚姻生活,所以叫起黄段子来,真是不遗余力,中午吃烤肉,下午喝茶睡觉,晚上吃皮皮虾喝酒,午夜回旅馆,天降小雨,和一个朋友走在安静的息风灭尘的天津马路上,感觉真是惬意。
第二天一早,狂风大作,暴风雨下的天津就不那么可爱了,和好友卷起铺盖径直流窜到天津火车站,运气还不错,买到了座位票。到北京的时候恰是雨过天晴,风清气爽,我们下了火车便去东方新天地买拖鞋,然后去仙踪林喝蜂蜜绿茶,逛东单的小门脸,好友试鞋的时候不幸踢伤了脚趾,走路一拐一拐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我们总觉得这些小店没有每次坐车经过时看着那么有诱惑力了。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她买了几根猴皮筋,我买了一个鳄鱼夹。看完一家T恤店,我们直奔她家。我看x档案和古佃,她上网聊天。雅虎好像还认得我,据说这孩子自从回来老家,心情一直不好。晚上我们去喂了黄酱(另一只猫!)这孩子显然更认得我,围着我不停的打滚,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个吧。只是他还是不喜欢女人抱他。带着满手猫毛,我们去吃泰国菜,菜名记不得了,不过很好吃。两人掂着浑圆的小腹往回走。也许是先吃了泰国菜然后去喂的猫?顺序不是那么重要吧。晚上洗澡的时候,雅虎自己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拉水帘子,我们竟然养了一只喜欢偷看女人洗澡的猫!晚上睡觉,这家伙又来钻被窝,很享受的把下巴搁在我的手背上睡觉;下半夜,接着骚扰旁边的女友,一晚上忙得不亦乐于!这样,两天又过去了。
然后?回家,收到了一个包裹,武汉来的,好朋友的讯息,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从武汉收到她的来信吧,因为研究生毕业,她要去南京工作了。包裹里面还有一条丝巾,虽然我从来不带着玩意儿,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另外还有一张武大樱花的照片。记得大一那年到武大找初中朋友,这位仁兄像导游一样带着我在偌大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感觉好像还要徒步东湖似的。什么都不愿意说,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搞笑吧。
吃老公做的饭,淘盗版DVD/CD,买碟的阿姨一看见我,整个一亲人见面的表情,我们买了不少,不过她也给得很便宜,DVD不到5块钱一张,CD三块三一张平均,如果效果不好都可以调换。然后我们去打羽毛球,在左右扑腾的间隙,FRANK还念念不忘什么控制与反控制,这次我打得不错,满地找牙的概率略少于他!
接下来的日子很快有了寄托:看碟看碟再看碟。《偷心》是个很搞笑的片子,唠唠叨叨要真相的作家,其最后得到的真相是所有他爱的并以为爱他的女人都离开了他!这样的真相还要个什么大劲啊。你以为睁开了两只眼睛看,就什么都明白了么……我跟frank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把鱼刺卡在喉咙里。还看了一个什么什么不幸历险记,开头的时候是一段莫不相干的动画,frank看着狂笑说:你怎么还这么幼稚阿,小朋友。半个小时之后,就倒在身边睡着了;这电影不错,画面漂亮,情节丰富,人物幽默,拿来杀时间是最好不过;所以到了晚上无事可干的frank又拿出来,找到自己睡着的那段接着看完:)
事件的顺序大概都弄混了,过节无非就是这些项目了。
五一节的第二天,本来计划还要在公公婆婆家住一宿,结果到了晚上8点,同事的一个电话,通知明天早上10点办公室开会,我便和frank收拾东西回家了。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家里,心态好像就变了很多,觉得安静了一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洗衣机在洗衣服,收拾好从婆婆家带回来的东西,给渴了两天的花浇水,然后上网写blog聊天,给好友电话说说最近的事情,就像两个情报员在互通情报一样。
有个朋友问我为什么明天一定要去开会呢,其实同样的问题frank也问过我。只要跟同事说现在不在北京就好了,因为节日期间临时通知的事情完全可以推托。可我就是答应同事明天会去开会了;因为我找不到必须拒绝的理由,而朋友的总结是看来你还想去开会了。嗯,是有点好奇,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必须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在回家的路上我已经设想了N种开会的理由了,就等着明天来验证到底哪一个会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