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30, 2005

一个人的旅程12

拍好了么?
他跑下来。
我点了点头。
再坐一会儿,好么?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是的,游客都很少上来;喇嘛倒是发呆的时候会过来。……你害怕我?
不,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感觉……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喜欢这里么?
不知道。
喜欢我么?
啊?
我喜欢你。
这样。
我是说真的。
是么。
我曾经有一个师兄,他非常厉害,学问非常高,在很多大寺院都开有法台。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就还俗了。现在在北京念书,后来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生活得很好。
他放弃了佛祖。
不是,是佛祖放弃了他。
你认为?
他这么说的。
这样。
我喜欢你这样的汉族女人。
是,但我结婚了。
你没有!
你知道?
如果你结婚了,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来?
你这样的想法很奇怪阿。我给他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婚戒留下的印记。
它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
你们汉人结婚就要带这个么?
我点了点头。
他爱你?
是的。
那么你呢?
我也是。

他沉默。
我们这都是在说什么啊。

可我喜欢你。
那又如何呢?
跟我回迭部。
这没可能的。
明天就回去。
我摇了摇头。
还会再见么?
我也不知道。

我的手机响了,好友打过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
郎木寺。
一个人?
不是。
你要好好的阿。
嗯。
北京的天都黑了。你那里呢?
太阳还没有下山。天气不错。
早点回去吧,已经快7点了。
知道了,你也好好的。
想你。
我也是。

是他么?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
嗯。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有朋友。
你不是一个人么?
一个人出来的,在这里认识的朋友。
喇嘛?
汉人。
我笑了笑。要跟我一起下山么?
不,我想再待一会儿。
他带我到了下山的路口,说,你走吧。
好。我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听见——
再见!他在身后大声的说。
再见。我转回头,对他说。

走在山路上,刚才还明晃的阳光忽然变得暗淡下来,渐渐隐到了山的背后;想必这时南宫和正已经从山谷里走出来了吧。到了一个岔路口,选了一条不错的走,路上有位老阿妈蹒跚而行,一手牵着刚过膝盖的小孩,一手举着转经轮有条不紊的转动着。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山上的那幕,犹如隔世。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却感觉离寺庙越来越远,才发觉是上了郎木寺的大转经道。于是只好折返回来,找到原先的茬口,选了另一条路走。经过白塔的时候,看见转经歇息的藏族女子从背后取下孩子,抱在胸前,撩起上衣,奶孩子;周遭的人如流水绕过岩石般,从她身边鱼贯而过,目不转睛的继续自己的修行;山顶上的最后一缕夕阳将他们化成黑影。在一座被废弃的庙宇的残垣断壁上,是一群刚刚穿上袈裟的大孩子,拿着木棍在嬉戏打闹,从一堵墙跳到另一堵墙上,并站在制高点上尿尿。远远的,就看见在半山的土丘上,有个年轻的喇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我从背后绕到正面,他都不曾改变过姿势;我终于看清,他一直拿着手机,盯着小小的屏幕,也许是在发短信;再后来,他终于蹲在土丘上,却依旧捧着手机。快到寺门的时候,看见其下的村庄的屋顶上已经飘出炊烟,一阵一阵的黛色慢慢升起,平静而祥和,那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莫名的际遇也没有莫名的焦灼。我忽然觉得很饿,很渴,很想家,很想他。

收到正的短信:我们已经回去了,你在哪里?等你回来吃饭啊。

Posted by 贝贝 at 01:22 PM | Comments (2)

南宫、贝贝和正

我们在丽萨的西餐馆,老实说,东西很难吃,不过气氛不错:)

Posted by 贝贝 at 10:51 AM | Comments (1)

山岗上的达西

Posted by 贝贝 at 10:43 AM | Comments (0)

December 28, 2005

一个人的旅程11

爬上懂得佛堂,已经很累了,尤其被烈日烤晒,更觉得身心焦灼;这间佛堂也没有开放,听说这里供奉着郎木寺一世活佛的灵塔,因而在当地的藏民心中,此处便显得格外神圣,围绕这里转经的人也格外多。我坐在佛堂的门槛上休息,看着手握佛珠,而口中念念有词的人们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晃动,他们偶尔会抬眼,不经意的看见我,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待不及我向他们回礼,便闪过门口而去。有一位大叔,似乎对我颇为好奇,走进来跟我聊天,才知道他是附近天葬台的天葬师,白日里没有事情就来这里转经。他说,在郎木寺,这里是与佛祖最近的地方。我问他,每天要走多少圈才算完呢?他愣了一下:几百圈,几千圈,甚至上万圈吧。也许,在他的印象里,转经一事是了无尽头的;也许,他从未以我这样的陌生感,打量过自己的佛祖;亦没有对自己的虔诚加以算计,估量一个结局。

大叔接着去转经,懂得佛堂又迎来了一批游客。与他们在一起的是一个很可爱的藏族小女孩,还有一个披着袈裟的年轻喇嘛。游客们照例先为不能进入佛堂而惋惜一番,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专门供人磕长头的条几上,那几条条几,被无数的额头、膝盖和手掌打磨的光亮而滑润,浅浅的凹下去一些,木纹显得格外清晰。游客们示意小女孩磕长头,好拿着数码相机拍摄,并不时的让孩子回头看看他们的镜头,还要露出微笑。孩子很配合,游客很开心。他们也问身边的喇嘛一些问题,这样或者那样,看上去喇嘛努力想把事情说清楚,而游客却又未必在认真听。其中的一个人问我,你哪里来的?我说,北京。他又问,你一个人么?我说,是的。他便说,蛮厉害嘛。我笑了笑。他们转身准备离开,喇嘛却没有动,有人回头问他:你不跟我们去逛了么?他说,先到这里吧。那群人便离开了。

游客离开之后,佛堂的门口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喇嘛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然后在我的旁边坐下。他拾起脚边的笔,递过来,说,这是你的么?我一愣,是我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我接过来,放进摄影包里,对他笑了一下。你好。他说。你好。我说。你是他们的导游么?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他摆摆手,不是啦,山下遇到的,一起上来。我们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我用mju2拍了几张转经的人,他一直好奇的望着我的一举一动。在阴影里呆久了,便觉得有点凉,于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站起身来问我,你要去哪里。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我带你去后山吧。他显得很兴奋。后山?是的,郎木寺的后面。可以上去么?我是很好奇。当然可以,我带你去。他笑着说。

我们一前一后沿着上山的小路走,他总是三步两步的窜出一两米之外,然后回头望着我;看我气喘吁吁的试图跟近。我来帮你背包吧。他伸出手来。不用不用,谢谢。与其说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宁可承认自己是有点防人之心的。上山的小路并不长,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变到了后山的山坡。我们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从这里望过去,是一片连绵的草原,被远山裹搂在怀里,其间有一条银灰色的公路从山的背后绕过来。他指着路说:你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到郎木寺的路只有这一条了。我点了点头,藏区的寺庙总会修建在深山谷地之中,唯恐被人找到;而现在,稍显名气的寺庙,就会有路与市镇相通;再往后,来得人多了,寺庙周遭便成了市井之地。郎木寺镇从前不就是一个乡村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我告诉了他。他笑着说,好听;却似乎总是不能清楚地发出那个音。我便问他的,他说叫达西,一个在藏地俯首皆是的名字。你们平常不用做功课的么?我问他,掠过眼前的落叶松,可以清楚地看见大街上有不少僧人在漫步,遇见陌生人,他们总会露出很和蔼的笑容。你是说他们?他指了指山下,我点头。
也许是在找朋友吧……
啊?
就是啊。这里经常会来很多游客,我们也很好奇,很想找个朋友,听他们说外面的事情。
这样的。
是啊,你以为只是游客对喇嘛感到好奇么?
我们相视一笑,达西说得对,这种相互探视的心理是一样的,无论是你走到山那边去,还是山等你走过来。记得刚出门的时候,曾经听朋友说哪里哪里的喇嘛或者当地人对客人特别热情,大概,这好意之中便有很强的猎奇心在吧。
那么,达西,你对游客也很好奇么?
还好。他腼腆的笑了笑。我是过了二十岁才来这里的。爸爸在迭部开了一家当地最大的宾馆,哥哥已经工作了,妹妹在北京读书。我去过北京,对了,你就是从北京来的吧。我们家庭很好的,我也认识很多人。他说着便从袈裟里掏出一个钱包来,打开让我看。这些都是他们给我的零花钱。
呵呵,收起来,不要随便把钱包打开给陌生人看。
他一边收钱包一边笑着说,你不是我的陌生人啊。
那又为什么要出家呢?
怎么说呢,很难说清楚。有个朋友在这里做了喇嘛,说很好很好,要我也过来,我就过来了。我在时轮学院学习,快三年了。父母亲都不愿意我学,想让我回去。前几天我们这里大法会。你在么?
不在。
那真可惜,现在大修,很多人都回家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奔着大法会而来的。
那你来看什么呢?
不知道,……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寺庙?
你真有意思,你是个摄影师……?他指了指我的摄影包。
不是,只是好玩。
你能给我拍张照片么?
可以啊。我笑着说。
怎么拍?
我望了望四周,看见远处的山岗上,有位喇嘛正一点一点地走下来,到了天地的交界处,便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轮廓了;接着,整个人便走进了山坳的阴影里,看不见了。
达西,你上山岗那边去,好么?
他立刻蹦了起来,开心的跑过去,敏捷的攀上山岗;我从摄影包里取出相机。
这里,可以了吗?他大声地问我,身后是大朵的白云铺陈在蓝得发紫的天空中。
我点了点头,在那里,他只剩下了一个影子,不见音容笑貌,我举起相机,他忽然向我张开双臂,身上的袈裟在风中飘阿飘的,却越发显得人渺小而孤独。我愣了一下,随即按下了快门。

Posted by 贝贝 at 06:02 PM | Comments (1)

December 26, 2005

一个人的旅程10

我们在停车点旁边的一家旅馆住下,尽管25块钱一张床对于我来说不算贵,但还是履行了出行的职责,砍价到18块一人才入住,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南宫的行李最多,看来他是不打算走回头路的。爬上三楼,一个很年轻的藏族女子带我们到房间。走在狭长的走道上,她忽然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被吓了一跳。她说,你的头发真好看,怎么能弄成这个样子的。我笑着告诉她,是剪出来的。可惜,我们这里就没有会剪这个的理发师。听她这么说,再看看她那两条肥硕的麻花辫,心想这要被剪了,才可惜呢。这家旅馆的三人间并不是很干净,想想只睡一晚,也无所谓了。正靠着窗户,南宫靠着门,我在中间。

收拾完毕,大家已饥肠辘辘,找了一家川菜馆吃饭。南宫几乎不会说汉语,正便用英语跟他交谈,听上去可能有些混乱,但是很快我们便知道了对方的旅行经历。正是大三的学生,一个人出来,从兰州到夏河,玩过甘南草原之后再原路返上海,这个性情爽利的女孩,有这样的举动,我是不觉诧异的;而南宫的经历则丰富些,研究生毕业之后,他一个人来中国玩,从东北不知怎么的绕到了西藏,然后从西藏经过甘南入川,再走过中原之后,到广州,最后乘飞机回国。此前,他大概还去过欧洲。我们很自然的问到,你回国之后又想做什么。结果南宫微笑着说,自己最大的心愿是回老家当一个农民。嗯,在家乡当农民很幸福。他就是这么说的。对于这样的经历和心愿,我和正似乎在一时间都找不出什么必然联系,只能友好的笑笑,私下里,却感慨不已。

但无论如何,这顿饭都吃得很开心,因为人多,可以多要几个菜,老板也显得格外殷勤。南宫请我把菜名及其发音拼写在他的记事小本上,估计此后,他会经常要这几样家常菜了。说起我,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结婚两年,两人便立刻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来,于是煞有介事的把左手无名指上那淡淡的指环印记show给他们,结婚戒指是在临行前取下,放在家里了,但此间两年印记,清晰可见。

饭后,正和南宫一起探寻白龙江的源头去了,而我则一个人上了郎木寺。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挺复杂的,算是三省交界处:四川、甘肃和青海,而前两者干脆把印象里的郎木寺一分为二(应该说,原本就是两家),它们拥有不同的名字:甘肃境内的达仓郎木寺和四川境内的格尔底纳摩寺,朝拜各自的活佛,自拥山谷而两两相望,这里的小比丘都会明确地告诉你自己是属于哪一座寺庙的,虽然外人未必会在意这种划分。又说这里有个仙女洞,藏语为“纳摩”洞,所以由此兴建四川这边的纳摩寺。也许是刚刚度过七月法会、僧侣大修的缘故,眼前的这座寺庙显得格外安静。寺门口有比丘卖票,很热心的告诉我,这边是属于甘南的,如果去四川那边,还要再买票才行。我点了点头。他们问我,你哪里来的?我说,北京。你一个人?我说,一个人。他们笑了笑,示意我进去。

寺庙群的各个建筑看似零落的散布在山谷各处,不过按常规说,越是建在高处的寺庙,其重要性越强。只是大部分佛殿都没有开放,放眼望去,这里的游人比僧人还多,他们结伴而来,帮着彼此拍几张纪念照,便匆匆的奔向下一处景点;还有一群在此写生的大学生,拎着小桶,坐在树影下,随着阳光的走动,而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在大经堂前,有一片小树林,高大的落叶松把小巧的马头明王殿包裹在其中,只有那么几束通透的阳光掠过树影径直倾泻在大殿的屋顶上,这兀自独立的殿堂,便在瞬间变得空寂而灵动。我在小树林里游荡,阳光下温暖;树影中凉爽,散落的碑石和佛像面前,有枯萎的花朵、焚香的痕迹,以及彩色的风马旗。站在小树林的边缘,你可以看见整座晒得晃眼的朗木寺镇,以及远处的深藏着白龙峡谷的青山,还有跟你一样的游客在蹒跚而行,以及裹着红袈裟的僧侣在漫步。一对藏族情侣,依偎在树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上,直到我离开,都不曾回头,不曾改变坐姿。

从小树林出来,沿着土路一直走下去,却被两个小男孩拦住,要我给他们拍照片。说也是在这里学习的小和尚,因为年龄尚小,还不能穿袈裟,便穿着阿迪达斯的运动装,一看便知是从邻近集市上买来的廉价的仿冒品。他们手里拿着百事可乐和雪碧的塑料瓶,想必到此一游的老外们看到了,会觉得很亲切吧。拍完照片,和年纪大一点孩子聊天,他会一点汉语,告诉我,自己是青海土族人,一心想学佛,可是父母却不愿意;后来他与这里的一个喇嘛结为朋友,便只身跑出来,在这里安顿下来。我问他为什么选择了在这里,他端正的脸上露出平和的一笑,说,这是缘分吧。于是,我便再也没有什么好问得了。

Posted by 贝贝 at 10:55 PM | Comments (3)

December 18, 2005

《异度空间》和写字

这几天又开始周期性厌恶写字了,而且看以前的东西也觉得面目可憎,下周终于不用给别人打工了,却又不知道拿着大把的时间是否能写下一点东西。昨天中央六台放了张国荣的最后一部电影《异度空间》,偶然遇到的,以前也没有想过要买碟看。因为是灵异片,可能有点吓人,farnk陪我一起看,这是他为数不多陪我看电影而没有睡着的一次,大概是我通常看的都比较乏味。其实看完之后,没有觉得特别吓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其实感觉挺温馨的,在茫茫人群中,两个病人能够找到彼此并成为医好对方的钥匙,有什么不好呢?05年,似乎真是流年不利的一年,身边的朋友似乎总有些不尽人意的事情在进行中,而我无病无灾,已经很不错的,还去了一次西藏。想想人活在这世上真不容易,想死倒是容易,可是想过的人又有多少去做的呢?也许并不是留恋生的快乐,更多只是心有不甘吧。好像白白来了一次,竟没有一件事情如愿;想必地狱里,总是冤死鬼最多了。还看了好多郑秀文的电影,虽然节奏轻快,颜色靓丽,人物诙谐,可是一旦遇到死人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想哭,不是想哭,就是哭。还是看到人死了就难受啊。记得一两年前,在路上,看见灵车经过,上面印着“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竟忍不住想哭起来。才知道,这种伤心竟是不分对象的,其实,谁死不是一样呢?
张国荣站在高楼顶层,天台的边缘,林嘉欣伸手把他接进来,那时候他没有想跳楼,因为他始终背对着天台之外,几个月后,他完成了影片中未完的一跳。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有某个人,向他伸出手来,他还会不会回来呢?在《异度空间》里,看见张国荣出现的第一个镜头的,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个人已不再人世的事实阿。也许今年,明年,此后的很多年,我们还会像回想一个生者的感觉般想念他;那么五十年,一百年,几百年之后,或许还有人记得他,抑或在资料馆里看见他,却感觉只是老似伏尔泰、卓别林之类的一个名词了。就是这样,即便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死去,还是会在人们的回忆中慢慢变老直至死亡的。

Posted by 贝贝 at 02:49 PM | Comments (4)

December 14, 2005

一个人的旅程9

在温度零下而又阳光温暖的北京写下这一段,是非常适合的。因为那日坐在四处漏风的巴士里,穿过甘南草原的时候,身体的感觉就是这样。唯一所见不同的是,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起伏的山脉,似乎都不及眼前的高楼林立来的险峻而突兀。是,那山脉站得很高,却很温和。

甘南草原已和我5年前来过的那片草原截然不同了。柏油马路修得很好,虽然依旧是窄窄的一条;再也见不到一路开过去,灰尘漫天的情形。而同时,路边的草原,也不再连成完整的一片,虽然依旧辽阔,可是却被铁丝网,分成了一块一块的方阵,人或许需要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占有,但总觉得怪怪的,不知当地的牦牛是否已经适应。巴士一路都在捡人,过道很快就挤满了,藏民把司机准备好的小板凳堆在一边,径直坐到地上,彼此倚靠在一起。

我们的巴士同时还担当着邮差的任务,所有的小村镇都要绕过去,把邮件送给当地的邮局,同时把要寄出的信件物品再收集上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因为司机甚至把车停在一边,与村子里的姑娘打情骂俏,乘客们看得很开心,用藏语大起喧哗。我开始还有点着急,但很快就随遇而安了,按说,最不赶时间的,应该是我。

巴士越走越远,很多藏民在一些我看来荒无人烟的地方下了车,他们翻过铁丝网,向草原深处走去,没有路,拐过山坳,就看不见他们了,好像消失了一样。

在一个路口,司机又捡到了个人,是汉族女孩,如果我没有猜错,她还是一个学生。似乎面对满车的藏民,还是我显得比较亲切些,总之,她走过来,在我的旁边坐下。很快就开始跟我聊天。得知我不去尕海,她一脸的遗憾,说那里有赛马会,她第一次看人骑马是不用马鞍的,然后还跑得飞快!接着说她在拉卜楞寺看到了大法会。等你再去的时候估计已经结束了。她又遗憾的告诉我。我点头说是,但心里却并不觉得有多少遗憾。她叫正,是一个令人快活的旅伴,在郎木寺的两天,我就是和她度过的。当然,还有南宫,就是先前我看见的TNF男子。如果不是因为正,我想我是永远不会跟这个人说话的,感觉骨子里都是对陌生人很冷漠的那种性格。

在郎木寺的路口,我们三个被放下来;路口有几辆越野车停在那里,车上的男男女女很时尚,当然也是装备一流。正上前搭话问能不能带我们去,这群人却先打量着,问我们哪里来的。忽然很是讨厌这群四轮驱动的家伙,尽管在某些场合下,我也曾是其中一员。后来,便带着南宫和正,租了一辆小面包车进郎木寺了。一个人两块钱。

郎木寺镇是因为郎木寺而兴旺起来的,宽阔的水泥路面,一两层的汉式小楼,还有形形色色的游人,这个号称有“瑞士气质”的地方,并未让我有多少好感,只当是做宣传的人吹牛皮吹过了头。

Posted by 贝贝 at 12:03 PM | Comments (0)

December 12, 2005

mju·西藏·从甘丹寺到拉萨

Posted by 贝贝 at 11:04 PM | Comments (0)

December 07, 2005

一个人的旅程8

这是从西藏回来之后,最忙乱的一段时间,不停的约人,不停的面试,不停的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零活,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什么都想拿来试试,觉得不好就扔掉不好再扔掉,这期间扔掉的玉米,恐怕都够这个冬天的储粮了。而这种忙乱,是在一个人上路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哪怕感觉上,前途一样莫名而茫然。

我非常喜欢在合作的交通宾馆的房间,不大,可以恰到好处的看到房间的各个角落,电视有有线,会让你不至于感觉自己忽然被遗弃于某个角落。最有意思的是,出行前有位刚刚认识的朋友(其实以前早见过,只是从未熟悉起来),不停的给我发短信,我笑称他这样实在有骚扰之嫌;而他却说,只是担心我晚上会觉得寂寞。寂寞么?我写了一点日记,很快就把自己灌困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却又兴奋的睡不着。

第二天,睡得自然醒,睁眼天已经亮了。开始盘算行程,本来是不打算去郎木寺的,可是既然到了合作,顺道看看也不错,于是去宾馆旁边的汽车站问车票,才被告知是在城的另一处车站。于是回宾馆打点了行李,可能会住上一晚,于是把大包寄存在前台,背着摄影包拿上几件随后的东西,就上路了。这家宾馆似乎并不知道有寄存这么一类服务的,只说是好好好,却不收费用也不给凭证,在我的建议下,他们给我开了一张证明,离开前我反复的叮嘱他们,不见到凭证,千万不要把包包给了别人。

合作不大,核心区是一条宽敞的马路,现代化的建筑依次排开,街道中心有广场和花坛,在这里搭车只要几块钱,上次同车的女人告诉过我,好像是直行2块钱,拐弯3块钱,司机可以在路上停车捡人,因为大家的行程都差不多。路过市政广场,看见一群大爷大妈在打柔球,就是在北京的任何一座公园或者广场上,都能看到的那种老人健身运动,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大爷大妈各个脸上挂着两朵高原红。在海拔3700高的地方,看见熟悉的城市场景,还是蛮亲切的,却又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觉得似乎总该有些非此即彼的差异,才对阿。

到了车站,买好票,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于是在车站门口的一家清真面馆吃早点,合作的回民似乎和藏民一样多。一碗牛肉面,很是香辣,在外面,习惯吃清真馆子,感觉要干净些。店小二多收了我两毛钱,临出门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叫住我,把钱退给了我。

上车找了一个座,然后茫然的等待发车,发现自己出神的盯着旁边车上的乘客,藏民;而他们也一脸好奇的隔着窗户盯着我,颇像两只笼子里的动物在彼此打量。同车的,有一个全身TNF的男孩子,年纪不大,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直觉是位同行者,却也懒得搭话了。

这辆汽车不到郎木寺,据说要在某个路口把我放下,再搭车去。看来这一路我又要小心谨慎的听司机报站了,因为我还不能完全适应当地的普通话口音。

Posted by 贝贝 at 04:51 PM | Comments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