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0, 2007

2、 地包天的抹布

抹布,房东家的另一只狗,属于小趴狗的那一类,因为品种不怎么纯,所以也就不辩其学名了。猪蹄曾向我展示刚刚买回抹布时,她的小样,白球般的一团,放在手心里,真是一个绒毛版的掌中宝呢。表妹当下预言这孩子以后肯定会长成一个地包天,也就是下嘴唇兜着上嘴唇的意思。两位家长颇不以为然,但如今的抹布确已不再是白绒球,而长成块灰不溜秋的抹布了。小李子时常举着抹布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表妹则时时提醒大家抹布是个地包天,以事实印证自己预言之精准,即便你第一眼没有注意到,但很快也会在提示下意识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不太喜欢把抹布放在屋子里养,出门的时候总把抹布和雪山一起放在院子里。雪山有个习惯,自己吃不完或者舍不得吃完的东西,都会找个地方埋起来,当然,食物储存做的也不精致,时时会露出一角半点的。而抹布也有一个习惯,只要别人的食物没有被彻底吃完,她就会先去帮别人吃完,然后才去吃自己的。所以抹布每每看见雪山藏下吃的,就忍不住想刨出来吃掉。这两个孩子,颇像本教中的伏藏师和掘藏师,一个埋一个挖,忙得不亦乐乎。雪山当然是不乐意有这么一个跟班,所以每每看见抹布的不轨行为,便会能大手掌去拍她,或者退后两三步来个俯冲,一屁股压在抹布的身上,想想看,小抹布还不及大雪山的膝盖高,怎么受得了,只要听见抹布惨烈的叫唤声,便知道肯定又是不幸被雪山给现场擒拿了。偏偏抹布的记性不好,即便受到这样的摧残,也还是不改偷食的本色。或许,这也是她们俩之间的游戏吧。
其实,只要不涉及到食物,她们之间就会相处很融洽,有一次出门,看见她们在太阳下睡觉,雪山搂着抹布,抹布枕着雪山,十分温馨。只有大家回来,抹布才能有一点机会进屋转转,她很会爬楼梯,真不知道这小短腿是怎么蹬蹬蹬迈上来的,上楼之后直奔表妹和八五的房间,因为那里有小优的狗粮碗,倘若里面还有吃的,抹布是不会放过的,只是这孩子鼻子、嘴、眼睛和耳朵都长在一个平面上,狗粮碗稍微深一点就够不着了。她会很聪明的把碗拨弄翻,然后把散落出来的吃掉。说她不够乖巧,却又时时能表现出点小把戏来。
虽然大家因为抹布的狗品不够好,都不是很亲近她,但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小李子和猪蹄时常会一把揽住抹布抱抱亲亲的。小李子甚至还用抹布的大特写做电脑的桌面,所有用过他电脑的人都不得不先直视抹布是个地包天的事实。我一直在想,猪蹄不会觉得不爽么,至少也该放抹布和猪蹄的合影嘛,这样才够一视同仁啊。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因为一件小事打了一架,据说是猪蹄让小李子背诵她的手机号码,结果小李子没有背出来,且是当着众人面。于是回家后,两人出手。一日之后,两人又和好。再没过几日,猪蹄就跟着小李子去婆家了。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们这些周围的人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孩子不是打打闹闹随便玩的,从拉萨艳遇升华为稳定婚姻,怎么讲都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吧。只是幸福了两人,却苦了抹布,她被寄养到小二家。
小二家有一只藏狗叫多吉,住过龙达觉萨德人一定都还有印象,另一只狼狗藏狗混合的小狗叫虎妞,刚来一个多月。虎妞就和抹布住在二楼的天台上,多吉住在楼下。有一次在院子里遛弯,遇见小二媳妇,便问,抹布在他们家还好么。还好,她说,就是时常跳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跳了下去,大家很紧张的赶过去看,这孩子,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茬着两腿,用手指戳戳她,又有了反应,翻一个身,摇摇晃晃的,跟没事儿一样。我当下寻思着,抹布莫不是又惦记着多吉的食盆吧?

Posted by 贝贝 at 03:56 PM | Comments (0)

January 29, 2007

拉萨散记2

1、 哭泣的雪山

雪山,房东家的一只母狗,个子有半人多高,倘若直立着扑将过来,一个成年男子也未必招架得住,学名藏狮,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和“獒”区别,看起来都大大的,都带着红脖套,都爱吃大骨头,本该生活在牧区里。
刚来的时候,雪山总是冲我大叫,虽然八五和表妹都说她脾气好,可实在看不出来,所以每次出出进进都要八五先拴好了狗,才敢行动。然而我总有些疑心,雪山是个人来疯,倘若是我一个人出入,她才懒得搭理呢。有一次,我在楼下看杂志,隔着薄薄的纱窗,蓦然发觉雪山在往屋子里张望,于是也瞪大眼睛,望着她。我俩对视很久,后来彼此都觉着累了,于是各自活动活动眼皮,该干吗干吗去。从那时起,雪山总该认识我了吧。但她还是经常冲我大叫不止。
后来,我在楼下洗衣服,雪山照例被拴起来。那一天,她叫的特别凶,房东小李子不知道从哪间房里冲了出来,穿着睡衣睡裤,给雪山解了铁链子,我都看傻了,因为我还在院子里站着,想象着雪山就要扑过来。谁知她快步跑到对面的墙角去便便了。我松了一口气,往屋子里走,感觉身后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紧跟了上来,心想这孩子到底还是发现我了。正要逃进屋去,小李子喊道:别跑别跑,让她闻闻就没事了。于是慢慢转过身,看着雪山,她果然没有出格举动,只是嗅了一下,便回头跟房东玩去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样。
雪山的记性特别好,此后在没有冲我叫过。每次进院门,她总是在那里守候着,然后挨个把经过的人都闻一闻,倘若手上拿着东西,她就会格外留意,从院门一直跟到房门口,于是只好大声跟她解释:雪山,这个不是吃的,不要再闻啦!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其实雪山不是房东自己的狗,是一个酒吧老板的,因为老板娘怀孕了,所以把雪山寄养在这里,而且也不是从小养大的,因为听说是一条比较纯的藏狮,所以希望雪山能够下几只纯种小狗。如今,在西藏要养一条好狗,从小狗抓起已经不行了,得到要狗爸爸和狗妈妈开始抓起。可巧,老板的老婆和老板的狗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怀孕了,于是先把狗送人寄养,随后又把老婆送回老家。男人独自看店看家,因为做得一手好饭菜,我们便也去蹭吃蹭喝。问其感觉如何,说,还是一个人呆着爽啊。当时真想再补问一句,那干吗还要女人和狗呢?
老板的心态多少让我们有些担忧雪山今后的命运,不知道她完成生孩子的使命之后会如何。好在房东小李子是真心喜欢她的,听说小李子刚刚接手雪山的时候,雪山曾发挥藏狮本色,跳出院墙(院墙有两米高吧),上演了一场千里寻亲记。于是小李子和他的女朋友猪蹄骑着自行车去追,追了很久都没有追上,他们疾呼,帮忙拦一下前面的狗啊!可周围的人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去阻截。于是他们回家换了一辆摩托车,接着去追雪山。其实老板的住家和小李子的家庭旅馆就在一个住宅院里。至于怎么追上又怎么弄回来的,其中细节已不得而知了。不过看着眼前小李子和雪山的亲昵劲儿,我总感觉雪山是死心塌地跟着这男子了。
我上来没有多久,小李子和猪蹄就回老家探亲去了,雪山要我们来喂么。我问表妹。当然不啦,万一喂流产了怎么办啊!也是,据说,小李子答应接手雪山也是因为被许诺可以得到一条小狗。可是后来,雪山的饭量越来越小,每天只吃鸡蛋喝牛奶,虽然都是很有营养的东西,但是对于一个孕妇而言,还是吃的太少而且品种单一。我们每天都在关注雪山的肚子有没有大一点,每天都感到很遗憾,对于小李子的问讯电话,也只能千篇一律的回答:目前还看不出有何变化。
然而酒吧老板却是不担心,一则找的狗爸爸是非常能干的,再则交配婆也很能干,据此人估计雪山能够下十只狗仔,于是我们时常观想雪山的肚子,那将是多大的一个阿;只是怀孕一两个月至今都没有动静,也不知它会不会有什么妊娠反应。
她真是应该养在牧区的,这里的生活太憋屈了。表妹时常说,她的脾气太好,连吓唬人都难,自己找食吃就更难,唉,算了,还是不能回牧区,会被饿死的。
我也不知道雪山该去哪里,每天看到她很享受的躺在地上晒太阳,似乎也很好。给她挠痒痒的时候,她总是很乖,伸直了下巴对着你,告诉你该挠哪里,她的长毛有点硬硬的,并不顺滑,黑色的毛发里还夹杂着很多白色的。有一次,我指着自己的头发跟她说,你看,跟你一样是少白头哦。这家伙居然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是我们都不敢跟她玩的太疯,也不敢带她出去遛弯,她太大太猛了,平常的温顺决不意味着她没有力量,所以她的活动空间就只是二十多平的一个院子,吃喝拉撒都在这里了。
每次出去,关上铁门,雪山就会哭起来,呜呜呜……真跟女子的哭声一样。我曾看见她哭泣的样子,脖子伸得长长的下巴扬得高高的,倘若她的耳朵尖一点,就很像大灰狼的模样。天气好的晚上,她也会这样哭起来;更有一天早上,她竟然把大家都给哭醒了。藏人非常忌讳狗哭,以为是很不吉利的,时常有附近的藏人冲院子里扔石头,也不知有没有伤到过她。直到临走,我也没有摸透雪山哭泣的规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哭得那么伤心,大概,她也有自己的心事吧。
唉,雪山的肚子现在有没有大一点呢。

Posted by 贝贝 at 02:17 PM | Comments (0)

拉萨散记1

引子

上次离开拉萨的时候,我想,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再来,所以没有太多的挂念。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似乎对面有人招招手,我便走了过去,就这么简单。
转念间,我又回到家里,坐在餐厅的大桌子前,听着CD,享受着地暖提供的温暖,看着柔和的阳光铺在周遭的楼宇上,那走开的一个月,似乎从来就不曾发生过,昨天我坐在这里,前天我坐在这里,更早的以前我还是坐在这里……等待厨房里的汤慢慢熬好,等待老公下班回家,带着一阵寒气和微笑走进家门;那么,走开的那个人又是谁呢,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位子上坐着的又是谁呢。
旅程因变成过去时,而多少显得有些不再真实,但这种恍惚感却让我从未感觉已离之远去。那些残留在记忆中的碎片,安静散落,好像就在房中的某个角落。我不打算像上次那样,如拼图一般将之复原完整,我想,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挺好,我那亲切而零散的旅途。

Posted by 贝贝 at 12:44 PM | Comments (0)

January 24, 2007

CD上的文字

关于那张CD,还想补充几句,其上的文字非常少,甚至没有常规的曲目介绍,但是那几句话都很有意思,英文的,似乎不用翻译,亦无需找其对应的中文,那其中的意蕴便能了然于胸。大概,语言的美,是不分其种类的。

那位抽烟的男人大概叫arctic monkeys

cd的名字/或许是CD的名字:
whatever people say I am, that's what I'm not

封底如下:
the view from the afternoon
I bet you look good on the dancerfloor
fake tales of san francisco
dancing shoes
you problably couldn't see for the lights but you were staring straight at me
still take you home

riot van
red light indicates doors are secrued
mardy bum
perhaps vampires is a bit strong but...
when the sun goes down
from the ritz to the rubble

a certain romance

似乎讲的依旧是毫无关联的事。

仅提供给那些或许也喜欢着剑心的人们,他并非代表理想主义者的黄昏,而是一个关于“理想主义者的死亡”的故事。

Posted by 贝贝 at 02:51 PM | Comments (0)

生日过去了

生日过去了,就像一年的过去,就像佛教教导人时间观念时的说法:你在一天天死去。老陈说给你买个绒毛玩具当礼物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有个绒毛玩具。老陈说给你买件新衣服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有件新衣服。老陈说请你吃大餐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吃大餐。我不是因为有更高更大的向往,而是本来就没有多想。晚餐吃了一条武昌鱼,老陈做的,味道不错。然后我们去经常去的CD店淘碟。

无意间看到一张CD,封套上写着“电影《浪客剑心》的电影原声”,可是CD封套上却是一个西方男人眯着眼睛安静的抽烟,我看不出他和剑心有什么关系。于是问服务员小女生,是那个动画片的剑心么?女孩子不耐烦地说,上面不是有写字么?是啊,是有些。倘若我能确定,又何须问你呢?老陈在一旁说,也就10块钱,是不是回家听听就知道啦。于是便收了这张。此外,还买了德玛酒吧的,皇后乐队的,因于朋友的推荐。老陈一如既往继续他的古典。

随后,我们去“我的书吧”坐了一会儿,那里的东西很难喝,想来能够把饮料做成这般味道,也还是要些忍耐力的,否则怎么好意思把自己这样的产品拿出来示人呢。

此刻,就在听这张看似和剑心毫无关系的碟,好在她是对的。浪客剑心的电影有两部(就我目前所看),她属于后一部。其中曾有一个镜头,成年而衰老的剑心坐在船头,从遥远的中国要回到日本,他的恋人忍受着强烈的伤痛,在岛国的那一边默默的等他回来。我很不愿意他是因为那场战争而来到中国,但似乎又只有这般残忍的距离才能形容两人情感的凄美。一直都很喜欢剑心,在众多的日本动画塑造的角色里,这是唯一可堪称完美的男人,而唯一的缺憾却是作者赋予他的命运。一个完美的人,永生背负着缺失的生活,日本人将美与伤的融合做到了极致。真是不愿意见到他在电影中慢慢老去啊,倘若童话永远是童话,多好。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要感谢那些将我拉入生活中的人们,是他们给了我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动力和勇气,让我感到被需要的生活是还有意义的。

Posted by 贝贝 at 02:21 PM | Comments (0)

January 23, 2007

醉氧反应

上高原没有什么反应的结果是下来之后多半会有反应。从返程起就开始胃疼,现在总算好了,不过每天早上还是有点拉肚子,似乎在习惯了半生的风干牦牛肉之后,内地的食物就显得太多精致了。当然这都不是最恼火的,麻烦的是白天想睡觉而晚上清醒,老陈找到的解决办法是让我临睡前喝半杯葡萄酒,保证睡得跟死猪一样,而另一目的是想我把陈了快一年的只剩下点酒精味道的喝完,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开瓶新的呢,哈哈哈!

Posted by 贝贝 at 10:32 AM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