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来,如果石头的书早出来一个月,台北就能看到哦。他们是好朋友,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因为经常听人提起,也断断续续看过她发布的照片,所以感觉并不遥远。似乎一开始知道她,便也知道她是和癌症联系在一起。
高二那年,我的奶奶去世,也是因为癌症。老人为了省钱,一直不愿意去医院住院,于是在家里熬了一年半,走的时候只剩下一幅皮包骨了。很多人都觉得不理解,为什么得了绝症还能捱那么久,为什么求生意志那么强却不愿意接受治疗。那一年,因为学习紧张,家里人想瞒着我,结果却还是知道了。看见灵堂的时候,我都不相信那是真的,所以我没有哭。好像奶奶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躺着。直到火化之后,剩下那么一点点骨灰,我想留下来,大人们却不让,我才坐在车里大声哭了起来,那一刻,我才真正了解,奶奶不见了,就连一阵灰都看不到了。
怀念一个人,或许有很多方式;可是,失去一个人,却只有一种方式。05年,去西藏,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了奶奶,我坐着渡船,到了对岸,看见她在那里过得很好。之后买回来一本《西藏度亡经》,慢慢看,心里才觉得释然些。因为这个原因,我会一辈子都感激那个地方。藏人关注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走过死亡的过程,那错综复杂的历程,似乎能够让人淡忘死亡本身的苦楚。真希望会有上人引领,让台北安静的走过去,也一定能走过去吧。
石头也曾经讲过一个朋友的离开,葬礼时各方人士悲痛欲绝,然而几天之后,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像一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原来死亡是能教人会学淡忘的。可是,我们不忘记,又能做什么呢?生老病死,我们也是其中的一环。
那天,表妹问我要不要去台北的影展,我说我不想去。后来石头也问过为什么没有去。因为我不喜欢那样的聚会,让人难受,于是当了一只鸵鸟。就是这样。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遇到台北哦……
折腾了两年多,石头的《多瑙河》终于面市了,这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呢,工作变故,流产生病,再上西藏,吵架和泪水,与父母团聚,再加上同伴的工作变迁,情感经历,湄公河之行……以及与出版社的来来往往,这两年间,足够多了。而且对于《多瑙河》的诞生,那不过是弹指一瞬吧。想想真是很有意思,换个角度看,什么都没有改变,却是什么都不一样了。那日跟青丰聊天,回头看各种波折,这个男人忽然很委屈得说,我们做得真的不算慢啊。从选题设立到组稿、到设计、到印刷出版只有两年的时间,如果加上恒河先前从找作者算起,那效率就更高了,只有一年半!
可是两年间,书店里从只有一个燕山出版社的黑白《多瑙河》,到如今零零种种的三四个版本的《多瑙河》横陈在架上,你很难再漠视时间带来的改变。我有点担心这本书的销量,它既不足以引起一个话题,也不足以雕刻一个语境,它的存在仅仅因为它在这里,是我们千辛万苦的把它放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倘若有一天它下架了,除了我,除了罗罗还有石头,还会有人想念他,记得她么。
后来坐在出租车上忽然想到,会不会NG是童叟无欺老少咸宜雅俗共享的通吃型杂志呢?如果是这样,那两人的看法则不是互斥而是互补关系了,哈哈,NG真是修炼成精了阿。
以前从来不过敏的,这次老陈过敏刚好些,结果我就接其了革命的火种,他没有吃完的药,我接着吃,而且还增加了很多新的。不过症状很不相同,他的是有小疙瘩,并不影响生活,我是表面看起来没变化,但是鼻子不通气。尤其是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憋气而醒来,迷迷糊糊的拿纸巾擦鼻子,然后张着嘴,渴望再次睡过去。我问一个过敏资深病友说,我这样晚上睡觉憋气,会不会给憋死了啊?他很肯定地说:不会。为什么啊?只会憋醒。哈哈。看来又是基因的作用,自己把自己憋死,这条基因密码肯定是不存在的了。
为了庆祝我再次回归社会,岳父岳母大人们积极鼓励我树立生活目标什么的。
比如你就想自己开一辆车。
不想,再买车,北京的空气更差了!
婆婆立刻反驳道,这个不是你考虑的事情,是北京市政府考虑的事情!
哦,这样啊。
是啊。
如果一定买车的话,油电混合型的会好些。
对啊!买油电混合型的车,就是很好的生活目标。
老陈啊,一辆这样的车要多少钱啊?
二三十万吧。
我在想,难道我耗费了几个年的时间工作赚钱,就是为了弄一辆车,自己开着继续去工作么?不过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嘿嘿。省的惨遭反驳。
晚上10点差不多才吃完晚饭,跟老陈下楼在院子里遛弯儿,遇上好几对夫妻在溜大狗,不知道老陈什么毛病,看见大狗,就学猫叫,挺可爱的。临上楼前,去开信箱看看,平常空空如也的地方,这一次居然还被塞满了。取出来一个包裹,借着路灯光,模糊的看到几个字眼“西北民族研究”,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老师忽然发短信来说,文章发了。大概,他也收到了这份杂志吧。当时也不甚了了,哼哼哈哈的应付过去,都没有想到去看看信箱。
杂志封面的文章索引就有自己的名字,感觉挺奇怪的。老陈饶有兴趣的拿来看。良久才说,老婆,你写的东西我看不懂。幸亏你没有学这个,回头我们都没有共同语言啦!哈哈,谁会看这本杂志呢。我不知道。我们翻着文章,兴趣都在那些署名上。这个大概是老师的学生吧。那个也会是?那段时间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面试,我又去面试了!好像除了面试奥美和时尚旅游没有通过,其他的都通过了。所以昨天老陈终于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不是工作不找你,是你不要工作!哎。如果我写一本面试高手之类的书,会不会畅销呢?是啊,所以我又去面试了。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然后饥肠辘辘的走出来。天都黑了,世贸天阶的大电子屏幕还真开了。看着裸女们在头上游泳,感觉清爽极了,似乎在这样的地方上班也不错啊。跟着大爷大妈和一群小孩,仰着头,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天,让时间过去:)
有个朋友看了上一篇说,感觉好像有些暧昧哦。呵呵,什么是暧昧呢,待业在家的主妇主男一起去菜场买菜,就算是了么。如果真是这样,大概这个世界也太好色彩了。或许,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溢出于生活之外的经历在,所以才会如是感觉的吧。可是凭心问问自己的记忆,恐怕大部分空间都留在了那里。
见人或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事相商,一种是无事闲聊,倘若闲聊的周期放大到一年一次,那层关系便早已气若游丝,哪里算得上有什么份量。不过是有几分淡淡的惦记在,繁忙的空隙里,忽然冒出来,于是,说,哦,还在那里呢。
我有很多朋友都去过南京,每次都跟他们说,带点雨花石回来啊!实在是太喜欢那些石头了,记得小时候去和妈妈去,她买了很多特便宜的那种,重重的一尼龙袋背了回来,时间长了,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更早些,和爸爸也去过那里,爸爸也买过几颗石头,小时候,玩什么都不甚珍惜,渐渐的也都没了。所以只要知道有朋友去南京,便会习惯性的拜托一次,当然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忘记了,而我也忘记了。
直到去年,有个朋友去南京,习惯性的拜托,终于得到了回复。只是得到那些石头的时候,已经是那一年的冬天。站在路口,冷飕飕的,行人和车辆穿梭往来,我们站在那里,好像水中静默的石头。还有朋友在楼上等我吃饭。我不好意思地说。嗯嗯,没关系,只是不想等到下一年才送给你,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要过来一趟。最近还好么?还好,换工作了。啊?以前的领导和老板有了过节,我们这些下面的人跟着都裁掉了。那现在的工作……都还好,不用担心。是啊,是啊。那你的身体?嗯?恢复得还好么?嗯,差不多了,呵呵。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养好身体最重要。是的……你赶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那你要去哪里?我……回家啊。好,改天找个地方坐着说话,每次见面都这样匆忙。好啊,就希望下一次吧。你快走吧,路上小心一点。嗯。
随石头放在一个包裹里的,还有些南京的特产。我把雨花石,放在从西藏带回来的土杯子里,那些石头很普通,不是雨花石中名贵的,却是我小时候就熟悉的。光滑的表面,柔润的手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南京的雨花石都被采尽了呢……
有些朋友离你很近,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或许会在同一天经过同一个岔路口,可是,从来没有想要见过,也没有遇到过。于是时间就这样过去,一年不长,一日不短。即便是赖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对于访客的到来而言,这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足以当作拒绝对方的借口。
如何说起来见见呢,MSN上碰到了,问,最近忙么?还好么?依然是那份工作?还住在哪里。哪里啊。早辞职在家了。多久一年的事情?一年以前,更早些……现在在哪里呢。在家?你呢?也在家。待会儿要出门买菜去。顺便过来看看你?顺便?好啊,一起买菜去吧。知道你家附近有个大菜市场。是,离得这么近,哪有不熟悉……
这段时间,不足以让人发生多大的改变,可是在见到的第一眼,你就很容易发现他的某些不同,发福呢?变白了?面相红润么?一点一点的小细节放在一起,足够被你形容的改变如此之大么。从西藏带回来的佛珠,在书架上放了一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把它套在手腕上,正好绕了三圈。居然忘了给你倒一杯水,当然你也没有说口渴。无所事事的待了一会儿,然后蹭你的车去菜场买菜。你给你的小儿子买了三斤牛肉,一斤牛舌,茄子若干,一把芹菜;我则买了一条罗非鱼,两斤桃子,一斤毛豆和一棵西兰花。
三分钟的路程,断断续续的聊天:想在40岁时退休呢。现在在人大念宗教学,或许以后可以在各个山头混混。做什么呢?讲经论道阿。不算是忽悠么?对方笑。不会出家么?还有老婆孩子在阿。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上呢……
总觉得老板的时间似乎就不是时间一般,忙完了一阵子,大概什么都不想动了,写点文字吧。刚来没两天就搅和进了公司斗争里,部门消息走露出去,自然便有人怀疑到我这个生手上来,可惜我连办公室里的人名也叫不清。大抵如此,我只对我的上司负责,公司又算得了什么呢,大概这是许多年来,我在公司生活的唯一心得,而这,我想也未必是对的。
最近终于看完了王铭铭的社会人类学与中国研究,蛮有意思的,几乎把海外的汉学研究都梳理了个遍,无论是做社区的,还是做宗族或者信仰、区位经济等等诸如此类的,都没有把这个泱泱大国说个透。想想看,又如何能够说得透呢。他04-05年的稿子,算是总结前人经验,作了一套写作范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好歹也有几个毕业生了吧,却没有看到按照这个范式做下来的人,若不是范式本身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或者学科的氛围有问题。
公公介绍了北大讲座的书给我看,其中一篇学问之道,非常好。说,理论就是用来解释现象的。因为现象不断在变,所以理论也会不断出新。而最根本的理论,往往又是最简单的。是啊,如果不是足够简单,又何以包罗万象呢。对于理论的追求,也是这般的三板斧功夫。做公司的人有追求利润的野心,做学问的人也需要追求理论建树的野心。大概,如我这般随遇而安的机会主义者,实在是太难成事了,哈哈哈,也无外乎时时被批斗了。
下午还要见一个人,听朋友的描述,我觉得我其实跟他一样懒,或许,放在他身上可以称作NICE,放在我身上,只能说是小猪样!我如何能推动这样一个人来做市场呢?想想跟老公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如果真要这么强势的对这样一个人,他想必会很痛苦吧。无论如何,先见见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