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塑像/2001
这段往事一直都没有写下来,不知该怎么写。
我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巴基斯坦人,个子不高,就姑且称他“小巴”。
刚入大肆的那一年,在校园里遇到小巴。当时,他只是想问问路,便在擦身而过的人群中,叫住了我。如何熟识的细节便不再叙述了。
我们分住在校本部和分校区,其间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小巴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没话找话的闲聊。我且当是课间休息,不冷不热地应着。他喜欢叫我的名字。不太准确的发音很是深情,每每听他在电话里唤我,便不由觉得他是在想念我。聊到出现冷场时,他就会一遍一遍的叫这个名字。然后说,晚安。
直到一天,他邀我去他那里坐坐。起初我还有些顾虑,但最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兴冲冲的跑了去。小巴在校门口等我,带我去他的宿舍。印象里,我们从未并肩走在一起,他总是先两步于我。本以为是步履速度的原因,后来才发现这是他的习惯。
进楼门时需要登记,阿姨冲着他坏坏的笑了笑,小巴却对她摇了摇头。
坐了半日,我起身准备离开,他也随着站起身,很郑重的说,“你可以留下来。”
“啊?”
“……不过,我的初夜是要献给我未来的妻子。”
突忽其来的告白让我很是困窘,只好说“放心,放心……我也很尊重你未来的妻子啊。”
小巴如释重负,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与小巴的交往变得简单而频密起来。他与同学的关系很一般,时常会抱怨男生们忘了进行晨祷和晚祷,偶尔又气鼓鼓的说某个女生居然取下了面纱。在校的大部分时间,他用来想念远在老家的妈妈,在美国做生意的父亲,和新婚燕尔的哥嫂。功课似乎并不为难,他用左手写字,一行字曾45度角斜着往上爬。他喜欢穿长袍,夏天是绸缎冬天是羊绒,走起路来衣角一扬一顿。他习惯戴一顶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我喜欢那帽子的模样,问他要来玩,他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说:男人专用的东西,女人是不能触碰的。
不知不觉间,我成小巴忠实而孤单的听众,回报是一张席梦思软床和免费热水。
哥哥去年结婚了,是家里订的婚,爸爸送去很多聘礼,对方是个大户人家,家境跟我们一样好。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直到结婚的那一天,她过来,坐在我们家。妈妈给她很多首饰,都是金子做的,一只手镯一只手镯往她的胳膊上戴。她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坐在那里,伸着胳膊,戴着面纱,穿着粉红色,从头裹到脚。我们看不见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很想……后来,看见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两颗宝石,闪闪发光。以后,我的妻子也要穿着粉红色,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不想看看她的脸么?
想啊。
那为什么不看呢?
因为……不可以。
你未来的妻子会是谁?
不知道呢。
不想自己找一个?
呵呵,怎么能呢?
以后念完书,你会去哪里?
听爸爸的安排。
这样?
就是这样。
——我们的谈话总会止在某处,进不去,也出不来——
唉,你去沐浴祷告吧。
小巴转过头,很开心的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只有你在鼓励我。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直觉这份“鼓励”不过是护着自己的小聪明。
可是,我喜欢听小巴讲述那些我毫无体验的经历,喜欢在他点着香薰的卫生间里淋浴,喜欢在下班之后坐上公交车看一路街景,喜欢让小巴拿着纸条去音像店帮我租DVD,喜欢在我和他之间用信仰和教义砌一堵墙……我的需要仅此而已,或许,小巴也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在他的门口,听见屋内传出木吉它的拨弦,小巴是不会弹吉它的。我有些迟疑,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他的同学躺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弹吉它,那是我习惯搁书包的地方。我靠墙立着,肩上的书包一直不曾放下。同学一曲终了,握着吉它走出房门,站在门外的那一霎那,他扭头对着那扇行将合上的门和门后两个表情错愕的人笑了笑。那一夜,小巴躺在地毯上辗转反侧,我心里明白这里将不再是安乐窝。
你可不可以送一件东西给我?
小巴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塑像,黑色的,沉甸甸的,是一张托着下颚的脸。他说,是在一次使馆组织的活动里赢来的。
很好啊。我把它放进书包,并未在意它是什么。
从此,与他断了联系。我搬出宿舍换了电话,并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不再会叫我的名字,却仍会早晚一次的祷告。
七月毕业,我带着那座小塑像,返回老家。妈妈把它放在电视柜上,问我,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便告诉她,是一个朋友送的。
两个月后,在电视上看见两架飞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的画面,霎时间纸片和人满天飞,如六月飘雪,让人疑心它的真实。
此后几年,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便常常出现在电视上,帽下的面孔千变万化,却总也脱不去小巴祈祷时的表情。
16、凤凰蜡染/2001
那一年,初上北京,工作尚未落定便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湘西凤凰,很多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今年初,本有机会再去一次,可想了想,终于还是选了别的地方。因为,凤凰再好也好不过2001年秋天的那一场了。旧地重游,难免会遗憾物是人非。
那年的凤凰,游客寥寥,沱江两边的吊脚楼也多是民宅,我们一行两男两女便在沱江人家住下,我和老友住在近江的底楼,出门便是吊脚回廊,与江水半步之遥;两个男生住在顶楼,视野极好,正对着风雨桥,楼上种满主人的花花草草,夜半会有虫鸣蛙叫。邻家便是黄永玉的老宅,浅浅的隔着一道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客栈的房间不多,床位却不少。
我们终日在古城游荡,说是古城,也就临江的几条巷子是古老的。没有酒吧,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其他娱乐。倒是有很多经营蜡染布的铺子,装点出几分旅游气息。我是喜欢这份俗劲儿的,买点东西带回去,也不枉来过一场。靠近江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面的蜡染布不是那大缸里泡出来的几款纹样,而是手绘的小画,平平整整的裱在薄纸板上,所以要价也略高些,几次进去都没舍得买。
落夜,古城便是黑黑的一片,唯有彩灯装饰的风雨楼也看腻了,几个人只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拍洒过雨水的石板地,灯光下的条石泛着刀锋般的光泽,把时间割成一段一段的。老街安静的令人窒息。我常想,没有心事的人想必是不会远行的。
老友的情人从千里之外赶来见她,于是,一个男孩提前动身去了丽江。那一早,老友因等待而焦虑不安,我因茫然而无所适从。站在晨雾逐浪的江边,看着送葬的一行人马沿着对面的河岸缓行,像一部卷着黄边的默片,片中人物慢慢走近,穿过风雨楼,来到我们这一侧,忽然间,锣鼓鞭炮在耳边大作,默片变成了一场戏。不知什么时候,露水沁湿了衣角,我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给情人留出一张床。
深秋,沱江的水很清很浅,河底水草如美人长发飘逸在水面上,伴着细浪,一荡一荡的,那股透心的绿很是妖娆。江边有台阶下到水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
下去试试吧。老友说。
显然,她看出了我的心事。脱掉鞋袜,走到水里,石阶滑滑的,像是铺过一层冰。小心站稳,一点点走下去,河水有些凉,但很快便习惯了。我回头向两个站在岸边的人笑了笑,虽只是隔着一段水,却也觉得很远。他们招呼我上岸,我便转身走了回去。有些遗憾,没有触到水草。
那晚,情人风尘仆仆的赶来,顾不得梳洗便吃上了老友早已备好的米酒,就着两袋花生米,点着火烛,面向江水,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曲乐声。我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夜晚了,旁的人和物都是多余。
我走上顶楼,秋虫的噪鸣盖住了一切。还有一人没有离开,执着的要完成此次旅行。这真是有些尴尬,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睡吧。我说。他点了点头,却如小兽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立在床边,小声说,我可以躺一躺么?我便往一侧挪了挪。房间里的床那么多,却总要挤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动身去了德夯,那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去处,走前,我去买了那副蜡染,而将整个凤凰留给老友。听说,他们日日买酒,江上泛舟。
14、雅虎/2008
去年的春天,拿到入学通知书后,心里忽然变得很空,整天整天的发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却忘了想要去做什么;或者,把一个书架上的书腾挪到另一书架上,全凭手指自由运动。可心里明明装着很多事,沉沉的,却又一件也做不来。捧着该看的书,书页一张张翻过,眼睛却愣在了同一点上。
老陈拿回来两张人艺小剧场的演出票,说是朋友送的,如果我想去看,便一起去。我收好票,记下日期,心想,这次终于有个事儿了。
人艺小剧场的周边想必有很多人都喜欢。在灯市西口的老写字楼上,我的书老板租了燕山出版社的一个房间,作为临时办公室,两张旧旧的实木大桌面对面放着,占去房间的一半,剩下另一半便给了一张沙发和两个书柜。很多时候,就我一人在,看看稿子,听听曲子,好不惬意。窗外是满眼的国槐绿。楼下有地道的山西面。下班后,穿过邻家酒店的大堂,便是东单教堂了。傍晚时,那里布满了咕咕叫的鸽子和拍婚纱的新人,还有玩滑板的孩子穿梭其间,明晃晃的地灯光把行人的脚步拖得很长很长。
沿着大街,往北,会经过涵芬楼,不知为何,虽很喜欢商务出版的书,可对他们家的书店却总也爱不起来,惨淡的灯光和差强人意的分类令人望而却步,不知如今是否变好了些。再往前,走过十字路口,一边是美术馆,一边是三联书店,都是老面孔,几日不见就会想念,总想找个缘由去看看才好。与老陈去,就到大槐树吃老北京传统烤肉;与花花去,便到悦宾饭店尝家常菜;与罗罗去,总会接着找个小酒吧;与老友去,就不知会逛到哪里了;若一人去,多半是在丹桂米粉店要一碗卤味粉,夏天时,再加上一份自制的绿豆沙。听上去很丰富,其实,就那几样,就这几人。
那天,我提前去了那里,逛逛三联书店,逛逛再也没有旺起来的隆福寺,天色一点点变暗,等着老陈下班。北京春天的傍晚最舒服,加上时日又少,就更显得珍贵了。
小剧场是去过的,只是那大大的正楼一次也没能进去,总是遗憾的从它眼前经过,绕道右边的小路上,走进一扇亮着盏灯的小门。里面黑黑的,光亮仅够你跌跌撞撞的找到座位。便随着这昏暗,观众和观众的位置都一并隐去了。第一次在那里看的是孟京辉《恋爱的犀牛》,第二次,还是《恋爱的犀牛》;这次换了剧目,却也忘了名字。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戏,自始至终一男一女,情节大概是女人住进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后来,男人搬走了女人留下了。或许是因为爱吧。谁知道呢。
老陈从来不认真看戏,闭眼的时候,像在偷偷睡觉;睁眼的时候,目光满场游移。
你看我干嘛?
我看你挺好玩的,看得很投入嘛。
……
你又偷看我?
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
剧完,散场。身边的人倒是老实了,碰碰他。便是忽然惊醒,问:怎么呢?走人啦!拉起还没回过神儿的老陈,忙忙给人让道。
那时,已过九点,人群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我们沿路往前走,并不着急回家,虽有丝凉意,却清冷的恰到好处。路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私家店还开着门,看店的阿姨正低头做着手工。我们在店里绕了一圈。老陈说,喜欢什么就拿吧。这样的东西,无可不可,我多半是过个眼福就离开。但这次,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只木质的小黄猫钥匙链,它傻傻笑着,眼睛和嘴角都弯成了月牙儿,便让我蓦然想起,雅虎也是这般憨憨的样子。倘若他有笑容,大概就是这样吧。后来,雅虎病逝,我们连最后一眼也没见到,也再没有养过别的猫。
买了吧。老陈说。我便取下了它,挂在背包上,一直到现在。
12、小棺材/2005
01/06/2005的日记:
在桂林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每次都有人陪,好友是我愿意的,老板是我不愿意的。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个人跑到街上去买棺材,同事们便纷纷发短信说千万别走丢了啊。老天爷!桂林多大的地方,连象鼻山都在市中心的——我从叠彩峡走到市中心的步行街,一点都不累。后来,喝得醉醺醺的老板还是赶了过来,说是答应了朋友要照顾好我的!在一片好意之中,我买了一口8块钱的棺材,在他老人家的陪同与监督下,算是有所补偿的回宾馆了。关于那个我从来不曾提及的桂林书展大抵就是这么度过的。
关于这口小棺材,其实还有下文。一直以为自己写过,便在那一年的日记里翻找,想偷个懒继续照搬过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桂林时,颇为得意的将这件宝贝拿出来向老友炫耀,谁知她并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回到北京后,便开始称病说舒服,她是时常称病旷工的,大家并没有在意。可是不久之后,老陈也开始不舒服,随后是他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我身边的人都生病了,这也未免太巧了些。老友一直对我的棺材耿耿于怀,疑心这件旧物不干净,坚持要去请陈大师看看。有一阵子,她经常去找这位大师,大事小事有事没事都要卜上一卦,如家常便饭一般。以为不过是个玩儿,便给了她。
谁知回来之后说,问题果真出在这口棺材上,以前被用在不好的地方啦,是污秽之物啊,阴气太重了……总之,一定要安安稳稳的送出去,还不能激怒了它,否则会更倒霉。唉,说得神乎其神,如确有其事。我本是不信,可一家人都病怏怏的躺在那里。若只是将之送出去,便能得安稳,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还有老友在一旁盯着,我若不按大师说得做,她也会跟我唠叨个没完。只是可惜了这个宝贝,没跟我几天,又要被送走了。
所谓的“送”也很讲究,要在城外的北边,寻一处活水的地方,且水边要有柳树林,在太阳落山之后,将棺材拿出来,埋在一棵靠近流水的柳树下。才算是送走。北面上风上水镇得住,而白天阳气太旺会冲撞它,有柳树才能将它和它的一切留住,再由流水将之带走,送它到该去的地方。大师说得有板有眼,可同样的话,我说给老陈听,却被当作了神经病。
不久,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在城北,有河水,水边是柳树。于是第二天下班,我带着包裹好的棺材,同他向北行,一路上我总是担心他会忍不住忽然笑出声来,若真是这样,我想必会尴尬的无地自容。所幸,他表现得比我还严肃,甚至没有问我所埋何物。到了目的地,便安静的等着太阳下山。落日余晖印在河面上,还蛮好看的。河畔是一层细沙土,晒得干干的暖暖的,光脚走在上面很舒服。河中的芦草上,偶尔会歇着几只水鸟,朋友便从车上拿出望远镜来看。只是,当最后一缕阳光散尽,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周遭的景物像是变了面孔,有些清冷的可怖,第一次感觉到昼夜交替时的氛围是如此迥异。我拿出棺材,忽然害怕起手中握着的宝贝,朋友见势,便接了过去,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小铁锹,带着我走到一棵河边的老柳树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僵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地挖土,放下棺材,仔细掩埋,再用脚将泥土踩实,还顺手捡些枯枝败叶盖上。完成这一切,他转过头,笑着说:入土为安。我一点儿也笑不起来,或许是被这种仪式感吓住了,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友、老陈和公婆的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再也没人提起那个被我在黑夜里请来又在黑夜里送走的宝贝。
10、毛姆文集/2005
不要忽略了小地方的书店,或是会有些惊喜的。
这套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于1995年出版的六卷本毛姆文集,便是我在格尔木新华书店的收获。那一年,辞掉工作后,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还没有想好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原先的那些经历,是决计再也不要继续下去了。一次偶然的网络聊天,促成了接下来的旅程。
两个月后,与朋友约在西宁会合,计划坐火车到格尔木,然后走青藏公路进藏。可是,望着被人群塞得密不透风的火车售票大厅,我整个儿傻眼了。原来有这么多人要去那里,去那里做什么呢?格尔木在我印象里不过是个因中转而出名的地点。朋友拿着记者证跟售票厅的服务员交涉了半天,看似得不到任何通融;于是拉着我挤出人群,找到一个偏僻的火车票代售处,终于买到两个座票。上火车后,他又神奇的将两张座票换成了两张卧铺票。那时,似乎已经熄灯了,只好借着走廊的地灯,摸摸索索的找到床铺,轻声爬上去,和衣而睡。
第二天醒来,已抵格尔木,车门哄的一声打开,清冷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那种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与平原的气息迥然不同。站台离车站出口很近,一些揽活儿的司机们穿着军大衣戴着绒线帽,缩头缩脑的堵在门口,低声吆喝着问你:用不用车,或者,宾馆住宿。
我们找到一家旅店。从奢华的酒店大堂前经过时,我诧异的瞥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朋友,怎么会来这么贵的地方呢。却见他毫无犹疑的绕过大堂,经过花园,来到酒店大院的另一侧:一栋两三层楼的小旅馆。这里似乎是背包客的大本营,留言板上贴满了前往西藏的散客们征友同行的帖子,而另一边则是各个的旅行社所罗列的大同小异的旅游线路。收拾妥当后,借着半日余暇,我们逛了逛这座小城。
格尔木给我的印象很好,一点不似我臆想中黄土蔽日的西部荒城,这里的树木花草格外茂盛,道路两旁的绿化带甚至建有小桥流水、湖石假山,即便是面子工程,也还是好看的。手拿地图,便不会担心走丢,随性转悠,也不用担心迷路。当日心情极其爽朗。小城虽不大,却是该有的都有,银行、邮局、商场、电影院,电影院里放映的都是印度歌舞片;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市政广场,朋友饶有兴趣的玩了几把气枪打气球的游戏,成绩还不错。
溜溜达达到了新华书店,却是大门紧锁,两人不免有些失落,却见旁边开有一个小门,买的是正版特价书,大约是新华书店长久积压下来为清理库存而折价卖的。在落满尘埃的书架上居然发现了一本那么蓝的《水果》,七八成新,半价。真是蛮奇特的,若说书的魅力,大概也就在于此:一旦完成,便有的自己的位置和时间。与作者、与出版社的关系若有若无,若即若离,颇有几分自由意志的意思。你想收归回来,或者意图增改,都不大可能了。即便再版,便又是新的,另一种。
特价书店尤其好玩,那些灰尘驻足后留下的浅斑,起皱起泡的塑封书皮,偶尔的一两个黑手指印,以及内页边缘淡淡泛起的鹅黄色,渐渐成为这本书独一无二的面目,而区别于自己的孪生兄妹们。在这只有三个人的书店里,我找到了毛姆文集六卷本。在进门时,收银员提醒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关门,此后便再也没有催促过。或许是疏于整理的缘故,六卷本并没有放在一起,往往是这里几本,那里几本,如考人眼力一般,令人揪心而又充满期待。好不容易收集齐了,便赶紧一一查看,确认有没有漏损。这套已辗转十年的图书,所幸是来了格尔木,若是在运输成本低廉的内地,一旦沦为库存,就会面临被退货的命运,退到出版社,退到废纸厂,一路退下去,碾碎,搅拌,再次还原为纸浆,完成作为书的一次轮回。谁知道下次写在他们身上的,又将是什么文字呢。
我心满意足的抱着一摞书来到收银员的桌台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蓝皮毛姆推到她的眼皮下,因为我们拖延了她正常下班的时间。好在这位阿姨并没有不开心,有条不紊的用计算器算好书价,随后开了张收据夹在书里,接着拿出几张旧报纸和塑料绳,把那套书包裹的严严实实。我拎着书,和朋友走出小店。收银阿姨挎着自己的小皮包也跟着走出来,她转身关上木门,接着关上铁栅栏门,打开门旁的自行车锁,骑着车,迎着依旧炙热的落日回家了。
此前,我只读过《月亮和六便士》,得益于老友的推荐,随后是《刀锋》和《剧院风情》。在等待朋友从阿里回来的那些天里,我看完了《人生的枷锁》,有875页。书中的最后一句话说:“此时,太阳当空,光芒四照。”恰是我坐在八郎学长廊的条椅上,合上该页时所见到的情形。
9、哈里波特蛙/2008
出泉州城,往惠安方向走,穿过一条钻山隧道,经过一座跨河大桥,便到了惠安地界。在桥的那一端布满大大小小的石雕商店,从大造像到小部件,应有尽有,一律石质。
惠安不出石头,却盛产石雕。在惠安小镇主干道的两旁,立着各种各样好玩的石雕:天使、惠特曼、财神爷、罗汉、福娃、裸女、熊猫、米老鼠、毛主席、狮子、飞船、花篮、蘑菇、狮身人面像、东瀛的灯塔、安徒生的公主、东欧的鼹鼠、还有没完没了的看门狮子和大象……一路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个重样儿的。以前只知惠安的女人有名,这次却被石头塞满了两眼。
我们将车停在一家石雕店的门口,进店闲逛。老师用泉州话与店老板拉家常,大抵是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预热。余下三人先是兴奋的看着五花八门的石玩艺儿,待到寻思着该买点什么时,则又一阵犯难。太大的肯定是背不回去,太小的似乎又不够过瘾。我很喜欢那些用整块卵石雕成的猫头鹰,因为石头不同,每只猫头鹰体态各异,排成一溜儿才好玩。可惜猫头鹰太大,用一只手都举不起来。于是又转念想买一只石青蛙,觉得那造型还蛮有意思的,但现在已经想不起它的模样了。可惜青蛙太贵,总觉得有点不值。老师的泉州话也派不上大用处,来回来去不过便宜了几块钱。僵持之下,他终于是不耐烦了,说,“要不换一只青蛙嘛。这只不也蛮好的?”便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只。虽是有些敷衍,却让这枚不起眼的石头忽然变得好看起来。它是用一枚普通卵石雕成,像座浅浮雕,只雕出了青蛙的前半身,余下部分还包裹在浅黄色的石头里。青蛙的额头、半个后背,还有两只前爪被打磨抛光,与卵石粗糙的面相相得益彰。在石青蛙的旁边,还有一只如法炮制的小蜥蜴,趴在卵石上,只是腿脚与石头连成一体,一副歪歪扭扭似爬非爬的样子。虽然也很可爱,但我从小就不喜欢蜥蜴之类的爬行族。好在老师要得是那只蜥蜴,我便赶紧把青蛙捧在手里,唯恐他改变心意要拿蜥蜴换青蛙。
细想之下,那家店里,大概只有这两件玩艺儿最朴实,不知是工匠们偷懒后的未完成品,还是在客户定制之后多做的两件副品。总之,好玩得很。
回家后,我才发现青蛙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便取名为“哈里波特蛙”。所以,这是一块有名字的石头。
8、菊花石/2009
8、菊花石/2009
恩施机场在海拔500米的山上,距城区不远。出租车司机们不愿打表计价去那里,因为多半会放空车回来,得不偿失。于是,总要事先商定好价格才肯去。
我们乘车在恩施城中拐了三两个弯,来到山脚,沿山道一路爬行,直至路的尽头,是一座水泥停车场,便也到了机场。简单的建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只有三个check in的窗口,却也要时时调度一番,惹得排队的人不得不拖着行李在两个相邻的窗口间辗转来去,时间便这样慢慢流走,送行的人立在大门口,或哭、或笑、或拥、或聚,玻璃幕墙围成的空间实在太小,各种情绪在这里压缩打包交织发酵,育出一阵阵离散的孢子四处飘逸。同学的家人是第一次来机场送行,同学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一家人相聚在这里,感觉很是新奇,却又有些感伤。她的离开总有一天还会带她回来。但我离开后,就不知是否还会再来。忽然,开始怀念在恩施逗留的十二天。
这次离开,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
候机厅很小,如学校上大课的阶梯教室一般;虽然如此,仍有很多空闲的座位在等待新客的到来。靠墙的一边,有个小商店,卖些简单的食品、水和土特产。借着候机的时间,我在店中闲逛,看见玻璃橱窗的最下一层,竟有一排码放整齐的菊花石。个头不大,高如成人食指一般。黑石头上,缀着一两朵白色的菊花,简单,直接。价格也不贵,十五块钱一枚。比起那些放在显眼处动则成百上千元雕琢精致的菊花石烟灰缸,这一块块略显粗糙的石头,像是无法造型的半成品,也更像块石头。
要哪一块才好?十几枚同时入眼,真令人措手不及。
“这块好不好?”我问身边的同学。“好啊——”她点点头。
“那么这个呢?”我又举起另一块石头。“这个也好……”她说。
我叹了口气,将两块都放下。都好,都不好。群石之中,却没有能跳脱出来的那一个。但在抬眼准备离开的一刻,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块,心中顿生一喜,就是它了。把它拿起来,看了又看,心想,就是它了。
如今,这枚菊花石就呆在我的书桌上,那些曾经站在它身边让我犹豫不决的石头们渐次消失在记忆之外。虽然它比老师的那块小很多,但却可以舒服的握在手里。
小石上,那一簇本该是菊花的纹理,看似更像一团烟火。
7、菊花石/1996
一种极简单的石头,黑白两色,清冷的花瓣嵌入青灰色的幕景之中,无枝无叶,凭空散开。像是未及凋谢的菊花霎时遭遇了冰冻,便蓦然僵在了那里。从此,经年累月的开在某人的窗扉旁,案几上。
第一次见到菊花石,是在高二那年。
那时,作文写得很差,妈妈经同事介绍为我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每周末我都要骑车到他家,在面西的书房里,待上半日。老先生年过六旬,精神矍铄,说是家教,却不收取任何费用。如今,这位老人的音容名号都已忘记,只知道他在编撰地方志,写得一手好看的小楷。
一天,老师从花架上搬出一块石头,放在我眼前,说:“你今天就写写它吧。”
“说明文?”
“说明文。”
“说什么呢?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说明你看到的就好。”
于是,我写了一篇关于菊花石的说明文。写了些什么早已忘记。那日秋阳横斜,暖暖的照在身上,师母在客厅里逗着雀儿,老师在身边翻着本线装书,我哪里有心思对着块石头生情。这篇百字短文想必是让他失望了。他说:说明文本也可以写得好看啊。
她是一块不同的石头。你伸手摸摸她,温润光滑;但看上去却缺乏光泽,一股涩涩的感觉。若再仔细些,便会觉出白色与黑色的质地微有不同。慢慢围着她绕一圈,恰如欣赏美人一般,你会发现石型与花态在悄然变化。可人们常是习惯性的将某一面对着自己,恰如人有正背,石头亦如是此。便凝神望着你以为的那一面,渐渐,你会看出石头的表情来。
这方菊花石的表情如何,恐怕只有老师才能明了吧。
夕阳慢慢从石上褪去,留下一个灰沉沉的影子长长的拖在书桌上,又拖到地上。我早已忘了在那里上过的其他课;但这一课,却连同菊花石与斜阳的影子深深印在了某处。
一年后,老师得知我想报考经济类专业,不由叹了口气说,学中文多好,你会喜欢的。
谁知阴差阳错,我果真学了中文。不幸被您言中呢。入学之后,我在信中告诉他。那多好。他说。照例是一手漂亮的小楷,写在淡黄色的毛边纸上,厚厚一沓。
说起来,离这段经历已有十二三年了。
化石/2005
朋友说,本来是两枚化石,一大一小,是海螺形的。你说喜欢,便都给了你。
可如今,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枚大的。怎么办呢?我问他。
没关系啊。也许有一天,它自己就出来了。
那时,我住在八郎学的单人间里,朋友和一群人租车进了阿里。近二十天后,他风尘仆仆的回来,行囊里多出了好多宝贝,其中便有这两枚化石。
在定日,汽车的速度刚一放慢,便会有好多人围上来,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裹在布里的,兜在篮子里的,捧在手里的,目光所及,全是化石,各种各样,但大部分已不再完整。即便有完整的,也未必认识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化石。可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为之着迷,忍不住要买上几枚。我看了很久,选中这两枚海螺化石。但,你可不要问我:它们是不是真的。
化石被朋友包在一方巾里,展开方巾,便露出掌心大小的两块石头,灰黑色,坚硬,冰冷,深深浅浅的螺纹清晰可见,虽有些磨损,却如朋友所言,是完整的。握在手中,竟会有些害怕,害怕这个沉睡的生物会忽然苏醒过来,在掌中蠢蠢欲动。“它们是真的吗?”我不禁问。朋友瞪了我一眼。
我只是有些晕了,它们究竟是海螺,还是石头;或是,千万年前的海螺,千万年后的石头……它们自己知道吗?
雨花石/2008
雨花石的故事还没有完,因为这一年,我和老友搭伴去了一趟南京。
这座老城,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但因那里有一好友在,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折转过去看看。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城市,时常在一起玩,比如给芭比娃娃做衣服,或是相互交换些书。我们的母亲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这份情意便自然而然在女儿们的身上延续下来。我常想,若不是因为妈妈的关系,她与我大概是不会有交集的,不曾同学,不曾相邻,她学医我从文,她在南京我住北京。
这是我第一次到她生活的城市去,去看看她的生活。她带着男友,穿着高跟鞋和粉红色的小上装,兴冲冲来到我住的旅馆。模样好看,却显得陌生。我暗想,或许是因为有了男友的缘故吧。
她问我:“想去哪里。”我说:“雨花台。”
于是一行三人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奔向雨花台。这次又下雨了,一阵暴雨,猝不及防。我们就近买了两把雨伞,她时而钻到我的伞下,又时而回到男友的伞下,头稍上挂着水珠,脸上露着笑容。我尴尬的踩着被水泥封死雨花石,心想,到底是挖不到一颗啊。上次来这里,只顾着找石头,全然不记得雨花台是什么样子。这次明知是捡不到一颗的,反而有了看风景的心情。最后,还是在小商铺里买了三颗石头,算是对自己的心愿有个交待。
其中一颗是她的男友帮忙挑选的,他是南京人,我们便觉得他会更懂些。“如今哪里还有真的雨花石呢?”他在堆满石头的面盆里顺手一拨,捡出一颗递给我。
“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却想不到你要去爬山。”朋友笑着说,一路踉跄。虽有点抱怨,却并没有问我原因。
三人早早下山,乘车返回城里。一路上,我欣然望着遮天蔽日的大梧桐,她和男友商量着在哪里吃晚餐。记忆里,我们似乎一直在走路,有时在夫子庙,有时在酒吧区,还有很多我不认识却很可爱的老街,只是路过。那一天,朋友的脚定是遭大罪了:常坐实验室的人哪里需要走这么多路,喜欢平底鞋的人哪里习惯穿高跟鞋走路。可是,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
我们从来不穿高跟鞋的。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却以为对方变了。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有些改变的吧……
雨花石/2008
想来,在这个世上能让你心安理得提出要求的人,也并不多。
老陈可以算是一个。所以,他也时常遗憾,倘若不是生活在一起,我看上去会更美好些。也许是我那些无厘头的要求,时常让他挠心吧。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很少出差,好不容易等来一次,大家都兴奋异常。其实,只是公司组织各部职员去江南开个年会,度个周末而已,地点选在南京一带。
“你看,是去南京哦,一定要带雨花石回来!”
“老婆,飞机到南京已经大晚上了,然后直接被拉到某个度假村。我哪有机会出来逛街啊。”
“自己想办法吧,反正任务交给你了。”话虽这么说,但若真是一颗石头也见不到,也是无所谓的。但总要带点礼物回来才好吧。以往总是我出门,大包小包的背回来,再大份小份的散出去,终于有了一次自己居家收礼的机会,他总不好意思让我等来一场空吧。
两天之后,果然满载而归,甚至还带回了雨花石。我很是吃惊,“到底是有时间出来逛街的嘛!”
“哪里啊……”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是在机场买的。”
原来如此——如今的机场也未免太方便了些!不过,这几颗雨花石还是蛮可爱的。巧合的是,他竟是带回来两盒,一盒小石头,一盒大石头……
难道是童年遗失的那些,如今又回来了么。
2005年
偶尔,也有守约的人。
大学毕业后,回家待业,没想到一个面试电话,就带我上了北京。那次,一人出行,带着一只皮箱,一个背包,一身家当全在其中。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也没有什么期盼,坐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奔向那茫茫然的地方。对面坐着一个男子,也不知怎么就聊了起来,最后成了朋友,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
此后,虽同在一座城市,却甚少联系。只是每年,在我们遇见的那一日,他会亲自跑过来送件礼物给我。那情形总是两人站在街上,尴尬的迎着风,随便聊上几句,便分开了,都不曾坐在某个温暖的地方安静的喝口茶。就这样,我恋爱,结婚,搬家,再搬家。我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城市某处的他又在做些什么,是否也恋爱,结婚,有了自己的家。我们唯一的联系,只是那个我都不记得的日子。
每次离开北京后,如果可能的话,我寄一张明信片给他,地址永远是紫竹院的某一门牌号。他收到后,会告知我。
或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他要去南京,便说,要不带几颗雨花石给我吧,只是随口说说的。于是,这几颗石头便在他家躺了半年多,终于等到那一天,被只小口袋装着,放进衣兜里,磨蹭着穿过大半个城市,来见属于他们的人。照例在街上碰头,他掏出那包雨花石,送给我。说:“可惜,都不是很好看的。行程匆忙,来不及细挑。”真没想到,他还记得;除了谢谢,不知说什么才好。便又寒暄了几句,我们匆匆告别。这次小小的际遇,小到生不出一丝微澜,惟有的改变只是那包雨花石此刻躺在了我的衣兜里。他们走了那么远,等了那么久,这次终于落定了。
回家的路上,我将手指插入其中,感受他们的温润与柔滑,真是没有棱角,甚至感觉不到坚硬的石头呢。
记忆里,这好像是朋友最后一次送给我礼物。想想,或许也是件好事吧。
2、石头记
雨花石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收集各种石头,但也不是刻意的收藏,自己捡的,朋友送的,或是买的,遇到了就带回家。一直觉得收集石头是件很辛苦的事,那么大,那么沉,想想从万里开外的地方背回来,那份苦力也足够让人对这块石头生出些情感来。
记忆里石头成为特殊之物,是发生在妈妈带我去过南京之后。那时,妈妈酷爱带我去看各种各样的博物馆、展览馆,甚至连南京特有的奇石馆也不错过。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奇石馆,不过是些以展代销的商铺而已。可我偏偏对这些印象深刻,执着的要去雨花台,挖出这样一颗石头来。结果冒着大雨上山,石头没有挖到,人却淋得生了一场病。
在南京多留了几日,隐约记得是住在一所大学的宿舍里,床铺都是高低架子,院子里满是梧桐树。每当那些学生姐姐从身边经过,妈妈便会无限留恋的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两手都紧紧握满雨花石……据说,是用英雄的鲜血染成的!我就这样坚信着,那会是怎样的一块石头啊。离开前,妈妈终于给我买了一盒小石头和一袋大石头。大石头不好看,灰不溜秋,模样普通,很像是江边的河石被抛光而已,可也舍不得扔。母女俩便背着这沉甸甸的一兜接着走过镇江、无锡、杭州、苏州、上海……再折返回家。
一路辛苦的背回来,如今却是一颗也找不到了。搬家数次,丢的丢,扔的扔,我也不是个好收纳的人,那些最初收来的石头便只剩下这么点念想了。
只是从此落下一个习惯,但凡遇见要去南京的人,便央求对方带几颗石头回来。可我收到的,却总是一只盐水鸭。
1
初中时,妈妈换了一份工作,在一所技术学校教书。那时起,她便时常从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书给我看。我不知她是如何相中这些书的,而当它们落入我的手中,我便只有看或不看的份儿了。就这样,我拿到的第一本书,是三毛所著《我的宝贝》。一见作者的名字,我便觉得很奇怪,那个头上三根毛的丑男孩也能写书么?当时的版本,封面扉页均无照片,唯一所见,便只是那一篇篇文字了。好在那些文字并不长,用词亦不艰深,就那么简简单单,却是把什么都道尽了。
十几年后,我在北京安了家,偶尔帮做出版的同行们写一些新书推荐。那天,(可惜那个男子的名字我已忘记了),我们约在方庄的肯德基。他坐在那里等我来,等我点完餐,坐在他的对面,大嚼着墨西哥鸡肉卷,咕噜咕噜喝着可乐,心满意足地望着他,说些关于书的事情。他很好脾气的看着我,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吃。
“我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没有申请来稿费。”他终于说出来。
“想必是稿子没有发吧。”我大抵明白是出了什么状况。
“却不是你的问题,写得很好……”
“没有关系啊,”我安慰他,因为这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遗憾这次没有帮上忙。”
“不是不是……”他说话时,不再看我,低垂的目光扫着桌上狼藉的餐盘。
“我想……”他说,“我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算作补偿。”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拎出一个盒子,放在餐盘旁边。我随性瞟了一眼,竟是一套三毛全集!
这套书刚面市时,我便知道了,只是不喜欢它们的封面,所以一直也没有买。毫无准备的那一刻,她兀自伫立在我眼前,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不期在街头邂逅,模样变了些,却依旧是那个味道。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一版的封面呢?因为上面印满了三毛的照片。真是遗憾,她的模样本该是留给文字去想象的。可还是很开心,因为从来没有凑齐过的音容,在瞬间完整了。那晚,满心欢喜的捧着她回家,都忘了是如何与朋友告别的!有了三毛,却忘了他,也忘了当时有没有谢过他。真是不该啊。
倘若有一天,我也要写一份自己的宝贝清单,那么第一个便是她他它了。
这本书是一个以傅先生为学术交流主题的会议论文集,04年的举行的活动,图书定价还不便宜,想来是卖一本宰一个,哈哈,谁叫你需要呢。文章有深有浅,大部分都是围绕傅先生的《旨趣》一文而来,另外还有颇多他与同时代其他学者往来的记录或者其学术主旨异同的比较,而就其文章本身来论说的,并不多,最好玩的是,有两位教授观点截然不用的文章也并立一处,一位或是说“回到傅斯年”,把史料派、史观派还有史料兼史观派分庭里说,解析个遍;而另一位则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史料派或史观派,文字风格看似口语笔录而来,还带着些情绪在。虽然,我并不了解个中缘由,最多只是把几个名词混了个耳熟,但却有一点提醒了我,书无定说是真的。想来那些以文字留名的人也很倒霉,任由他人解说,自己却是没有再申辩的机会。如梁启超这样幸运点的,在世时,便有所增补反省,还不至于被人一刀切;但这样的好事却没有发生在傅先生身上,关于他的书评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不过是套个傅先生的壳子,自言自语罢了,但愿不要给这位先生添乱。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昨天跟老陈去燕莎outlets逛逛,买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和一双沙滩鞋,由于他年纪比我大,所以就不给他过节了,战利品统统都是我的,哈哈/
明天跟花花去天津,说了好久了,一直都没去,今晚打雷刮风的,希望明天能凉快点,我要去看看我的表弟,给他买了很多书,然后去逛逛五大道,去成桂吃西餐,晚上拍点夜景,把3200感光度的胶卷给用了,最好还有时间去看看芳芳的陶乐斯/
昨天晚上看电影《导盲犬小Q》,哭得稀里哗啦的,老陈居然事后还问我你为什么要哭啊。结果没忍住,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唉,没养过狗的人怎么能理解养狗人的心情呢/
老乡说,你现在的日记,真是读书笔记阿,看得太累了,怎么能这样过日子呢。说的也是,问她最近忙什么。她说还在养胃癌细胞,养得又大又肥又多。看上去挺高兴的样子。嘿嘿,恐怕只有把胃癌细胞养在玻璃罐子里的人,才会为此开心了/
听老师的讲座,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那个时代,虽然在教科书上也学过,那些条条框框落到现在也不剩下什么了,所以找了本《中国现代思想中的唯科学主义(1900-1950)》来看,恰好是傅先生生活的年代。其间,看到一段文字:“《新潮》是1919年冬由北大的一群学生组织创办的刊物,以傅斯年、顾颉刚、徐彦之等人为首。胡适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它在其前言中说自己的信条是批判精神、科学思想和文学改良。”这段文字不禁给人一个奇怪的意向,看同学们做读书会什么的,很像延续下来的一点游丝,毕竟如今作刊需要复杂的行政审批手续,但聚众谈谈学问倒是可能的。只是如今,此精英非彼精英,这本书给我的感觉是,时下人文学者的话语旁落,似乎是前辈们的辛劳努力所奠定的。他们如此强调科学的重要性及其对社会的影响力,以及对西方物质文明的向往,可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安身立命之所,他们在精神世界的主导地位恰不建立在物质科学基础之上,他们既不是社会物质的创造者,也不是经济基础的建设者。在他们设计的美好社会里,并不需要唯科学主义的思想者们,大家去劳作就好了。这样的美好新世界固然没有到来,但人们却因此得以十足的借口让后续的知识分子们去接受劳动教育,既然传统不再而新的世界观已由众人牢握,以传承精神为己任的知识分子大概也就剩下身体劳作了。由此也足以可证,当初学人们社会功用之强大,已到了令权力机构试图将其改良的地步。科学终究是什么呢,我们以此作了一个多世纪的一元论精神食粮。关于那段不曾体验的历史,我无意在这里评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理解了。还好,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无论在朝在野也是一直存在着,不知道前景如何,呵呵。
不知什么原因,今天的讲座换了主讲人。来上课才明白,原来是民大的一门选修课,却不是在教室里上的,大家围着会议桌,此外便是靠着墙摆有一圈椅子,大家团团坐,坐在外圈的同学因为没有桌面支撑,记起笔记来,恐怕有些麻烦。可奇怪的是,我来的时候,会议桌旁依然有空位,也顾不得辈分礼仪之类的,先占了再说。哈哈。这是我第一次来听这门课,却是这门课的最后一讲。
老师的课总能给人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起初听的时候,觉得好玩,很容易被吸引;但沉寂下来再想,就高兴不起来了,好像先前飘飘然的情绪一下子滚落下来,跌得很重,沉到谷底。真是一种狡猾的言说方式啊。在回家的路上,又开始习惯性的发呆,以至于老陈不得不时时提醒我,跟叫魂似的。
七页笔记便不在这里复述了,最精要的一段在此分享一下,但我不能保证其中没有自己的臆想或误读存在。
关于如何界定的当代中国这个时间分期,是有很多分歧的;可是若把当代中国作为社会理论演进的背景而不作为对象来理解的话,或许具体到何年何月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这大抵跟社会理论其产生、演进的自身规律有关,所以老师在这一前提把当代中国的时间范畴拓展到了整个20世纪。之所以能够往前追溯,得益于他一个悲观的判断:从20世纪初到现在,如今的情形,如制度、观念等的基础早已被奠定,社会理论并未曾有更大的创新或创造。确定这一事实的基本特征在于:
1、20世纪初开始,中国就不再也不可能保留帝制
2、我们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才逐渐清晰的认识到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国家,有边疆的民族
3、中国表现出,也是世界上唯一表现出的,越来越突出的城乡分化
4、我们意识到必须形成一种外交
或是从今天课开始,我才明白老师何以强调清末民初的重要性,固然,作为学者们的饭碗,从来没有人否认或者忽视这段时期的存在,但是站在何种视野上研究这一时期,则尤为重要,呵呵,借用一下昨天讲座黄教授的一个观点,需要有一个世界性的人文视野(我理解的世界性,大概跟全局观差不多,嘿嘿)。然后便有同学问,什么才是这种视野,大概黄教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没想到今天老师便提供了一种可能。多好玩阿。
真不好意思,我立刻很功利的联想到了傅斯年,他的存在不就是老师说的时间段吗,当然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段,老师也不会布置这个任务了。今天看了他的《史学方法导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一版),还不没有读完,不过渐渐领会到了他的一个重要概念,就是“客观”,这个舶来品是傅先生拿来和过去的史学研究划清界限的,想一想蛮有意思的,此中有深意哦。
我大概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连缀上次提及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概念和观点的线索了,同时还有一该文本的叙事背景,或是可以充作该文的世界观来理解,蛮好的,今天的课没白听,可择日动笔了:)
今天跟花花约着一起去听黄教授的讲座,之前并没有读过这位教授的书,霍然去听,真不知他会说些什么。还好,教授讲的并不艰钻,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紧张的样子。很和蔼的一个人,在我们提前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待着,准备讲座的开始了。因为才只是个开头,所以先不多说了,等听完了三场讲座之后,再统一做个梳理。
起初还担心花花会感觉无聊,还好,她还蛮有兴致的。今天老师没有叫吃饭,我们便兴高采烈去国图的特价书店逛了逛,看见了老师的《无处非中》,五折!哈哈,花花买了12本书,才不过130多块钱,顿感如抢银行般的畅快。随后我们去吃了宝琴傣家菜,好久没有去那里了,好像重新装修过,人气却并不那么旺了。至于菜品,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味道,也就无从比较了。花花决计下次还要来,听讲座,逛特价书店,吃宝琴的菠萝饭。嗯,看来我又成功地诱导出一个人类学爱好者了,哈哈。此行不寂寞。
这是一篇没有完成的文章,阅读自然也不可一次告终。
听老师说这个词已经很久了,一直不甚了了;但关于“人生史”,我却并非没有联想。如何将群体缩减到了个体,如何将之在文本上与“传”相区别,如何选择被书写的对象,而这样的个体又如何反映宏大是非的宇宙观,最终,这样的史又有何意义呢?
记得有一次,旁听老师的课,其间他说到等级是自古以来既有的,即便到了如今也并未有何改变。似乎,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生活前提。尽管难以辩驳,但在道理上,我却感到很难认同,我并不喜欢这样一个决绝的论点,而更希望公平或者平等社会的存在(哪怕是以后的事情)。但接着,老师便有摆出应然和实然的不同来,或说,社会科学者多倾向于描述自认为应该如是的世界,而小说家们则更像社会学者,通过艺术加工道出生活的真实来,从某种角度上说,这种换位也蛮反讽的。老师似乎在暗喻,我们平日所言的平等社会,不过是应然掩饰下的良好愿景罢了。
或许是因为等级做底,所以才有了人生史中对于书写对象的选择问题。倘如都个体在生活架构中的位置或功能都一样,大抵是不用取舍的,任何一个都能书写成典型。但因为有了高低上下之分,所选择的个体,就不可避免的带有了两重性,能代表自身及其相对应的阶层,自不难言说;但如何代表与之不同,甚至相抵触的民众部分,乃至生活全部;则需要一个推演的过程和与之配合的逻辑。由于标杆选择之不同,所以曾出现过推崇庶民,精英,英雄,哲人,甚至神等,如是种种。即以说明,这条道路充满了各种想象的可能性。而理论框架的提升似乎也恰在于这一点处言之灼灼的确证上。
老师使用了很多哲学思辨性的概念,无论是东方的或是西方的,并将之不断回溯到其最初的语境之中。这让我想到了大学时上过的西方哲学课,虽然也上得不好,经常在课堂上貌合神离,考试的时候临时抱佛脚,但老师当时讲过的一句话却印象深刻。他说,哲学说到底就是“爱智慧”三个字,大部分有所建树的哲学家都需要回溯到这个哲学最初的圆点去建构他们的体系。也许时间久了,我已经篡改了老师的本意,只是那么一个大抵的印象。却让我似乎有些理解老师不断回溯的本意。因为只有回溯,方能跳出那些路障般的时令性语境和各种演绎化的言说。
但,文中所采用的文本引用的方式,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大量词汇或语汇的引用,却较少见原作者的完整论点的引用。让我有点疑心,原作者的如是说到底为何。或许老师的引用逻辑与傅斯年的完全不同,傅老期望让文本不言自明,而老师却可能是让文本说他想说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使用引文的目的不一样也是拿来作为自己的佐证或者靶子么?还是应该再看看梁漱溟先生的作品才好。
最初接触梁先生的作品,是在高中时,那时候也蛮奇怪的,抓到一本书看的新鲜,就要拿来作为自己的精神指导,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拿三段论当大宝贝,看什么都要从里面整理出三段论才得意。每个月都去邮局买《读书》,只有在那里才买得到,我都很疑心当时如何能看得懂。当然,也很稀罕梁先生的作品,印象最深的却是他教育学生的情景,似乎很早起来,大家坐在空旷的广场上吐故纳新练习呼吸,然后一起晨读,或许是那般念书的意境实在是太美了,与当时在高中高压下的读书氛围反差太大,所以才记忆犹新。至于这位老先生有什么学术观点和建树,却是早跑到九霄云外了。
看文章若能看透其中的思维架构是最有意思的,颇有点像猜字解密的味道:)
北京好像一夜之间就热了起来,室内温度从23摄氏度上升到25.6摄氏度,无法在阳台上清爽的看书,上午也昏沉沉一直嗜睡。老陈作了一条很好吃的武昌鱼,我则把下午的粥提前做了,如是做法,感觉总也吃不到新鲜的米饭。倒是买了好些水果,算起来,有苹果,香蕉,木瓜,琵琶,桑椹,西瓜,加上以前剩下的一个香梨,两个石榴,三个甘柚,听起来很丰富吧。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心里觉得很踏实。唉,这个点,说这些,似乎也不好了。
今天看过两篇文章,萨林斯《历史之岛》的第一篇,然后是老师发在校友录上的文章。听老师同学频频提及萨林斯很久了,可惜我厚脸皮的跟着听了很久,也懒得翻过几页。自从把这本书的复印本带回家后,就不曾动过。眼下形势日见紧迫,不敢不看了。其实是从导论开始读的,刚看几个字就有点后悔,这番文字的浓度,我一时半会儿怎么化得开。倒是萨老的一番话,让我有些安慰,“作为一种对一致性的坚决保证,我能否建议读者把拙作视为圆筒式的,而不是线性的设计呢?也就是说,读者在阅读它之后,再回过头来参照这部分内容,这也是以总结的方式写成的,会是很有助益的。”早知如此,何不直接放在文后好了。无论如何,这段经验对于将会接触此书的人而言,或是个借鉴。
关于第一篇,或是讲了一个核心概念,萨老似乎是想在共时性的结构研究中,导入时间要素,即历史。在原有的结构理论的基础上,作了一下细分,一个惯例性结构,因为惯例所以此时彼时的实践状态时可能相同的,而给共时性分析提供的合理前提;而他补充的搬演性结构则不同,“从字面上理解,它更像一种‘事物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正是由表示它的那些行动所创造的。从家庭到国家,社会的安排处于永恒不断的流动之中”或是说,这种结构的可塑性的,塑造的方式是实践,而实践又会随着时间的不同而变化。“关系是持续不断地从实践——特别是我以试图解释的性实践中创造出来。”或说,结构与实践的互动关系,正是藉由时间线索而得以结合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两分,是否存在照顾前人研究成果的嫌疑,只是隐隐感觉到,这两分的标准并不同一,也就是说,这两种结构模式似乎并不构成完全互补的关系。如果我们把惯例性结构的预设条件放的宽松些,后一种解释是可以将前一种纳入其中的。无论这个历程因为惯例的作用会进展的多么缓慢,但结构与实践的互动关系是推动变迁或某种结构存在的前提。
如果一定要作此分类,我会得出一个比较搞笑的想法,因为这种两分,我们似乎可以构建两种社会模式了。他们势必是独立,否则一定会由互动吃掉惯例。或许是我还没有读懂这篇文章吧,反正也不是一次能完成的,呵呵。
关于第二篇,是老师尚未公开的文本,放在同学录里实在是太不方便阅读了,今天COPY整理了一下,囫囵吞枣的顺读了一遍。开头还能略明白些,面对一堆引文时,便不懂了,看到若干分析的时候略明白些,面对一堆引文时,便又不懂了,不知老师是不是得了傅先生的真传,要演绎把史料放在那里,然后其意自现的行文逻辑。回头细说吧,老公催睡觉了。
没有读书会到读书,多少会显得有点寂寞,不过也没有关系,长久以来,好像就是一个人在读书的,很好体会过与人论说的快乐。现在充满好奇的开个头,然后是这样的结尾,还不知今后如何。今天心不是很静。略读过三篇文章,《民族与国家——从吴文藻的早期论述出发》(《西学“中国化”的历史困境》王铭铭 著),“多民族聚落与文化互动研究”课题纲要 王铭铭著,《夷夏东西说》傅斯年 著。最后一篇是分好几天看完的。
关于傅斯年的那篇文章,如今手上竟有三个版本,两个网上的,一篇原说引自《民族与古代中国史》,是老师所提示的参考书上的。另一篇网上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后又买了一本《史学名篇》(陕西师范法学出版社),其中也收录了这一篇,原刊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外边第一种《庆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论文集》1933年1月。却是比网上那篇引自《民族与古代中国史》的还要长一个篇章。此外,我还订了一本书,其中也收录了这篇文章。想来三个版本勘比,大抵不会有太大差错了。只是《民族与古代中国史》并没有找到,连国图的库中也没有查到。
这些天在朋友的建议下,查找书单,又从老师的言说笔记中求些蛛丝马迹。傅斯年的这篇文章,和我以往所读的大部分都不同,很多论说文章,都会摆出强势观点并佐证以事例,而且行文文字丰富,唯恐不见作者其人。可是这一篇,作者真正自己写的字,真是少得可怜,大段大段的引文,第一次看时,真有些不知其所以然。况且作者摆的也不是什么事实,而是各方收集来的资料文献。若是我说,这些文字资料,还不定又是被谁谁谁编辑整理过的呢。真那么可信么?
还是《史学名篇》有点启蒙教育的作用,其后附有该编者的简评,真照顾我这样史学白痴的知识贮备啊。他如是引用傅先生的话“近代的历史学只是史料学。”“我们反对疏通,我们只是把材料整理好,则事实自然显明了。一分材料出一分货,十分材料出十分货,没有材料便没有货。”想来这篇文章的行思逻辑大概也是如此,傅先生认为,凡是把相关史料尽可能齐备的整理出来就好,放在这里其意自显。可是,对于我来说,依然有个困惑,倘若史料记载有矛盾、不同或含混处,著书人会不会有所取舍的来组织材料以佐证自己的观点呢。真正严谨的作法,是我应该从核查这些史料开始,才可能核实这一假设具体如何。对史料占有的不足,将很有可能会使书评完全站不住脚。
傅先生的做法,倒是提示了我,长久以来,或许我已经过于迷恋靠自己的小聪明来做点推测以求归纳演绎的事情,就像我在读傅山时所犯的错误那样,而忽视了对基本资料的关怀。虽然那样做,看似好玩而显得有创意,但真是很致命的问题。
但我不是很理解张光直对他的评价说:这篇文章以前,中国古史毫无系统可言。但是有了这篇文章以后,历史学家看中国历史便有了一个与前不同的角度。……他的东西系统成为一个解释整个中国大陆古史的一把总钥匙。
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说以前的古史毫无系统,他说的又是什么意义上的系统,以前是什么角度,现在又是什么角度。而且傅先生的东西系统,也全然不是我常规理解的东西。如今我们的东西早已是东方世界和西方世界的简称,而傅先生的东西则是在中国之内的。而这两者是否也有联系呢。
以上这些,都是我看这篇文章时,自然想到的问题。大概和老师所言的,从人类学角度看这篇文章的本意已经差的很远了。但显然,这篇文章不是为人类学而做,我想还是应该首先了解作者的本意和他的写作目的才好。
老师之所以关注这篇文章,想必最吸引他的应该是“民族”二字。一则提纲里有提示,他将之归为“国内相关于作为整体之局部的‘民族’的著述”;其二,在重要的参考书目《西学“中国化”的历史困境》中,恰好有一篇文章就是关于民族的。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当然,我还有个朋友在我看得云山雾罩的时候点名说,其所言的“系统”就是民族或者族群。但坦率地说,我在文中并没有发现很明晰的民族概念的出现,系统二字却是存在的。但这两者真的能够画上等号么?我并不认为民族这个相当晚近的概念能够涵盖傅先生笔下的夷、夏、殷、周等。族群似乎又更无法对应商、周这类的文明了。唉,如果傅先生还在世该多好,直接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了。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傅先生那没有文化判断的“系统”二字,它可大可小,说一个部落也对,说一个帝国也合适,傅先生的研究时段跨度很大,其间存在部落、氏族、民族、国家、帝国是有可能的。我们真的必须讲民族吗?
在课题纲要上,我发现路了第二个有意思的词“关系”,这篇文章就是一个关系说,傅先生说“这两个系统,因对峙而生争斗,因争斗而混合,因混合而文化进展。”这应该是对关系的具体描述。可是谈到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必须存在两个主体才有发生关系的可能,当然你可以说一个系统内发生的内部关系,但具体到关系行为,还是一个系统内的两个单位发生了关系。所以夷夏,东西,都是关系发生的前提和载体。那么夷夏和东西似乎蕴含了两层关系,一则是两个系统,二则是地域;当然,地域本身是不会有行为力的,但地域会影响行为,这一点,傅先生在文章里也说到了,“东方经济好,所以文化优。西方地利好,所以武力优。”
第三个吸引我的概念是地理,这一概念相对抽象,但却是傅先生用以佐证的主要手段。这一点无意间和我以前读过的一本书相关联《地理学与历史学》,在课题纲要上,老师也曾提到“地景”这一概念,但我感觉,这一概念似乎还难以完全言说傅先生对于地理重要性的表达。换而言之,在古史时期,地理对于文化的影响恐怕远甚于现在,那么我们更需要适合描述当时场景的词汇表达。
眼下,我所能找到的关键词,大抵是这三个,当然还有其它比如战争,神话,史书等,但我感觉这些似乎是次位的。如果说这三个关键词能够搭建一个横向共时性的结构的话。
那么这篇书评还需要一个时间脉络,在这里,想不涉及到时间大概都不可能的。本身写的就是古史,关于那段时间的研究的不同言说;而这篇文章去今已有半个多世纪了,当时的时代应该会给这篇文章留下点烙印;到现在自然对此又有一套说辞,今人对这一话题的研究以及对此的评价。如是分布有三个时间节点。这样想,颇有点“你在看桥上的人,桥上的人在看风景”的感觉,呵呵。还挺有意思的。
这样想来,似乎已初成脉络,感觉比前几天顺畅多了。
另,老师关于民族的那篇文章正是评吴文藻先生的《民族与国家》,颇可以做一篇书评范文来读了。说它是书评,会不会小瞧了它,呵呵
读书会刚刚找到点感觉,这学期的就结束了。三次课,风格迥然不同。没想到老家被同学发现了,呵呵,她指正的一个我在文中的错误,特别说明一下:交往和应酬的两篇文章成文早于傅山的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下关于不同文本差异在时间上的推论就是不合理的了。特别注明一下。
今早起,把《傅山的世界》最后一点尾巴看完了。发现手头的这两本书,关联性蛮强的。魏一鳌的一篇和和《傅山的世界》成书时间大约一致,所以在内容和立论上看,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不过魏一鳌一篇涉及的史料细节更多一些,可惜在此基础上本可以对明遗民与仕清汉官之间的关系作更多理论上的梳理,但作者浅尝辄止,只是一再点明,其关系的复杂性了。
但有意思的是,《傅山的世界》成书于1996年,而应酬书法的发表在1999年。固然,在傅山的世界中,作者已经提出了应酬书法的概念,而且与后篇的定义一致。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两篇涉及同一内容的文字立论却又很大的不同。
在《傅山的行草与草书》中,作者重点点明了应酬书法的概念,并引用董其昌的一段话说,“在古人的书法中有率尔酬应制作和提笔时作‘矜庄想’的严肃创作,对艺术史学者来说,两者差异不可不辨。”(书274)作者亦说“艺术史研究的任务之一,正在于分辨出一个时代的艺术理想和现实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冲突,观察两者在什么情况下、在多大的程度上相互妥协”(书277)可见这篇文章中,作者以为应酬书法是要有所区分取舍的,有些属于艺术范畴,有些则不是。同样,该文中也提到了,书由心画的概念,但作者主要将此作为长久以来应酬书法被忽视的原因,而非对这“一种表现和反映自我的艺术”(书272)的界定的质疑。但反过来说,如果应酬书法成董其昌所言“矜庄想”的特质,那么这类应酬书法作品一样还是会被纳入“心画”的艺术视野。所以,单就这一条而认为传统评论界忽视了应酬书法,是不确当的。此篇中,作者似乎已试图将书法艺术之外的价值纳入了自己的视野,强调理想与现实间的差异与其原因,但立论却是站在艺术史之上的,所以依然须对作品作艺术价值上的区分。
而在其后1999年发表的文章里,在艺术层面的区分已不重要,作者站到社会史上,却找来中国传统艺术理论作为靶子,把应酬书法的存在与书由心画的艺术评价体系对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像隔山打虎,老虎没有打死,自己也未能完全站住脚。不过,这种转变还是蛮有意思的。为什么作者会这样,从艺术史视角转入社会史,是因为自己的史料占有太过丰富,艺术分析已不能完全涵盖史料或解释现实;还是艺术分析最终要落入以社会分析为前提,才能得以立论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作者借用西方社会学相关知识,做出如此大胆尝试,对于我们再读史料如何切入,是有帮助的;但,其或独立成篇,索性抛开艺术的帽子,我会更佩服他些。如是将中国传统理论简单拿来给西方学术逻辑作嫁衣裳,我是无论如何难以去欣赏的。反而是《傅山的世界》从行文编排到注解方式,更适合阅读,比国内的八股论文好看多了,也比西方的归纳演绎好看多了,很像本古典小说。
或又有朋友指正说,
帖学真正要算 还是清朝的东西 起源还是因为清中期的嘉庆朝 古代的碑版大量出土 碑学由此兴起。当时的集大成者应该是刘墉和邓石如 刘墉就是刘罗锅的原型 他们开创了碑学 而阮元和包世臣是总结经验 形成理论 最有名的是包的《艺舟双辑》吧 到了咸丰以后碑学大盛 前后有康有为 何绍基 赵之谦 吴昌硕等大师
没有甲骨文就没有殷墟之学 没有商朝考古;没有罗塞塔石碑就没有整个古埃及学;没有敦煌的流沙坠简 就没有敦煌吐鲁番学 所以物质实体的影响有时候是决定性的
我太不了解书法史,所以对该书的内容难做判断,但作者立足于傅山,自然要把自己的道理说全了。至于对书法史的了解,留作他日吧。
《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中国书法的嬗变》白谦慎 著
三联出版社 2007年3月
既然已经看过一本,索性把这一本也看了吧。论文字,这一篇比上两篇都要好看,虽然是长一些,但看起来却是一气呵成。看应酬书法那篇,有点像看侦探片,时时会找出点蛛丝马迹来;看傅山的世界有点像读小说,有情节有人物,间或还有作者的几声议论。
先来解释一个自己提出过的问题。当时正和一个朋友聊天,恰好他读过这本书,所以先问问他情形,比如为什么要是傅山,而不是其他人呢?没想到对方颇不以为然地说,就是选个人嘛,也可能是其他阿。显然这位同志没有认真读书嘛,书中导言就说了“在17世纪,随着一些书法家取法古拙质朴的古代无名氏金石铭文,抒发品味发生了重要变化。新的艺术品位在18世纪发展成碑学传统,帖学的一统天下不复存在。在过去的三百年中,碑学对中国书法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它对中国书法史的重要性,相当于印象派绘画的西方艺术史上的地位。”而傅山正是这一时期的书法代表人物。考虑到作者这篇文章本是对付老外导师的博士论文,故而选了一个西方绘画的例子作类比。这一类比到底有多少权重我是不知道的。但显然,中国书法几百年不变,一变就被傅山给赶上了,可见此人生得逢时阿。显然,这本书的主角也就只能是傅山,而不是八大山人或者其他了。
这本书还有最后一章和结语没有读完,留给明天吧。整体读来很畅快,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说道的。小时候迫于母亲的压力,练习写大字,因为逆反心太强,以至于连书法本身也有几分抵触,当然更谈不上什么审美的。大学时,书法家钟明善老师讲授书法课,本可以补上这一环,但自己又没有好好去上课。每每不是逃课就是在课上背英语单词,临到考试,还是背着行囊直接从火车站赶至教室。钟老师真是很好的一位老师,即便我如此顽劣,他还是给了我89分(满分100)。虽然是全班最低分,但我已经很知足了。如果当初好好上过课,想必也不会在老师点名读傅山的时候,显得如此茫然了。套用一个同学的说法:你当时的眼神显得很无辜啊。
这篇文章本是很完满了,可有两点似有不足,关于清朝说的太少了,即便说也是说清朝的汉官。明遗民的文化生活,固然秉承前朝旧事,但是清的政治势力不可谓毫无作用。作者把明遗民的三大兴趣爱好:金石、考据、音韵全都归结于他们崇高的复明理想,未免有些偏颇,因为我记得曾看过某些文章涉及此现状,这跟清初大设文字狱,文人也不敢直言前朝旧事,只能在古古旧中寻求修辞暗喻或者学术慰藉。然而这些作者未著一字,着实让人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他一再强调,明清鼎革不过是改朝换代,并为动摇社会文化结构之根本。但是文化并非隔源于政治之外阿。
此二,傅山同时期的书法家,所述甚少。较他早一些的有,较他晚一些的也有,同时期的除了他的儿子和侄儿,几乎就很少提及到了。或许我应该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些,将书中所讲的书法家列一个编年表,那么他们存在的共时性就一目了然了。但问题是,从作者的行文上看,即便有共时的可能,作者似乎也人为的在文本上将之拉开了距离。这样就给人一极不真实的感觉,似乎这一空前绝后的历史时刻,仅有傅山一人在唱独角戏,因为过于纯净,不免让人心生疑惑。
以上只是随文随想,未经论证或思量,但是从以上两点看,这篇文章确实很像小说吧,因为有很重构思和设计在。仅表达一下我看过这本书了:)
这是一篇被老师点名要阅读的书。
《傅山的交往和应酬——艺术社会史的一项个案研究》白谦慎 著
上海书画出版社 2003年12月第一版
一、内容介绍
这本书实际上是由两片论文组成的,一篇是《傅山与魏一鳌——清初明遗民与仕清汉族官员关系的研究》,而另一篇是《从傅山和戴廷栻的交往论及中国书法中的应酬和修辞问题》。
在书中的序言里,作者如是介绍了自己这两篇论文的基本内容。上篇利用近年来发现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文献,对傅山和魏一鳌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清政府官员之间的秘密交往进行了细致的描述,并在此基础上对清初明遗民和仕清汉族官员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进行了分析。这些描述和分析将有助于人们比较深入的了解傅山在清初的生活和思想状况。
下篇是对应酬书法的讨论。按照作者的说法,在中国书法的创作和收藏中,应酬书法是一个极为普遍但又从未被学者们认真加以研究的现象。在现存的中国古代书法作品特别是明清以后的作品中,除去书家们的信札、手稿和日课作品,为应酬而书写的作品在数量上很可能多于为适情自娱而创作的作品。傅山一生书写了数量极多的应酬书法,并留下了许多关于应酬书法的文字,而许多这样的作品和文字又多和他的挚友,清除北方著名的艺术收藏家戴廷栻直接有关。下篇从傅山和戴廷栻的交往入手,引出并进一步探讨了中国书法艺术中那个应酬作品这个艺术社会史的问题。
二、解决问题
作者似乎想通过以上两篇论文,解释如下问题:
1、如果说中国书法中的许多作品是为应酬而做的话,那么我们还能不能把这些作品看成是书法家的“心画”。
2、我们还能不能理解艺术创作的动机?如果能,我们的理解又是通过何种途径达到的呢。
3、 我们能不能依据应酬书法的文字内容来理解“心画”。
4、以上问题,被作者最终引向对中国书法艺术中修辞现象的关注。
(书《序》)
三、基本概念
在此,大概需要先明晰一下其中涉及到的三个概念
1、 应酬/应酬作品:凡创作时不时为抒情写意、旨在应付各种外在的社会关系——或出于维护友情,人情的往还,物品的交换,甚至买卖——而书写的作品,广义来说,都可视为应酬作品(书86页)。作者把“适情自娱”以外的作品都统称为应酬作品(书86-87)
2、 应酬书法:是以创作动机为定义基础、为讨论问题方便起见而使用的一个操作性概念。
1) 一些原本不是用来应酬的作品,以后也可能被用作应酬。(书86)
2) 应酬书法使用的范围极广。(书88)
3) 应酬作品的艺术质量和应酬对象及场合有关。(书92)
4) 很多应酬作品是用来进行人情交换、维系关系的,并无当下直接的经济动机。这种使用艺术品的方式,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特点。(书116)
5) 中国书法中的应酬基本上是以“报”为原则,但在基本模式的大致规定下,具体的运作则有相当的灵活性。(书118)
6) 一件应酬书法作品的完成,是多种因素的综合结果。它的创作是在基本的文化行为模式的规定下,遵循着其具体情景中所产生的特殊的情景逻辑而展开的。(书118-119)
7) 研究应酬作品的意义在于,能借此了解相当大的一部分书法作为文化物品在实际生活中是怎样被创作和使用的。而我们对这些作品合乎历史的解读和阐释,也必须首先建立在对他们的生产、周转、消费的基本情况比较细致的了解之上。(书120)
3、 抒情自娱/抒情自娱作品:和应酬作品相对应的,便是那些为抒情写意而创作的作品。中国文人艺术家声称他们的艺术是为了适情自娱。自娱和应酬在书法创作中的比例,也常依时代的变更而有所不同(书86)
四、关于如何理解艺术创作的动机
作者以修辞为对象,展开评论,是以反驳或补充中国传统的书法理论观念“书,心画也”。
1、 修辞:在本篇上下文中,多指在不同的社会场合运用语言的技巧,一种对他人的说词。它可以指创作和使用一种说辞的技巧,也可以指这种技巧运用的结果,即说词本身。而我们在关心修辞问题时,注重的不仅仅是词语技巧的部分,还关注它的社会功能和效应。(书120-121)
2、 “书,心画也。”中国历代书法的最高信条,也成为了书法艺术最基本的阐释模式。(书121)
3、 作者认为把“书为心画”作为一种阐释理论,并以作品的文字内容来印证“心画”,在解释中国书法的许多现象时,都可能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书132)
1) 受限于应酬的需求,文字的选择并不是绝对自由的产物(书127)
2) 对书法风格自觉的选择,而非性情自然的流露,可以被视为中国书法风格中的一种“修辞”(书131)
3) 从文字内容来判断作者彼时的心态还将不可避免的遇到由文字本身产生的障碍(书132)
4)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傅山也是传统、规则和文化环境的产物(书131)
5) 书写内容给创作时的当下心理究竟多少影响,而这一影响如存在的话,在多大程度上会表现在书迹上,而这种书迹又在多大程度上能为观赏者所感知,都是值得仔细思考的问题。(书129)
五、传统书法研究的理论追求与应酬书法的现实呈现的比对
1、和应酬书法的普遍存在成反比的是,在比较有系统的、正式的书论中(如孙过庭的《书谱》,姜夔的《续书谱》,项穆的《书法雅言》等),很难找到讨论应酬书法的文字。这类的书法著作所谈的是书法和伦理的关系、纯技法,讲的是如何进入理想状态下进行创作,使书法成为“心画”。古人具体的创作过程,被这些文本“净化”了。(书134-135)
2、应酬书法作为一种社会活动,更多的是在传统书学理论所不关注的日常生活经验中通过社会化的过程习得的。书法史和书法理论的研究者并不曾把它作为一种重要书法现象去研究。(书136-137)
3、对艺术史研究者来说,更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将是,如何细致的观察一般的哲学、宗教、文化理念和具体创作的关系,研究它们是怎样在日常生活中被灌输、被接受、被曲解、被改造,以适应于人们实际生活中制作文化物品的需要。(书139)
六、读后感
这两篇论文虽然放在一起,感觉却觉得有点不相干。上篇思辨的成分比较少,似乎更多是因为得益于有了新的研究资料《丹崖墨翰》,而对这一话题的增补,因为在《傅山的世界》中也有关于傅山与仕清汉官关系的相关评述。但就这一篇而言,却有几点启发。
1、 关于华夷之辨。
因为要写傅斯年的《夷夏东西说》评,所以最近但凡看见夷阿夏的,就敏感。在这篇文章里,正好也提到了。书里面说“清初不少明遗民虽和仕清的汉族官员关系密切,但在交往中,‘华夷之辨’的大原则并未放弃。这也正是我们把他们称为遗民的原因。”(书38)但是书里面又说了,“明清鼎革是政治上的改朝换代,而不是一场对社会结构进行根本性变更的社会革命。因此,傅山虽丧失了政治和经济上的特权,但依然在他所生活的那个社会具有很大的文化号召力。”(书138)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可以说,华夷之辨的核心,是统治民族的鼎革,而非夷文化取代了汉文化?如果这些文化人在进行自我的学术身份识别时,是以民族而非文化来划分的话。是民族情结,而非民族文化收到了伤害。更多像是文人与政治的纠葛。
2、 关于艺术研究的纯化。
第二篇文章,有很强的指向性,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那么作者的思路应该是套用了西方近代比较流行的研究思路,这种思路与人文学科彼此间的融合和后现代的学术思潮应该有关系,而验证于中国传统的书法理论体系。并且,他成功找到了实例例证,即傅山所留下来的大量的应酬书法。
按照传统的书法理论观点,应酬书法非“心画”,因而不能成其为书法艺术作品。所以,自古以来,鲜有人做这方面的研究,在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并不能说明其所仰赖的研究方法毫无纰漏,实际上,作者也找到了几处,例如对文字内容的分析解读创作者的情绪会有偏颇等。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根本性的问题。
而作者,引入社会学研究的视角,试图将创作者的社会生活纳入其研究领域,那么应酬书法恰好给个体和社会(他者)一个很好的联系桥梁。由于傅山特殊的生存境遇,致使他留下了大量的作品以供研究。作者引入了新的论据和新的方法论,我试图去理解他的行文逻辑:
1) 我们可以从作者的第一个问题出发,传统书法理论,并未将应酬书法例如书法家的作品作为其书法作品,这就预设有一个前提,即并非书法家的所有文字作品都是其书法作品“心画”。而在这里,作者提出这一问题时,就已经篡改了以上前提,将应酬书法纳入研究领域,这样也就破了传统理论中的“心画”概念。对于这一问题暗含的答案,作者会认为这些应酬之作也是书法家的艺术作品。
2) 接着就是第二个问题。因为“心画”本身就暗含着“适情自娱”这一创作动机,但显然这一动机并不适用于应酬之作。所以个体行为的“适情自娱”在作者这里已经不能完整地包涵艺术创作的全部动机。因此,作者将社会研究作为理解艺术创作动机的途径加以引进,同时也似乎验证了自己使用这一套路的合理性。
3) 关于第三个问题,实际上是对一个相对具体的传统书法研究的方法进行探讨。根据应酬书法的文字内容当然不能理解“适情自娱”的“心画”,在这一点上,作者已经挪换了原方法论成立的两个基本前提。那么他给出的答案自然也是合理的。
4) 也自然引出了第四个问题,应酬书法的文字内容因为附着以大量的社会信息和人事交往,因而对其内容的关怀不可避免的需要借用修辞学的方法对文字内容进行辨析。所以对于这一问题,作者的答案依然是肯定的。
5) 只是书中作者自己提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就是应酬书法中有大量的粗糙作品,甚至因此有人以为是伪作。在传统书法艺术理论中,是不涉及这一问题的,因为在确定艺术作品之初,就将之排除,或仅以艺术成就论将之纳入。然而,在这里,如果因为成就平平而不认为是艺术作品,显然有悖于作者自己的前提预设;但如果认为其也是艺术,那么这些作品作体现的艺术价值又在哪里?作者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提示,但显然,这些应酬书法是很难在艺术领域里找到定位的。如果一定要再往下走,还有一个途径就是重新定义艺术及其相关研究领域。
6) 作者的整个思路,是一个去纯还实的过程,对艺术的去纯,或许在作者这里,约等于还原社会的真实。作为对傅山的个人研究和清初社会史的研究,这篇论文大概已经跨出了艺术圈定的范畴了,所以副标题说是艺术社会史,应该更侧重社会史吧。但我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做法,传统理论自成一体,其本身没有原则上的问题,作者是引入了其他才得以另辟蹊径,但若以艺术范畴论,他还尚未自圆其说呢。既然划归其他的学术范畴更具合理性,那又何必把传统文化当根扫帚来使呢。
五、
初到李庄的下午,天空阴沉的似乎能拧出水来,一行人由导游小张领着,参观古镇。首先走进的是席子巷,这条长约六十米宽不足三米的小巷,原是前店后厂加工和销售草席的地方。两边的老屋是清代木质结构的传统民居,沿着青石板路,一溜儿排开。木板拼接而成的铺面在长年雨水的浸润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大门之外,多设有腰门,方便采光的同时,又适时地保护着隐私。类似这样的小巷在别处并不鲜见;尤其在四川,这一号称散存有数百座古村镇的地方。小巷里的住户大约是见惯了成群结队的游客,多漠然的望上一眼,而后各行其是。
走出小巷不远,会来到一处以传统工艺酿酒的酒厂,没有见到酿酒的工人,却迎来了满眼的酒糟。大门上贴的告示已边角残破,条木与钢材交相混搭而成的房梁裸露在外,老式吊扇的叶片上缀满了蛛网,简单的工具散落在地,炉灶烧锅则排列有序。偌大的空间,安静到让人感到茫然。经过一个蒸馏甑时,人群中忽而传来一阵骚动。在个不起眼的管道口下,一滴一滴的淌着酒,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它忽然以这样的节奏出现,毫无人工痕迹,自然孕育着酒水;整座厂房,便仿佛在这瞬间醒了过来。后来,我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看到李庄正在为这座古酒作坊的观光招商引资,以期修复大门与厂房建筑,整治内部环境,设立游人接待室……真不知下次见到它时,会如何。
六、
羊街22号,是李济的故居。街道往南延伸,连着一片荷花池,因为在初冬,显得有些萧瑟。羊街两旁不再是紧凑的小青瓦木板墙式的民居,感觉立刻开阔了很多。这里依旧住着人家,由于往来的游人不少,这家人便做起了奇石生意,而更本分买卖则是自产自销的传统熏肉制品。同行的镇长说,每每到他家来,都不由得心惊胆战,因为他最害怕小镇发生火情,而这家人却在李济故居内燃烟熏肉!享受着熏肉那浓郁的香味,我很难把注意力转移到房间内的一张张老照片上。有一间房刻意空着没有人住,里面摆有旧式的手风琴、床铺和桌椅。我推了推桌边的木窗,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窗外,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庭院,晾晒着衣服和褥子,几只母鸡在凌乱的花坛间漫步,植物茂盛,仅有的空地上堆满了某种药材,一个老汉坐在其中忙活着,他的身旁立着一块碑,碑上写有“李济故居”。多年前,因为无药治病,李济的大女儿李凤徽就病逝于此。
离李济故居不远处,是羊街14号,中央博物院家属院的旧址。四面房屋合围成一个小巧的方院子,内有一棵大树,铺地的青石板上长满了苔藓,湿滑而润泽。各房间的门紧锁着,其内堆放着若干杂物。老师和学生们在庭院中集合,展开研习营的旗帜,合影留念,然后便离开了。
沿着羊街往北走到头,便又回到了滨江路上,再往西几步,就是位于镇西的张家祠堂。据说在清道光年间,以张师德为首的族人集资660两银子,购得的一方大宅(一说为修建),专辟作追本溯源的宗祠之用。这座宗祠以木结构框架为主体,辅以少量砖石建成的四合院式建筑群,祠堂正厅面阔三间,厢房分列东西,过厅原有的50扇窗门别具特色。每扇均用上等楠木精工雕刻着两只仙鹤,50扇窗共百只仙鹤,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四周配以飞彩流云,谓“百鹤祥云”窗。抗战时期,故宫博物院的数千箱珍贵文物曾历经艰辛转运来李庄,就放置在张家祠内保存,长达五六年之久。而眼前,只剩下些当时的老照片,陈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当我们经过的时候,管理员才打开室灯。岱峻老师指着与老宅毗邻的一块空地说,当时李济曾在这里搭了一间屋子住下。我过去看了看,地方不大,已经改作花园,其间铺着石板小径,还有仿树干模样制作的桌椅,没有人过来,我便在那里坐了一会儿。透过深深的走廊,巨大的廊柱支撑着宗祠的主体建筑,这里不再有张家始祖至五世的牌位,也没有了从中央博物院迁徙过来的宝贝。听说以前这里还住过人家,如今以文物保护之名将其迁走了。老师问,你看见中国考古第一铲的那张照片了么?我摇了摇头。
第二天,老师、学生们和当地的政府官员在张家祠举行挂牌仪式,我没有去。便在被同济大学挂牌的东岳庙里待了一会儿。
七、
也许是抵达最早的缘故,同济大学所使用的场所都是李庄中很好的祠堂庙宇,以位于场镇上首的东岳庙作工学院,以在镇南北中轴线上的禹王宫(现更名为慧光寺)作校本部,南华宫作理学院,文昌宫作大地测量组,紫云宫作图书馆……
禹王宫虽然改了名字,但毕竟恢复了旧时的功能,听小张说,这里的香火还很不错呢。这座为纪念大禹而始建于明代末年的祠堂,由山门、戏楼、前后大殿和厢房组成,曾在清道光年间重建,后又因为一直作为李庄粮站的库房,才得以幸存至今。看戏台下贴的标题,这里也作一般公共活动用,在没有活动的时候,则晾晒衣物,或做茶室。院内结构紧凑,两旁的放生池,石柱头雕功精良。其旁的腊梅花开得正盛,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月台正下方的九龙石碑,被梁思成誉为李庄“四绝”之一,那本该是皇家使用的称谓,却出现在这里,真让人不得不佩服李庄士民的胆大;或许,也正是因为离权力中心过于遥远,才以此来表达对远方皇帝的期待和想象吧。大殿内,供奉着重塑的神像;整齐摆放在地上的蒲团,多有磨损。在这里,已找不到同济大学留下的痕迹,仿佛那段时间,不过是禹王宫的一段插曲,就像佛案上的一点尘埃,被静静的抹去。
而东岳庙却是另一幅景象。“同济大学的到来,让李庄人连东岳大帝也顾不上了。士绅们忙组织人力,用长杆滑轮将东岳庙的神像请下神坛,腾空大殿、偏殿和大小不一的套院,摆上简易的课桌——同济大学规模最大的工学院率先敲响了开课的钟声。”(《中国李庄》)我很喜欢这一院落,平常只有一两个守门人在入口处,安静得很。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偏殿里是空荡荡的没有什物,前面的三重大殿基本保存完好,偏殿的木门楣上还留有编号。一棵香樟,一棵桂圆,两株老干虬枝的无花果,依旧精神矍铄。如今已没有了同济大学的旧踪,而东岳大帝也再没有回来。这座庙宇的固有功能被废弃或是被遗忘了。仅剩下一具空壳,以及同济大学曾在此驻留的老照片,其中,便有老师念念不忘的那张:“同济大学医学院的三个女生合影”。那些毫无瑕疵的年轻面孔,与这处找不到归属的庙宇,混合成某种奇怪的场域。
在一间小殿里,陈列着同济大学师生们为李庄做的规划,他们的滨江公园看上去与我家的滨江公园别无二致,栈道、草坪、挂着灯笼的支架、刻意种植的植株和人为打造的景观。听这里的人说,当初临江的那一边也是有老房子的,如今就变成了图纸上的模样。江滨改造时唯一幸免的地方是一座作为遗迹保留下来的操场,它由入川的学者修建,以供跑步锻炼之用。我走下台阶,来到跑道上,踩着松软的碎砂石,不禁想象,这里或许是李济跑过的地方,董作宾跑过的地方,同济女生们跑过的地方……几个穿着棉服的少妇一边聊天一边小跑着经过我,一群孩子围着兵乓球台玩耍,三四个青年在篮球场上追逐。主席台临着江岸,站在那里,一边是静谧的江水,兀自流淌;而在另一边的围墙上,则粉刷着几个日渐消褪的棕色大字“弘扬奥运精神……”。
七、
与同济大学的所在截然不同,去营造学社需要先经过一片田地。良田之上,正新修着一幢幢三四层的楼房,因为古镇区如今已不让私自翻新搭盖,若想宜居便只好向镇外发展。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粪水的味道,大家的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我看过04年撰写的一段描述,“从东岳庙沿江岸上行,穿过农舍檐前午后的竹林树荫三华里左右,是一片略略向长江倾斜的,人称‘上坝’的开阔地。上坝中央最大的田垄种满了菜蔬,从江边看过去,犹如一弯绿色新月,人们给他取了一个美妙的名字‘月亮田’。月亮田月弓顶部边缘,山丘逶迤作结,绿竹掩映,树高林密之地,便是中国营造学社旧址。”(《中国李庄》)较如今,已然有了些改变,旧址连接着村舍,村舍渐渐被现代风格的楼房取代,田地因此被化整为零。
营造学社之有名,多半仰赖于两个传奇式的人物,林徽因和梁思成,关于他们的各种解读文本不胜枚举。但是,这些传奇在李庄人眼中,全然没有生活来的实际,在梁思成一行离开李庄之后,这栋宅院便重新被当地人接手使用,想起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既然客人离开了,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又何必任由房屋闲置荒废呢?但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开篇引文中让岱峻老师感怀万千的那一幕。说是旧址,大半的房屋结构都是经过翻修的,被列为全国重点保护文物之后,就彻底与比邻的农舍划清了界限,再也不用担心鸡鸭们的骚扰了。
八、
大家议论最多的是板栗坳,岱峻老师建议我们爬山上去,体验一下当年的感觉,说有五百零八个石阶,因我爬山时从来不数数的,对此也没什么概念。倒是导游小张说的一路泥泞和满院土狗让我有些好奇。老师因为担心会醉卧山坳而没有去,同行的其他人在进入山坳之后,便自然分成了几群,跚跚而行。
四川的坳,就是山间的小盆地。板栗坳则是沿山脊与山洼形成的居住聚落,坳上的张家大院人称“栗峰山庄”。它是张家几代人从明朝万历到清代逐年修建而成的大宅,其建筑群高低错落,延绵一里左右。当年的宅院与宅院之间,均有回廊相连,回廊的门共有108道。据说下雨天从田边上的宅院走到最远的八角亭,都不会湿脚。1942年,傅斯年带着一家老少来到了板栗坳,在这里度过了近四年的光阴。随其而来的,还有近二十万册藏书,栗峰山庄由此而得栗峰书院之名。同行的老师不免感叹说,若要将自己关在这除了书本没有其他消遣的穷乡僻壤,而且一关四五年,想不成为一代大师都难。
走完石阶,我们在山腰穿行,不用再爬上坡了。几家田舍零散的点缀在山中。傅斯年当初住过的桂花院,如今住着给他挑过滑竿的那家人的后代,老汉已有六十多岁,询问他是否对这个房客还有印象,却说只是听老人们提过,自己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哪里记得。老人似乎并不愿意我们进他的家里,便摆了两个条凳在门口。问老人是否可以给他拍一张照片,他面露难色的开始抱怨起来,说以前也有人给他拍过照片,却从未回寄给他。在门前的院子里,大家展开研习营的旗帜,拍了几张合影,并把那位老人也请了进去。
离开桂花院,便又去了其他几处参观,因为这里并没有得到刻意的保护,而多被当地人见缝插针的加以利用,或是做了房舍,或是养了牲口,要不就改建成小学校。对于那些遥远的大师,当地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在当地人的概念里,依旧是栗峰山庄。参观板栗坳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也不知为何,与其他人走散了,便在小学校门口的竹林里避雨,三两个好奇的当地人围了上来,一起聊了几句。听他们说,如果早来二十年,板栗坳还不是这样的,山庄的围墙都是用条石垒砌而成,圈住了好几个山头,就跟占山称王一样。现在只要有翻新房子的,就取来用,结果几年后,就没多少啦。山庄大门前原来有一对石狮子,那个漂亮啊!结果被李庄一个开饭店的弄了回去。我问他,你们这边没有人管理么?给几个钱不就完了。对方一幅颇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他以为我们是奔着这座传说中的山庄才来的。
需要补充一句,板栗坳的土狗其实蛮和蔼的,他们好几次从我身边走过,都表现的很矜持,既没有盯着我大喊大叫,也没有不怀好意的尾随而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养过狗的缘故,被其视作同类了。
九、
在李庄的第一个夜晚,老师安排有座谈。我没有参加,便和朋友在古镇里晃荡,离宾馆不远的正街,是这里由来已久的主要街道,两旁有很多小超市、餐馆、茶社和台球厅。超市如城镇上的一样,开放式的,一个售货员乖巧的跟顾客抱怨牛奶又涨价了,买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餐馆里无一例外的打着“李庄白肉”的旗号。茶社正是在四川常见的那种,还兼有麻将室的功能,来这里消遣的多是老人和领着孩子的女人。台球厅是年轻小伙子的天下,正如在其它城镇一样。街上往来的行人并不多,医院以及新华书店也在正街的两侧。一路上坡随地形而建,同样是青石板铺路,路中间有下水通道。在靠近宾馆的地方则有洗浴中心和卡拉Ok厅,离得很远就能听见跑调跑到天边的歌声。而魁星阁在临江的那一侧,建有一大片露台,因为天气较冷,已没有客人在露台吃饭休憩。但到了晚上,这里会开一个舞场,多是中年人在跳慢三快四,稀落的几对舞伴来来往往;他们偶尔也会一起跳群舞,看来都是彼此熟悉的。跳群舞时,他们为成圈,顺时走动,几个固定的动作循环使用,看起来有点像藏族舞蹈的风格。
最特别的一幕,出现在我们循着一段吹吹打打的乐曲,走进一个小巷,我们一路都在猜测,这是因为婚礼,彩排,葬礼,或者其它?这段不悲不亢曲调实在让人难以辨析。走近了才知道是葬礼。灵堂设在路边,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周边摆了桌椅,有人正在吃饭。看亡者的相片,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留着齐眉的刘海,第二天去问,才知道她已经三十七岁了。灵堂的四周并没有摆放花圈,却悬挂着画有神像的布帘。这与我记忆中的灵堂截然不同,本想问一问当事人,却又怕破坏了他们的气氛,只好远远的站在一旁观望。灵堂的斜对面,是一个洗头房,没有生意时,小姑娘们便坐着聊天喝茶。仿佛生死两界,毫无关联。
在我的手边,有三本关于李庄的图书,可是没有一本认真讲述过这里本来的生活,书名都无一例外有“李庄”二字,但文字中的李庄人全都隐退于大师们的身后。若不是因为有的给学者们洗过衣服,当过保姆,抬过滑竿或者找了麻烦,便都不曾提及。他们是李庄的主人,为什么在这些书中,却充当着用人的身份呢(虽然这话亦是偏见)。而李庄创造过诸多学术著作的学者们,也从未将自己的研究目光投注在这片土地上,梁思成为李庄贡献了“李庄四绝”,但并没有作系统的论述。其他唯一可能发生的联系,不过在署名之后会注上“写于李庄”。
写于李庄与写李庄,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我并不了解他,但他却是足以唤起的我好奇心。六十多年的变化,倘若在各个时期,只为其留下只言片语,都会组成一幅动态的社会图景,而现在,为了求诸于历史,我们依然在错过眼前。同行的一位同学,或言我们此行也是在参与和书写历史。若真是这样,我为自己感到羞愧。
一、
那天,收到老师的一个短信,说:晚上与《发现李庄》的作者吃饭,你也来吧。于是,我便傻乎乎的跑了去,既不知这位作者是何人,也不知李庄在哪里。走进餐厅才发现,原是满满一桌人,其间留着个空位。我坐在那里,听着大家谈笑,间或捕捉几个字眼:学术史、李庄、同济大学的女生、李济……后来才知道,在我旁边就座的,正是那位作者岱峻老师。我曾好奇的问他,李庄从来都在,又谈何发现?可惜,他当时的回答我已经忘记了。
几日后,闲逛万圣书店,碰巧看见有《发现李庄》,便买了一本来看,才对这座古镇略有概念。
“第一次去李庄,……恰逢2000年的五一大假。邻近的蜀南竹海火爆得不行。车阵一直从江安排到宜宾,隔着长江,横亘在李庄人眼皮底下。然而,就没有一个人改道来李庄看看。
几天采访,我去了上坝的张家大院,寻找中国营造学社的遗址,去了板栗坳的栗峰书院,探访史语所的往事,去了门官田打听社会科学所的旧闻……我在梁思成林徽因住过的房间里徘徊,两间屋已成了鸡舍,一群鸡自由地觅食。在梁思成誉为‘颇足傲于当世之作’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旋螺殿,守门人告诉我,门票尽管只收5毛钱,但一年下来,还卖不到1000张票……
我心戚戚。失落之余,又生出一种责任感。我把此次间文写成报告文学,在《南方周末》等媒体发表后,几十家网站竞相粘贴。于是众多媒体蜂拥而至。
就这样,李庄不经意地撩开了一段湮没的历史,在沉寂几十年后又一次走进了世人的目光。”(《发现李庄》)
岱老师的这段后记,或许能言说其关于“发现”的含义。如今,多年过去,不知现在的李庄是否依旧为这副模样。
二、
一个月后,老师组织了一次人类学实地研习营的活动,目的地是李庄,主题是李庄和抗战时期的中国学术。有这在野郊游的机会,我自然乐于同去;况且它与我的家乡一样都位于在长江边,便又对这座小镇多了几分惦念。出发前,老师寄来资料,介绍活动的来龙去脉。可当时,哪里有心情认真读下。直至从李庄回来,再次翻阅这些文章,我才明白:较之于自己的率性而为,同行师生的朝圣之旅,可谓使命深重。
“那个古朴的小村,是中国建筑学的圣地,也是中国人类学的圣地。抗战八年,中国学术进入了一个从都市‘逃’往乡野的时代。恰是在那个国难当头的艰苦年代,前辈学者创造出了卓绝的成就,培养出了一代精英。……曾在李庄工作和生活的傅斯年、梁思成等大师,已是大家熟知的;而中国人类学先驱李济先生,其与李庄的缘分,知道的人则不多。
……我们没有意识到,为学生演绎中国学术在一个非常时期中的艰苦卓绝,对于培养他们,对于让他们具备学术激情,其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
李庄让我这个教授感到尴尬……我反思良久;有鉴于自己在教学方面存在的缺憾,我计划在不远的将来,带学生去趟李庄,给他们补上一堂课……”(《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个使教授尴尬的村子》)
所以,老师那“不远的将来”把送我们到了这里。
三、
时间上溯至六十多年前的某日,四川南溪县李庄的士绅罗伯希、王云伯在县城吃茶。他们听茶客们谈起,日本人占领了湘、鄂、桂,云南也开始吃紧,逃难至昆明的机构又要转移。先遣人员已来川选址,他们本想南溪清静,意图迁至于此,但与当地政要及一般士绅接触时,被婉言拒绝。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两个李庄人觉察到此事事关重大,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回去与众人商议,能否邀请同济落户李庄;最终,李庄的几位要人达成一致,并拟十六字电文“同大迁川,李庄欢迎,一切需要,地方供给。”
“1940年秋,同济大学率先迁入李庄。不久,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社会科学研究所、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中国营造学社、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金陵大学文科研究所也沿着同济大学的车辙相继入川,几经辗转,于1940年冬抵达李庄。”(《中国李庄》)
“只有三四千人的李庄小镇,原预计仅同济大学一家迁来,不料其他机构相继迁入,外来人众骤然逾万,宁静的李庄顿时热闹的像座蜂房。李庄士绅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颇感为难,但经过再三商讨,毅然决定‘先天下之忧而忧’,将庙宇、祠堂和自家居所让出,供学人们使用。”(《中国李庄》)当浩浩荡荡的一批人马物资,从遥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该是李庄人眼前多么奇特的一道风景。无论来源为何,他们都将这群生客称为“下江人”;其中似乎隐隐表达着上游偏安一隅的优越之心。
在战争逃亡之期,众多学者被密集的压缩在长江上游不足五平方公里的逼仄地带;这里几乎成了学者们全部的活动空间,说得浪漫是桃花源地,说得现实是战争囚室。纵然有交流考察的中外学者不绝于途,但也只是雁过留声的访客。与外界唯有的持久联系,恐怕只剩下一封封信函。于是,李庄这个在中国版图上,用针尖都无法确指的弹丸之地,但在1941-46年间,借学者之手,和“中国”系为一体。只要信函上写着“中国李庄”四个字,便无论它是从纽约、巴黎、卡萨布兰卡还是伦敦发出,都会准确地邮到位于东经104/47/11-48/11,北纬28/48/9-48/3之间的李庄。
不知是李庄发现了流离失所的中国学术,并赠予其安身之所;还是中国学术发现了李庄,才将之迎进学术史。特定的年代,偶尔会将看似毫无关联的物事混搭在一起,孰因孰果难以辨析,对于亲历者或研究者而言,那是意义;对于新生的小辈和远道的游客而言,那是传奇。
四、
在没有公路、铁路和飞机等现代交通的时候,最兴盛的莫过于河运交通。李庄的由来,即与水运息息相关。据说,“南朝萧梁时期的长江水运,每60华里设有一个里程桩,航船者或岸边拉纤者都用它来计算路程和工钱。自南溪上溯60华里的里程桩就在李庄下游北岸约15华里的一个叫凉亭子的地方。此处前不挨村,后不着店,水流湍急而不便泊船,恰好有一巨型石笋屹立崖岸,为图省事,人们便在上面刻字,用它代替本应人工设置的里程桩。久而久之,人们便将这天然的里程桩唤作‘里桩’。”(《中国李庄》)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李庄,成为长江上游重要的水路驿站:从宜宾经这里,去泸州、重庆,可直抵南京、上海。在李济旧居,就有这么一张老照片,上有一石笋,刻着“里桩”二字。不知是因为它的存在才有了传闻,还是因这传说,后人才刻上了文字。当年,学者们来李庄,还依托过水路运输;但如今,这般长线的航运已经终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陆路交通。恰如老师所言,公路的兴起,将这座江边喧闹的城镇市集蜕变为远离繁华的农垦之地。我们从成都出发,沿着高速一路驰骋,大约过了四个半小时,来到一个岔路口,路边标示:李庄古镇/景区。让人感觉好似进入一处圈养人文之地。驱车不过十分钟,就驶上滨江路,沿此路向东行,走到尽头便是奎星阁,但已不是梁思成当年所见“从上海到宜宾二千公里中,建筑最好的亭阁”了。听当地人说,眼前这座是98抗洪那年维修江堤时重修的,通高五层的仿古式建筑,现做宾馆餐饮用。奎星阁,空留了一个名字,从功能到建筑全都变了样子;“遗俗”二字放在这里,确是恰到好处。
驻足江畔,氤氲的潮气扑面而来,和缓的江水缓缓东去,偶有行船经过,会泛起一阵波浪。比起中下游,这里的江面并不宽阔,对岸是矮矮的桂轮山,沉浸在雾霾中,仅剩下一抹黛色。码头窄小,一只渡船停靠在那里,旁边是一间两层的船餐厅,码头边倒是聚集着五六条旧式的捕鱼小船,似乎在李庄,捕鱼比运输更寻常;远处,还能隐约望见两艘挖沙船。每每想到在这里看见的一段江水,不久之后,将会经过远在荆州的家门,心底不禁一阵怅然。
在李庄的两日,我时常跑到岸边,一个人看看江水。
上篇文章明明删掉了,却依然在主页上有显示,这么长时间不写东西,确有手生,文字连自己看了都觉得面目可憎。辛苦那些或有闲心来浏览的人了。
好久没有去南方,看到广州的时候,心里不觉一惊,这里的植物生机勃勃,饱满的似乎随时都可能爆炸开来。各种不同的绿色,从楼顶铺陈到马路上,让人倍感奢侈。这就是南方的气候吧。回头想想北京人造植物们苟延残喘,随时可能死亡,进而被取代的命运,如今大概都等不及从种子慢慢长大,直接便拿成书来种。难怪有朋友说,在广州这里,随便丢颗什么,都会发芽开花。
回来跟老陈说,广州的树长得真好啊。他便问,难道想去广州生活不成?当然不成了。呵呵,只是一说阿。只是有些惊艳,好像良久迟钝的神经,忽然又被轻轻的波动了一下,于是想,还有这样的存在呢。
广州的味道不是辣也不是淡,是浓郁,无论是果实还是双皮奶,抑或蛋挞,味道都浓浓的,好像在电脑里用PS调整了饱和度,一直把曲线拉到头,就出来了那样的味道。浓郁的果实味道,会让人觉得香甜,浓郁的奶制品,会让人觉得甜腻,可是吃再多都不会觉得腻味。还有很多耸人听闻的动物,问身边的人是否吃过,很多人都笑称那不过是官家们的食物。
头一天吃两顿,算是正常,第二天,吃了五顿,算是当地的节奏,第三天,什么都吃不下了,食欲才刚刚打开,肠胃却开始罢工了。于是只能望着同事开心的拿着许留山去机场而心叹,大抵食物可以照搬过来,可是味道却不行。
忽然想起来,如果石头的书早出来一个月,台北就能看到哦。他们是好朋友,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因为经常听人提起,也断断续续看过她发布的照片,所以感觉并不遥远。似乎一开始知道她,便也知道她是和癌症联系在一起。
高二那年,我的奶奶去世,也是因为癌症。老人为了省钱,一直不愿意去医院住院,于是在家里熬了一年半,走的时候只剩下一幅皮包骨了。很多人都觉得不理解,为什么得了绝症还能捱那么久,为什么求生意志那么强却不愿意接受治疗。那一年,因为学习紧张,家里人想瞒着我,结果却还是知道了。看见灵堂的时候,我都不相信那是真的,所以我没有哭。好像奶奶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躺着。直到火化之后,剩下那么一点点骨灰,我想留下来,大人们却不让,我才坐在车里大声哭了起来,那一刻,我才真正了解,奶奶不见了,就连一阵灰都看不到了。
怀念一个人,或许有很多方式;可是,失去一个人,却只有一种方式。05年,去西藏,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了奶奶,我坐着渡船,到了对岸,看见她在那里过得很好。之后买回来一本《西藏度亡经》,慢慢看,心里才觉得释然些。因为这个原因,我会一辈子都感激那个地方。藏人关注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走过死亡的过程,那错综复杂的历程,似乎能够让人淡忘死亡本身的苦楚。真希望会有上人引领,让台北安静的走过去,也一定能走过去吧。
石头也曾经讲过一个朋友的离开,葬礼时各方人士悲痛欲绝,然而几天之后,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像一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原来死亡是能教人会学淡忘的。可是,我们不忘记,又能做什么呢?生老病死,我们也是其中的一环。
那天,表妹问我要不要去台北的影展,我说我不想去。后来石头也问过为什么没有去。因为我不喜欢那样的聚会,让人难受,于是当了一只鸵鸟。就是这样。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遇到台北哦……
后来坐在出租车上忽然想到,会不会NG是童叟无欺老少咸宜雅俗共享的通吃型杂志呢?如果是这样,那两人的看法则不是互斥而是互补关系了,哈哈,NG真是修炼成精了阿。
以前从来不过敏的,这次老陈过敏刚好些,结果我就接其了革命的火种,他没有吃完的药,我接着吃,而且还增加了很多新的。不过症状很不相同,他的是有小疙瘩,并不影响生活,我是表面看起来没变化,但是鼻子不通气。尤其是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憋气而醒来,迷迷糊糊的拿纸巾擦鼻子,然后张着嘴,渴望再次睡过去。我问一个过敏资深病友说,我这样晚上睡觉憋气,会不会给憋死了啊?他很肯定地说:不会。为什么啊?只会憋醒。哈哈。看来又是基因的作用,自己把自己憋死,这条基因密码肯定是不存在的了。
为了庆祝我再次回归社会,岳父岳母大人们积极鼓励我树立生活目标什么的。
比如你就想自己开一辆车。
不想,再买车,北京的空气更差了!
婆婆立刻反驳道,这个不是你考虑的事情,是北京市政府考虑的事情!
哦,这样啊。
是啊。
如果一定买车的话,油电混合型的会好些。
对啊!买油电混合型的车,就是很好的生活目标。
老陈啊,一辆这样的车要多少钱啊?
二三十万吧。
我在想,难道我耗费了几个年的时间工作赚钱,就是为了弄一辆车,自己开着继续去工作么?不过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嘿嘿。省的惨遭反驳。
晚上10点差不多才吃完晚饭,跟老陈下楼在院子里遛弯儿,遇上好几对夫妻在溜大狗,不知道老陈什么毛病,看见大狗,就学猫叫,挺可爱的。临上楼前,去开信箱看看,平常空空如也的地方,这一次居然还被塞满了。取出来一个包裹,借着路灯光,模糊的看到几个字眼“西北民族研究”,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老师忽然发短信来说,文章发了。大概,他也收到了这份杂志吧。当时也不甚了了,哼哼哈哈的应付过去,都没有想到去看看信箱。
杂志封面的文章索引就有自己的名字,感觉挺奇怪的。老陈饶有兴趣的拿来看。良久才说,老婆,你写的东西我看不懂。幸亏你没有学这个,回头我们都没有共同语言啦!哈哈,谁会看这本杂志呢。我不知道。我们翻着文章,兴趣都在那些署名上。这个大概是老师的学生吧。那个也会是?那段时间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面试,我又去面试了!好像除了面试奥美和时尚旅游没有通过,其他的都通过了。所以昨天老陈终于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不是工作不找你,是你不要工作!哎。如果我写一本面试高手之类的书,会不会畅销呢?是啊,所以我又去面试了。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然后饥肠辘辘的走出来。天都黑了,世贸天阶的大电子屏幕还真开了。看着裸女们在头上游泳,感觉清爽极了,似乎在这样的地方上班也不错啊。跟着大爷大妈和一群小孩,仰着头,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天,让时间过去:)
有个朋友看了上一篇说,感觉好像有些暧昧哦。呵呵,什么是暧昧呢,待业在家的主妇主男一起去菜场买菜,就算是了么。如果真是这样,大概这个世界也太好色彩了。或许,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溢出于生活之外的经历在,所以才会如是感觉的吧。可是凭心问问自己的记忆,恐怕大部分空间都留在了那里。
见人或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事相商,一种是无事闲聊,倘若闲聊的周期放大到一年一次,那层关系便早已气若游丝,哪里算得上有什么份量。不过是有几分淡淡的惦记在,繁忙的空隙里,忽然冒出来,于是,说,哦,还在那里呢。
我有很多朋友都去过南京,每次都跟他们说,带点雨花石回来啊!实在是太喜欢那些石头了,记得小时候去和妈妈去,她买了很多特便宜的那种,重重的一尼龙袋背了回来,时间长了,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更早些,和爸爸也去过那里,爸爸也买过几颗石头,小时候,玩什么都不甚珍惜,渐渐的也都没了。所以只要知道有朋友去南京,便会习惯性的拜托一次,当然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忘记了,而我也忘记了。
直到去年,有个朋友去南京,习惯性的拜托,终于得到了回复。只是得到那些石头的时候,已经是那一年的冬天。站在路口,冷飕飕的,行人和车辆穿梭往来,我们站在那里,好像水中静默的石头。还有朋友在楼上等我吃饭。我不好意思地说。嗯嗯,没关系,只是不想等到下一年才送给你,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要过来一趟。最近还好么?还好,换工作了。啊?以前的领导和老板有了过节,我们这些下面的人跟着都裁掉了。那现在的工作……都还好,不用担心。是啊,是啊。那你的身体?嗯?恢复得还好么?嗯,差不多了,呵呵。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养好身体最重要。是的……你赶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那你要去哪里?我……回家啊。好,改天找个地方坐着说话,每次见面都这样匆忙。好啊,就希望下一次吧。你快走吧,路上小心一点。嗯。
随石头放在一个包裹里的,还有些南京的特产。我把雨花石,放在从西藏带回来的土杯子里,那些石头很普通,不是雨花石中名贵的,却是我小时候就熟悉的。光滑的表面,柔润的手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南京的雨花石都被采尽了呢……
总觉得老板的时间似乎就不是时间一般,忙完了一阵子,大概什么都不想动了,写点文字吧。刚来没两天就搅和进了公司斗争里,部门消息走露出去,自然便有人怀疑到我这个生手上来,可惜我连办公室里的人名也叫不清。大抵如此,我只对我的上司负责,公司又算得了什么呢,大概这是许多年来,我在公司生活的唯一心得,而这,我想也未必是对的。
最近终于看完了王铭铭的社会人类学与中国研究,蛮有意思的,几乎把海外的汉学研究都梳理了个遍,无论是做社区的,还是做宗族或者信仰、区位经济等等诸如此类的,都没有把这个泱泱大国说个透。想想看,又如何能够说得透呢。他04-05年的稿子,算是总结前人经验,作了一套写作范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好歹也有几个毕业生了吧,却没有看到按照这个范式做下来的人,若不是范式本身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或者学科的氛围有问题。
公公介绍了北大讲座的书给我看,其中一篇学问之道,非常好。说,理论就是用来解释现象的。因为现象不断在变,所以理论也会不断出新。而最根本的理论,往往又是最简单的。是啊,如果不是足够简单,又何以包罗万象呢。对于理论的追求,也是这般的三板斧功夫。做公司的人有追求利润的野心,做学问的人也需要追求理论建树的野心。大概,如我这般随遇而安的机会主义者,实在是太难成事了,哈哈哈,也无外乎时时被批斗了。
下午还要见一个人,听朋友的描述,我觉得我其实跟他一样懒,或许,放在他身上可以称作NICE,放在我身上,只能说是小猪样!我如何能推动这样一个人来做市场呢?想想跟老公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如果真要这么强势的对这样一个人,他想必会很痛苦吧。无论如何,先见见再说吧。
上去了,就下不来了——阿龙小店
真有这么一群人,上了拉萨就下不来了,至少,现在还没有下来。说起来,阿龙算是其中的新移民,家在广东稳定安逸,从事化工行业好多年,去年辞职来了趟拉萨,接着又去了尼泊尔,回拉萨之后就开了这家小店。虽说广东人,天生有做生意的头脑,可他的跨度实在太大,转型也未免太快了。
但如今,小生意欣欣向荣,小日子红红火火,几天前,还说要跑去尼泊尔进货,真不知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去玩。倒是,也不冲突吧。因为每一件东西都是自己辛苦掏回来的缘故,阿龙聊起来都跟自己的宝贝似的,日历、帽子、明信片、背包、衣服、饰品,各种毫不相关的东西都可能出现在他的小店里。
问他,怎么还舍得卖?
却说,总是要生活的啊!
再问他,会在拉萨一直呆下去么?
只得到一个很保守的回答:至少这两三年会在这里吧。
那以后会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啦!等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要辞职了才上拉萨呢?
既然想好了要出来,何必还留个羁绊呢?
这一次,倒是他给我出问题了。
时尚理念+传统手工——卓潘林
卓潘林的管理者,是个颇懂经营的人,在拉萨的很多消费场所,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招贴和宣传册
,这铺天盖地的推广架势真让人心里有些打鼓,弄不清对方是何许人物。至少我就是这样,直到被朋友带过去,才发现那里真是非常难找,在拉萨清真寺斜对面的巷子里,走到尽头是一个加工铜制品的大院,卓潘林的展厅就在那里。
由于经营的特殊性,这里的商品在市面上绝无雷同,在传统手工艺的背后,都有现代设计师理念的参与。由此而来,价格自然不菲,可是想想翻山越岭的一路奔波,谁还会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算计这么多呢。总之,去卓潘林逛店,女人们极有可能会疯狂的(至少我就不幸发作了一次)。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一是钱包,二是是体力,以保证你能把心仪的宝贝买回去,并安全带回来!
拉萨的“新华书店”——古修那
第一次去那里,还只是一家店面,如今不仅有藏医院路和八角街两处店面,而且还开了两家书吧。想来在拉萨买书的人,大概第一印象不会再是去新华书店,而是到古修那书店了吧。
关于西藏的书,数我这里最全了!至今也不能忘记女老板格力如是说的样子。那股自豪的神情多少是缘于对这些白纸黑纸的自信吧。坐在巷子里的书吧,即便是冬季,也依然有不少人在,除了简单的饮料,桌上自然少不了一本图书,特制的灯箱照亮西藏的老照片,木质书架敦实而厚重摆满了各种画册。我时常会感到困惑,既然西藏就在眼前,一切伸手可及,我们还想在文字中寻找些什么呢,是眼睛看不到的某种存在,还是对现实拉萨的逃避;或许就在我们设身处地的西藏之中,还有另一个隐秘之所。
同行的朋友也是爱书之人,虽不是信徒却对宗教充满兴趣,在这里从简易入门到独门专学,应有尽有。而西藏传统式纪录历史的方式则更有意思,往往是宗教、神话、传说、史实,不分家的放在了一起,颇有几分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在。于是在茶余饭后,我们时常绕道古修那看看,今天翻开的书,或许明天就会买上一本。一个多月的积累,竟然也有了几十本,临回去前,才到邮局打包寄走。现在在家翻开那些书页,眼前还能浮现出古修那的模样。后来,有心在网上书店查阅了一下,发现很多图书都有卖,而且还有很便宜的折扣,但心里却并未觉得吃亏。虽然那时多费些钱,可我清楚,那份翻书赏阅的心情,却是再也换不来的了。
与“米兰”无关——爱藩缘
也不知是不是通火车的缘故,再上拉萨,发现藏餐厅忽然之间多了起来,那些装饰得格外富有地方特色的餐厅,显然不是特意为当地人开的。在印经院左侧,一个小巷入口,挂着大大的绿色招牌,“爱藩缘”三个汉字,格外惹眼。我来来往往路过很多次,都没想进去,琢磨着不过是又一处游客式餐厅吧。
直到有一天中午,朋友约在那里,才得以走进这家用青石板、牛粪饼、玛尼石和藏式木雕装点门面的餐厅。别看我罗列的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组合在一起还是蛮好看的。走进去,没有太多客人,土布铺木桌,氆氇围屋角,佛龛端端正正的放在房间最重要的位置,楼梯拐角处放着传统的藏式灶台。两个房间能容纳十来桌人,二楼还有小包间。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午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竟显出几分温柔来,这里的女老板从昌都来,白皙的皮肤不仅让我艳羡不已。
这里的菜单有三种文字,菜品有藏餐、西餐、简单中餐。由此细节而言,中国还有哪里比拉萨更显得国际化呢。呵呵。见菜单里有个叫“米兰炒饭”的,感觉蛮新鲜,于是点了一份。炒饭味道不错,却只见玉米、洋葱和牛肉,无论如何也无法跟充满异域色彩的“米兰”联系起来。忍不住叫女老板来问个究竟。却见她一本正经得说,你看炒饭里面有玉米、牛腩啊……哦,竟是如此而来的“米”和“兰”啊!
这个美丽女人的率真想象力,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而我却是再也不敢对拉萨的一物一事妄下判断了,因为那只会让人与身边的奇遇失之交臂。
发呆的露台——刚吉餐厅
一个人住在拉萨的二十多天里,我经常来刚吉吃饭,因为这里的露台是静观大昭寺广场最好的地方,上有凉棚,旁有花草,游客不多。而当邻桌是藏人时,他们多会请你喝几杯甜茶,顺便让你讲讲“外面的世界”,听完之后,他们眼中流露的并非羡慕之情,而是平淡的一句“就这样啊”,随即又兴高采烈的吃饭喝酒大口嚼肉。在这里,我从来没有见到不开心的人,倒是偶尔看见会莫名发笑的人。
到刚吉,先要走上一道楼梯,才来到餐厅。不知为什么,房间里总是暗暗的,即便在阳光最盛的午后。或许是这一束束苍白的光亮,更衬出了光线之外的昏暗。四处飘散着薰香和烟草的味道,座位很挤椅背很高,老式木桌泛着流年打磨的光泽,而坐进去之后,让人有些动弹不得。朋友临去阿里的前一天,便在这里给他饯行,忽然面对面的端坐于此,不由有些尴尬起来,同行良久,却从未仔细打量过同行人。好在刚吉藏餐来得及时,让人无心再想入非非。藏面、土豆泥、牛肉,细腻的口感固然好吃,却让人有些出乎意外,好像本已习惯了那人的苍茫粗犷,他却忽然对你嫣然一笑。
而到了露台,一切都变得开朗起来,坐到那里,甜茶在握,时间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尽可挥霍。望着楼下熙来攘往的人群,有游客、有朝圣者、有当地人、有外乡客、有结伴而行、有独来独往、有乞讨者、有布施者,你乐于旁观置身事外,好像无事一身轻,可回头来却又不禁疑惑,自己又是其中的哪一份子,还是根本就不在其中呢?
而时光就这样被发呆打发走了。
外国人的大食堂——新满斋
或许是得益于上了某本旅行书的缘故,新满斋一直都是外国人的大食堂,长年累月,经久不衰。因为好奇,我曾和朋友去体验了一下,还不是在饭点儿去的。偌大的大厅里依然可以看见扎堆的白皮肤黄头发。翻台的桌面没有人收拾,坐了一会儿,服务员总是越过我们径直走向更远处的外国友人,没有菜单没有餐具,我们像空气一样待了一会儿,终于,飘走了。
新满斋足够大,除了整二层,似乎还有个三层和露台。就像门神一样,它和刚吉餐厅牢牢把守着大昭寺广场的两侧。隔了一年再去,寥落的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游客,几乎都能在这里遇见。坐在北风中的露台上,明晃的阳光还能带来些温度。要了一壶甜茶,上来的却不是先前习惯的小热水壶,而是内地餐馆常见的大肚子白瓷茶壶,既不保温份量也少,茶杯也一并换作了白瓷杯。没有埋怨的意思,我想新满斋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改变在调整,你愿意来,你来,你不愿意来,可以不来。拉萨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不拒绝也不迎合,于是,总会有人蜂拥而至。
你是新满斋的兄弟么——老满斋
在八角街转经道的尽头,其实就是在大昭寺的右侧,众多摊点的背后,有个不起眼的门脸,也挂着“满斋”的招牌,有人说这是新满斋的原店,就叫老满斋了。是否如此,我没有核实过。这家餐厅店面不大,很多当地藏人就在这里吃便餐。我最喜欢看他们家的藏纸灯笼。自从上了拉萨,开始对满大街都是的藏纸灯笼感到很腻味;而在老家第一次见到他们,真当个宝贝似的。眼前的灯笼们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所在,在这样一家既不刻意也不粗陋的小餐厅里,透着花茎枝叶的灯光,显得安静而自在,不就是吃一顿饭么,还是家常的感觉最好吧。
一直都记得,小时候在郝穴的外婆家,那是三间平房,泥巴地,晚上没有电灯,大家就围坐在煤油灯前。很大的簸箕里面装满油炸的椒盐花生,外公拿着称点重量,姨妈们把称好的花生米装进塑料口袋,外婆拿着锯齿,撑住塑料袋口,轻巧的在油灯的火心里一过,袋口便封好了,摸上去还有一楞一楞的印子。大家都在很安静的干活,一晚上要装好多包花生米,我不记得那时候我多大了,又再做一边做什么。可长久以来,眼前经常会出现那张画面:昏暗的油灯能够封住塑料袋口,外婆的动作就像变戏法一样,太神奇了。也许是那时我只知道扯开封口才能得到食物,却从来没有看见食物是如何被封起来的。
而这一切只是摆摊前,最寻常的准备罢了。我的外公是个国家干部,只是他的工资养不活老婆和四个孩子。于是外婆又开始偷偷干起了摆摊的生意,摊子不能摆在明面上,会被人揭发并惩罚;而往往接一些定制的活儿,比如手工缝纫或者食品加工。
后来,外婆从泥巴地面的平房搬进了楼房,政策也好了,她开始大批量的接活,最神奇的就是缝纫工人帆布手套,我到现在都想不出她是怎么能一条线走到底一只手套就出来了。裁好的布样整齐的放在缝纫机旁边,拿出一对望针下放好,轻踩踏板,一边走线一边放布,这只快要做好的时候,下一对已经安静的在后面等待了。就这样,一只只手套就像流水一样从针下流出,铺满整间屋子。等晚上,外婆停活,大家还要收拾好久才能弄完。
十几年后,子女们渐渐被这一双双手套一包包花生米养大了,去了荆州或者更远的地方。他们就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然后和子女们同住。小姨大约是得了外婆的遗传,对摆摊生意之类的事情格外热衷,初中时自己辍学,开始做买卖了。对此,外婆一直颇有微词。小姨最开始时贩烟,有了一些本钱之后就开始开店。服装店工艺品店都开过,时间长了,就开始有些存活,每逢过年的时候,外婆外公就拿出去摆摊,一季度下来也能不少赚,那时候他们卖很多明星大头照的招贴画,很好看,却不敢拿,因为知道是要用来卖钱的;要买的话,妈妈又会觉得不值当。时常在中午放学的时候跑去看看,喜欢的那张如果没有了,心里还会难受一阵。后来上了北京,很喜欢逛庙会,大概还是那时养下的习惯,小玩意儿们琳琅满目的摆在一起单是看一看就很满足了。
或许小姨的坚持是对的,长久以来,她都是姊妹几个中,生活最丰饶的一个。只是,并非所有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父母也曾尝试过做生意,可是并不容易。爸爸做西瓜生意,赔了,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却能感觉到生活一下子变得困窘起来。后来,妈妈和小姨也做批发水果的生意,大半是看见人家赚钱的时候了,却没有想过人家赔钱的日子。从山里收来板栗,然后在水果市场上卖。生板栗容易生虫,时间长了会出来到处在地上爬,小姨是很害怕这种肉虫子的,那时,也顾不得恶心,顺手拣了揣在衣兜里,唯恐被客人们看见。那一次,她们也没有赚到钱,上市的时间晚了几天,卖不出好价钱。因为那次经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很讨厌板栗才对,但我一直还挺喜欢吃它们的,只是不知一口口咬下去的,是解恨还是解馋。
同一年,或是下一年,妈妈又做了柑橘生意,她们不太让我去看,但是有一个周末我还是去了。天阴阴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柑橘就堆在场外,如果着了雨,很快就会烂掉。我看着小山一般高的柑橘堆,当时都傻了,心想要卖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阿。等到快收摊时,来了一个妖艳的中年女人,说是买点柑橘。我们做的是批发,本来不想卖她的,大概因为那天生意不多,妈妈也就让她买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开始一个个的挑拣起来,本来就是批发价,哪有这样拿货的道理呢。妈妈跟她理论,她却叫骂起来,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没有人劝架,大家只爱看热闹。妈妈想挡住她,别在柑橘堆里乱踩了,她却开始撕扯妈妈的衣服,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人在帮腔有人在笑话。我手足无措,只好喊着,求求你别这样了,我叫你一声妈妈还不行么。霎时间,我面前的两个女人都停住了。我不会骂人,也不会打架,我从来不知道生活是这样的,我哭了。妈妈也哭了。开始有人拉开这个女人,劝她走。后来,我们再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我一直在想那天是不是伤害了妈妈,这两个字哪里有随便喊的呢。可是那时,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能止住那个女人。我开始有点羡慕那些能够把“婊子养的”挂在嘴边的人,他们那么说的时候,是不是很解气阿。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家终于不用摆摊了,爸爸妈妈开了一个花店,然后还有一个婴幼儿用品店。开花店的时候,大家很辛苦,三个人在三个地方,妈妈奔波两处。我们也很幸福,终于不再吵架了,时常能一起,也可能是因为花与玩具能够让人的心情好些的缘故吧。暑假回家,帮父母看店,遇到喜欢的人就卖给他,不喜欢的不卖也没有关系,生意一直都很稳定。还当了一次送花童,敲开陌生人的门,把鲜花送过去,感觉很特别。花店是在松滋老家,不大的地方,因为爸爸那边的亲戚多在那里,所以,并不感到寂寞。爸爸带着钱,在那儿屈指可数的几家专卖店里给我买套装和旅游鞋,两人脸上都格外荣光。那是我大学毕业前夕,对于未来如何,我并无设计,回头想大概设计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的。
做婴儿用品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城里,本来很好的生意,可是随着超市越来越多,我们也就没法做了。爸爸回到了他的公司,开始给一样下岗的员工们争取养老金,开始组织办木料加工厂;妈妈又回到了学校,在大学教自己所学的专业课。热热闹闹而又风波迭起的摆摊经历,占据了他们最黄金的一段时光,也占据了我关于小时的大部分记忆。靠摆摊发财,在我们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十几年的经验总结,我们仨没有那根神经,也没有那种心气,唯能靠这点收入养活自己,活着让煎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可我从未意识到,在我眼见之外,关于摆摊还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细节,若不是得于这次因朋友的热情,而想自己弄点自产自销的玩意儿。但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做这些,和父辈们因生计而奔波的心态如何能相提并论,唯能体味的,大概只有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三个字:不容易啊——
贝贝·五一~五四,海淀公园迷迪音乐节--摆摊设点B22号,欢迎光临:)
今天早上,很早就被欣欣的电话叫醒,听到对面传来抱歉的声音,心里很过意不去,是自己起的太晚,很多时候在半梦半醒之间,我都选择了赖床,而让时间白白流逝了。
罗罗蹦出来说,桑耶寺似乎写得不如格鲁六寺,虽然心里还比较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听她想接着写桑耶寺,心里倒是高兴得很,一下子很释然了,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把桑耶寺写成什么样子,文字的神秘对于作者大概也就在于此,在没有动笔之前,所有意向在脑袋里混沌如一碗粥,只有一个字一个字的写成了,才会有过程中抽丝剥茧的快感,才会有结果中识得庐山真面目的快感,而在此之前,只是在摸索好似盲人摸象。
所以对于桑耶寺,我也不知道文字里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它之于我的美好对于别人就未必有何意义,而这样美好,我并没有把握能够用文字体现出来,更害怕的是,它会像某种咒语,当你说出来的时候,它的意向和内容就随着声音的消失而消逝了。很多东西,对于我写下来就是为了忘记,大概这一次我还没有找到前往忘记的通路吧。
关于那张CD,还想补充几句,其上的文字非常少,甚至没有常规的曲目介绍,但是那几句话都很有意思,英文的,似乎不用翻译,亦无需找其对应的中文,那其中的意蕴便能了然于胸。大概,语言的美,是不分其种类的。
那位抽烟的男人大概叫arctic monkeys
cd的名字/或许是CD的名字:
whatever people say I am, that's what I'm not
封底如下:
the view from the afternoon
I bet you look good on the dancerfloor
fake tales of san francisco
dancing shoes
you problably couldn't see for the lights but you were staring straight at me
still take you home
riot van
red light indicates doors are secrued
mardy bum
perhaps vampires is a bit strong but...
when the sun goes down
from the ritz to the rubble
a certain romance
似乎讲的依旧是毫无关联的事。
仅提供给那些或许也喜欢着剑心的人们,他并非代表理想主义者的黄昏,而是一个关于“理想主义者的死亡”的故事。
生日过去了,就像一年的过去,就像佛教教导人时间观念时的说法:你在一天天死去。老陈说给你买个绒毛玩具当礼物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有个绒毛玩具。老陈说给你买件新衣服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有件新衣服。老陈说请你吃大餐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渴望吃大餐。我不是因为有更高更大的向往,而是本来就没有多想。晚餐吃了一条武昌鱼,老陈做的,味道不错。然后我们去经常去的CD店淘碟。
无意间看到一张CD,封套上写着“电影《浪客剑心》的电影原声”,可是CD封套上却是一个西方男人眯着眼睛安静的抽烟,我看不出他和剑心有什么关系。于是问服务员小女生,是那个动画片的剑心么?女孩子不耐烦地说,上面不是有写字么?是啊,是有些。倘若我能确定,又何须问你呢?老陈在一旁说,也就10块钱,是不是回家听听就知道啦。于是便收了这张。此外,还买了德玛酒吧的,皇后乐队的,因于朋友的推荐。老陈一如既往继续他的古典。
随后,我们去“我的书吧”坐了一会儿,那里的东西很难喝,想来能够把饮料做成这般味道,也还是要些忍耐力的,否则怎么好意思把自己这样的产品拿出来示人呢。
此刻,就在听这张看似和剑心毫无关系的碟,好在她是对的。浪客剑心的电影有两部(就我目前所看),她属于后一部。其中曾有一个镜头,成年而衰老的剑心坐在船头,从遥远的中国要回到日本,他的恋人忍受着强烈的伤痛,在岛国的那一边默默的等他回来。我很不愿意他是因为那场战争而来到中国,但似乎又只有这般残忍的距离才能形容两人情感的凄美。一直都很喜欢剑心,在众多的日本动画塑造的角色里,这是唯一可堪称完美的男人,而唯一的缺憾却是作者赋予他的命运。一个完美的人,永生背负着缺失的生活,日本人将美与伤的融合做到了极致。真是不愿意见到他在电影中慢慢老去啊,倘若童话永远是童话,多好。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要感谢那些将我拉入生活中的人们,是他们给了我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动力和勇气,让我感到被需要的生活是还有意义的。
天津似乎是个不能多去的地方,因为每次去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每次去都能看见截然不同的天津。上个周末和罗罗去天津,赵芳和她的弟弟给我们安排的一场宗教之旅。
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她穿着紫色毛衣远远的招手,一时间都不敢认呢,一年没见,怎么会变得那么瘦呢,感觉只剩下半个人似的,虽然比以前好看很多,可是心理上总有些适应不了。想想不过一年而已,却也长到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赵芳的弟弟是个很有意思的男孩,和我一样大,没有工作,一直在考研,最让赵芳感到自豪的是他自己用木材作了一把吉他,而且还能发出声音。那种从无到有而产生的惊奇感,我是完全能够体会的,跟奇迹差不多,居然会在身边发生,由亲人完成。
随后,他带我们去了鼓楼的一座基督教堂。走在门口,便看见几位大妈在向行人散发传单,我们正在迟疑能不能进去,而她们便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事后,赵芳跟我说,那时她就感觉不妙,估计是要拉去给布道了。果然,到了教堂里,一位中年男子,带着我们坐下,那间礼堂,简朴得几乎毫无装饰,所用的座椅都是以前电影院的那种,我们坐下,他轻声地讲话,天津的地方口音让我有时候也会错过几个词。罗罗问他怎么会入教的。他解释说,他曾经是不信的,不过在十几年前,自己的祷告似乎起了作用,让家人的身体好了些,所以便开始正式信仰基督教。我在想,家人生病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应该是去医院,而不是祷告阿。或许是现实没有解救的出路才求助于此。不过也曾看过《人性的枷锁》,主人翁小时候曾祈求上帝让他的跛腿恢复正常,但没有成功,便从此动摇了他信仰的根基。这么想来,真不知是大叔的祈祷的时间恰好吻合了家人康复的时间,还是上帝真的睁开了眼。
大概是我们的问题太多了,时常打断大叔的布道节奏,所以他推荐我们去见牧师,这是一位老奶奶,赵芳说,牧师是一个女人还是很少见的。老奶奶说,这件教堂是西方传教士来中国建立的最早的教堂之一,而另一座则在广州。她也同样对我们弘扬道义,却不断重复这样一句话,信仰上帝就不会犯罪,你看现在我们的贪官那么多,信仰了上帝就不会犯罪了……同伴们都觉得有些好笑,也许这是一个常识,没有认真会因为信仰了上帝就杜绝犯罪,尤其是那些贪官污吏。而我却感到特别难受,真是很伤心,哭的冲动都有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一种很朴素而执著的宗教救世观打动了我。只是她的呼唤不会有上层人士听见,听见也不会在意。而这样的梦想却将支持着老人走完自己的一生。后来,跟赵芳也聊了几句,她说那老太太一定不是想你所想。大概,又是自己多想了。
我和罗罗各买了一本圣经。
后来我们又去了以前伊士丹商场后面的那座天主教堂。这座教堂比前一座恢宏的多,大概是教区比较有钱的缘故,周末过来礼拜的人也明显比基督堂的要多得多。在那里,我又买了一本牧灵圣经。很好奇它和基督教的那本会有和差别。一直以来,我都很困惑……
今天看见一句话说:
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太多,而我们为之生存的东西太少。
:)就是这样吧
这些天的阳光都很好,晒在身上好像盖了一层轻软的棉被,能够着实的感受其温暖,一直以来我都喜欢冬天甚于夏天,大概就是阳光给人不同体验的原因。但从西安回来之后,却一直精神不好,每日入眠,总觉耳边噪声如雷。身边的朋友大抵一眼都能看出来,虽然饮食起居如惯性作用一般别无异样,但是人的状态却很不同。
去出版社,朋友在办公室里,面容严肃地说,我不跟你说别的,就说一句话,身体很重要,别的都算不得什么。是啊,身体很重要,可是他自己在流逝,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子,眼睁睁看其遗漏,心里时时感到爱莫能助啊。不知这是否是感冒后遗症,抑或是我吃得水果太少。
坐在公交车上看街景最舒服,因为总是在打头的几站上车,于是总有座位,甚至在上车的那一刻,还能用眼睛来打量选择,给自己安排一个比较舒服的地方,而不会像此后上车的乘客般,饥不择食的扑向某个空缺,那种紧迫感总让人心头一悸。
所以frank说得对,我就是事儿多,并非没有要求,只是要求之处并非他人惯常所求罢了。
恒河的稿子终于告一段落,昨日上午,作者很高兴的打来电话,两人再将思路梳理了一遍,她说她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该如何去做了。终于帮她走过了瓶颈,我也缓了一口气,出版期限压着我,而我还不能跟作者急,那不是正确的行事方式。心想眼下她能顺畅的写下来,而我则该考虑其他的事情了,比如配图,相关枝节的部分,设计等等诸如此类,虽然头晕,好在该做什么却如烙印在身,时时被提醒着。
现在才明白,其实利己者最快活,再多的事情,都需和自己扯上关系才会惦记,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也只会往利己这一个方向走,所以目标灼灼,哪有不一走一个准的呢。心思简单,亦无所顾虑,若此人还能兼顾品质高尚,便如天使一般惹人喜爱了。便是降为凡人也多半能成为个成功人士。可惜我两头不粘,大概才得以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昨天与朋友谈,大抵这类心理也算是天性使然,人除开男人和女人两类,也可有爱自己和爱他人这两类吧。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摔了一个镜框,晚上熬汤又把砂锅的盖子给摔了,还好上次一个砂锅裂了口子,但锅盖还能用,这次正好补上,只是尺寸不合,有点怪怪的。
上午约了人,于是坐frank的车进城,一个人在楼下等了很久,秋天的太阳暖暖的,找一个能够晒到阳光的椅子坐下,书包里的书很多,拿出一本朋友推荐过的《印度的颜色》,虽然没有设想中的好,毕竟可作参考。路上的行人,步子似乎放慢了些,已经渐渐远离上班的高峰期了,老人和孩子开始徘徊在渐渐落空的街道上。似乎如今只有我的时间大把,可以准时甚至提前的出现在某处,用与城市并不相称的节奏等待着某人某事,于我而言,当街看书和坐在自家沙发上看书,没有什么不同,时间是一点一点过去的。
我只是奇怪,好歹这阵子也一直在看关于印度的文本,为什么书中所言依然于我陌生,大概文字再多,也是无法尽言;至于对方如是,也只有看过才知道,也许,看过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反观自己,越发显得渺小,越不敢言,越安于所知所想,并不奢望全、完、满、好。
如今的状态,除却对于书的关照,心里便不再记挂什么了,世事纷扰似乎因我在五环之外的生活而变得远淡起来,我已经无法回忆起五年写字间的生活,那显然不属于我,而我却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很难在那里长驻。frank曾说,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你就不行。其实,不是不行,待在那里一辈子不走,也不会有人让你走。可是,心不在那里,三年五年的身心异处尚且可以忍受,可是有谁又能一生如是呢,总该有些别的可能性存在吧。
昨天,帮朋友买回几本书,好奇之心便先睹为快,其中有木心的一段文字很有意思:
“必然的王国必然的过去了,自由的王国自由得不肯来,现在是什么王国呢。这个查之有头、望不见尾的‘现在’……
理想主义者的最大权力是:请放心,永远可以拥有你的理想。此外,请按时上班,上班,上班,一万理想主义者为一个利己主义者服役,五十万利己主义者需要多少理想主义者为其服役——足够把世界弄成……哪,就是现在这样子。”
最近的作息时间好象有点奇怪,晚上睡不着,早上又醒来很早,一点都没有以前的做派,尽管如此,体重却不见减少,精神也未必不好,大概是想事太多,一本书又是一本书,一本都没有见到影子,却都在脑袋里装着,个中细节越来越多,翻来覆去的想,跟烤馍馍似的。
罗宋汤终于成为了罗宋汤,老陈以实际的饭量证实了其味道还可以,跟他说还是菜放多了点,下次再少一点,只给喝汤好了。该同志则头都不抬地说,菜也很好吃啊。唉。
这个周末就要去西安了,而且还可以住在学校里,如果印象准确或者说还没有拆迁过的话,宿舍前就有两排乒乓球台,可惜我球技太差,每次经过那里都是躲着去,生怕被在那里打球的同学或者男友的同学撞到,拉过去打球。虽然在起初两拍大家都能从我这里得到莫大的成就感,但是很快也都忍无可忍,因为我实在回球球速太慢,那时间大概够男生点一只烟的,所以往往打球的紧张节奏到我这里都变了慢动作,甚至还可能有回放镜头。可惜该同学们往往还只记得我的好,但凡在那里看见我就止不住会吆喝两声,塞只球拍入手。
秋天里,大概学校的梧桐树也该落叶了,那时候天上地上都是黄叶,被太阳晒得干干的,踩上去噼啪作响,而在夕阳下,半透明的叶子便成了金黄色,学校的秋天才真是金秋啊。记得大二或者大三那年,学校把梧桐大道上的梧桐树都齐腰砍断,剩下一截主干,看上去也是不知死活的样子。那时候真是很心疼,一见到这些树就忍不住想骂人,从校长到辅导员,大凡可能和砍树发生关系的人,大概都被我很“含蓄”的形容过。也不知现在这些树都怎么样了。
01年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想它么,不知道,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再变成什么样子也跟我没有什么干系了。只但愿肉夹馍的味道不要变,凉皮的味道不要变,酸梅汤的味道不要变,烤肉的味道不要变,串串香的味道不要变,其他便均不指
望了:)
罗宋汤的名字很好听,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名字也很好听,只是稍微显得长了一点。在家无事,其实是不想做事,有点感冒,看不了稿子,于是做点体力劳动打发时日。正好家里也有牛肉,土豆,胡萝卜,番茄等等,差不多也就是这一些原料了。然后在网上搜点做汤的方子,十几个下来竟然没有内容一样的,有一些还出入甚大,比如土豆是切丁还是滚刀块,便没有一个统一的。想想一个业余选手要在诸多信息里去伪存真,大抵是没什么机会了。后来想起frank曾经买过基本做菜的书,翻出来看,竟然还真有罗宋汤的做法,只可惜寥寥百余字实在看不懂,大抵是过了半个小时又过了半个小时之类描述方法,让我到底也不知道该花多少时间才是。
最后挑了一个比较顺眼的菜谱来做,其心理就跟买一件衣服的感觉差不多,至于合不合适,只能试了才知道。
个中经历就不再一一叙述了,否则被人一不小心搜出来,便又是一份伪菜谱。总之,按照frank的说法,味道还不错,只是没有看见什么汤,满满的一砂锅菜,乍看上去都不知该从何下筷子。大不了叫罗宋菜啦。这样还能叫罗宋啊?岂不是玷污了人家的名声,在没有做成之前,我看还是叫贝贝汤吧。汤你个头阿,再敢说,以后贝贝汤也别想吃了!
还有四天就整整流产一个月了,本来,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却竟然还记得。那天,从医院出来,frank开着车,周六的早晨,也许很多人才刚刚醒来,而对于我,对于我们,一件事情却已经结束了。那天是个好日子,一路上遇到好几队结婚的花车,我没有坐过头车,却得益于frank表弟的婚礼而坐过一次跟班,而现在,那新婚一年的小两口却因闹离婚而分居。我在想,他们为什么偏偏选择我流产的日子结婚呢;再想,却是自己错了,我为什么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流产呢。眼前的世界好似摔碎了的镜子,一块一块的,片片之中各有景象,似无联系,而我不过是其中一枚而已,不足为提。
只是时至今日,我好像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如梦幻泡影,让人觉得不够真实,朋友说,你是在家呆的太久了,有一天早上醒来,照例在各个房间里看看,竟然发现餐厅里坐着一个人,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被吓坏了,五秒之后,才意识到,那是frank。他走过来,说,我早就看见你了,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呢。是啊,我被吓着了,我习惯屋子里空空无人,每早起床喝一杯白开水,然后一杯牛奶,打开电脑,在大家都开始上班的时候,阅读稿件,做出上班的样子,间或洗衣服或者洗碗,中饭时间不知怎么就过去了,下午准备晚餐,如今我不止是熬粥,也会做汤。
中秋之后,似乎生活的节奏又开始顺畅起来,图书的进展终于有了些结果,我也不再因为冷水和风而感到不适,有人要求我好好休息静养,有人要求我无需刻意修养,都是好意,我只是听凭自己感觉的指引,我的痛,我知道,有时候,知道又如何呢。
但愿其他的准妈妈们都平平安安的,没有人愿意有如是经历,当护士举着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告诉你识别哪个是你那发育不完全的胚胎,而我的腿还被隔在架子上,下体鲜血流淌,我竟然没有哭,为什么要哭呢,前一夜就哭过了,知道结局大抵如此,无非是等待个结果,来得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那块拇指大小的鹅黄色的东西啊,还没有精神和感觉,所以有人说这个时期的人流不会让人有罪恶感,那还不是生命体吧。可是,即便他不是生命,他还是选择了主动离开我。那是你无法挽留的,人,相对于自然的脆弱;也是人,相对于自己的脆弱。
我真希望能够了解,这段时间,我都想了些什么……
周六的早晨似乎已经很遥远了,没有滴滴答答的流血,没有一阵阵的剧痛,没有血肉模糊的那么一块从身上掉下的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怪怪的,就那么结束了么,我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已经结束了。
早上,frank起床上班,跟我告别,然后便再也睡不着了。表弟的房门还关着,我收拾着衣物把遗漏的那一箱秋冬的服装整理好放进衣橱,这一两天的忙乱积累了一堆冒着药水味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给花浇了一点水,上网,给在线的若干朋友公告这个迟到的消息。有人说你这是自愿流产吧。体谅这是一个男人的安慰话,我到真希望在这前前后后中我真能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就好了。
好了,不说了。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我能写点什么了,这是眼下最好的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也不累也不哀怨,让时间过去,等着下次受孕,这是流产后的第二天。
表弟在厨房里做蛋炒饭,有人在中午帮你热饭,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和一个朋友聊起小说的线索和结构,还有需要的积累,似乎比以前靠谱一点了,眉目也渐渐清晰起来,这大概是我留生的一种方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依赖上了,因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个胚胎会停止生长呢,他经历了什么,那个一团物质,拇指大小,透明的黄色,医生把他举到我的眼前,说,你看,他是这样的,停止了,本该有个胚芽的,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在想,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发生了什么……我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自己虚构的。
刚才写的东西因为系统的关系一下子都没有了,呵呵,没有就没有罢,也不打算重写一次,我想你是知道的,今天的天色变得真快,早上还愁云惨淡的样子,在写下那段文字的时候,天色放晴,蓝天白云泾渭分明,秋天的太阳真是干净啊。带你去晒晒太阳吧,顺便接着把《艺术哲学》读完:)
似乎在一夜间北京就到了秋天,也不知哪个方向的风一个劲地刮,早上出门的朋友匆匆回来,说太冷了,要加件衣服才能走出去,一边告诉老陈,贝贝今天一定要穿毛衣,外面已经有人穿毛衣出门了。我迷迷糊糊躺在被子里,不用为上班而早起,默默计算着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洗漱穿衣,吃过早点,收拾背包,换鞋出门,门锁随着钥匙的转动旋了两圈,随后“嗒”的一声停住,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我可以再睡上一两个小时。这便是我50天以来的早晨,几乎日日如此,自怀孕之后。
所幸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记得前两三周上线,大凡遇上已有子女的朋友,多会问,是不是有反应呢?什么算是反应呢,肠胃不舒服倒是有的,不过我向来肠胃就不好,说呕吐,却是没有过。似乎没有一点反应心里反倒不安起来,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什么特例,哪怕自己感觉是舒服的。也许是否定的回答过多,现在已经不大有人再提及。于是小心的问大概了解一二的人,这会不会是其他什么征兆,还好没得到什么坏消息。
起床喝完杯子里的净水,打开房间的窗户,看庭院里的树被风吹得摇摆不定,而进屋的风却不大,也许是风向的缘故。于是倒一杯牛奶,烤两片面包,煮两个白水蛋,都是双人份的了。朋友夸奖我胃口日渐增大。我只说担心哪天胃口不好不能吃了,岂不是很惨,趁着能吃,多吃点嘛。想不到老陈说,如果你一直胃口那么好怎么办?竟然还有人为此而担心的!不过体重倒是没怎么增加。
吃完早点漱口刷牙,干干净净的坐在卧室面阳的躺椅上,拿《地藏菩萨本愿经》来读,一位是居士的朋友几日前来看我,提及孩子的事情,他家的宝宝大概都要上幼儿园呢,想当初和四海去他家玩的时候,孩子似乎还要人抱着,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不知该怎么侍弄才好,现在竟然自己也怀孕了。公公总是说快了快了,再快也要十个月啊。不过凭老人的心境这几个月早已不再话下了。那位朋友说,曾有大师对他说及,大凡一个人投胎到你这里,不过两个原因,或是报恩或是寻仇,念地藏菩萨的经文是能够化解宿怨的,若是有恩则会恩上加恩。虽然我与他一样,没有皈依,大概我的信仰还更不如他,不过念念经文也没有什么不好,读出声音来的感觉很奇妙。总之《霍乱时期的爱情》看完了,《东京奇谈录》也看完,丹纳的《艺术哲学》看过了上部,大概在我这般不择不选的人看来,有本书就很好了。
昨天跟老陈说,终于有个时间可以好好看书了,往常总是买书多,翻翻两页,就因为别的事情而搁置起来。所以,要珍惜阿。他说。记得上一次能这样有集中的时间看书,是十三年前,得肾炎的那次了,断断续续病了一年,也就读了一年的私书。想想大概还是要感谢孩子,没有那般折腾我,便一起看书共勉吧。
昨天参加聚会,认识的照例很熟悉,也不用多言语,不认识的人照例不认识,也无法多言语,一个人如白吃,除开沉默和喝可乐的时候。整个心思都放在表妹那延误的航班上,邻座的提前离开,mju2的回来……虽也狼吞虎咽,还是没有吃饱,晚上回家已近11点,好在家里还剩着几片面包,于是早餐变宵夜。没想到5个小时后,表妹起床,大家团团坐,吃早点时,感觉面包不够用了,frank只好拿了萨其马充饥,让我很是不好意思。
送完表妹回来,在车上睡觉,好像每次frank开车,但凡长一点的路,我都会睡得特安稳,好像比睡床上舒服多了。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二环路上,然后……然后也不知怎么的撞到了前面的捷达,感觉砰的一声,前车被撞出一两米外,然后再次停住,黑车上面下来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人,想想是穿西服的可能还好说话些。frank开门迎了上去,我这边一直有车通过,只好坐着静观其变。十分钟后,看见frank给人递了一张票子,便回身了。那人也上了车。
那车竟然没事!frank笑着说。
怎么会没事呢?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是撞上了,原本以为事故复杂,可以不上班去保险公司搞搞调解什么的,这下期望落空。看来还是要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天生跟办公室有仇,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抓狂,所以上班时间在线而跟我还算熟悉的人基本都被骚扰过:我要辞职了阿,我真的要辞职了!……开头还有人好好劝我,习惯的就只是站在一边看乐和,最后连安慰的话也没有了。唉,混到这个份上真是倒霉。最倒霉的是,去年一时兴起竟然跟frank信誓旦旦说这份工作一定要干满两年,除非公司倒闭或办公室失火,想想看,毕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一份工作做满两年的。难怪好友说,就你这样的人公司还敢招,真是瞎了眼了,我觉得也是,这肯定是瞎猫子撞到死老鼠,走了狗屎运了。
当然运气也不总是那么好的,本来计划五一搬家,结果忽然发现新房子的客卫防水层有问题,周遭的墙角起小泡泡了,大概是在那里用水太少的缘故,所以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下可好,大计划落空,那就睡觉约客打街吃饭吧。
跟上海的领导痛心疾首陈述家事,好在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终于在节前有了阶段性成果,所以可以提前一天放假,竟然还是调休,不用耗费一天年假,哈哈哈,太好了……爽啊。看来搞好同志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一转眼,一周又过去了,时间过得快,感觉还不够快,真希望一步到位,伸手就能够到结果。大奶奶走了,表妹从新西兰回来,老板也从上海过来,新办公室终于弄好了,下周就要过去,结束了寄宿他人用地的办公环境,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高兴得。在一堆陌生人中间生活,可以减少很多麻烦,至少迎面走来笑笑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用打理了。
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其实缺了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么多的人都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伸长了脖子等着肥缺,所以缺了你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也许缺了你还更好一些呢。至少解决了其他人的就业问题。
当初,成立这个找死俱乐部大概也就是这个目的吧。活人越来越多,死者越来越少,那些不幸没有获取换件指标的低级份子被自然死亡淘汰掉,而那些幸运者的生活则被几十倍几百倍甚至在理论上无限制的延长。对于功成名就的人而言,还有什么比继承更无可奈何的事情呢,如今继承法荒置的近似于被社会抹杀掉,人们不再为子孙谋福利,而要给自己创造未来,于是乎所有的人都空前绝后的高效发动着主观能动性,生态环境在强弩之末嘎然而止,一点一点地又被拉扯回来。那谁谁说了,不到最后一刻,如何能知道结果?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何时是最后一刻。原始的造人运动依然继续,却被巧妙的控制在某一层面,一方面提供着充足的劳动力而同时还能制造点微不足道却可拿来调剂的消费市场,他们拥有生育指标,却没有换件指标,很简单,他们买不起,买不起的人有权利和义务来生育,以弥补自己死去之后缺失的劳力。
我们都在做些什么呢
忙忙碌碌的
对着电脑屏幕
一天过去了
上面没有长安街的玉兰花开
也没有太阳落下的样子
看到反光的屏幕一点点清晰起来
于是知道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仅此而已
还有整整一个月,就进入了结婚的第四个年头,似乎还没有什么感觉时间就这么流走了,婆婆爱看一档电视栏目叫《家庭广角》,有时候我陪着看,经常会有小两口结婚三四年就吵架的情形,然后跑到镜头前去寻求调和,似乎,七年之痒的磨难提前呢?我很少在日记里写真正自己的生活,所以也照例认为blog里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粉饰的成分在,只是我的排解似乎走得太远,以至于有热心人以为我的家庭生活如何如何,听听一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知道了自己能如何也好,这几天在翻看一个老朋友的博客,那长久缺席的岁月似乎一点一点地缝合起来,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影像,她在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经历,所能体会却逃不出的喜怒哀乐四个字,她说,因为清醒,所以高远。真想见见她,我从未设计过为了某个人的旅程,只是上路了,爱是谁是谁,也许我应该有个目的,很多事情,再不做,也许就真的断了。今年春天,让我们下江南一次吧。
身体真是不如以前,坐在办公室里,竟然也会一阵犯晕,于是还想原来可能出现的晕厥是这个样子,以前看外国的小说,动不动就晕厥的美人还很是令人艳羡了一番了,现在看来也就不过是如此的滋味而已。日子过得甚快,一转眼周末到了,上海的同事都去开例会了,而我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等着下班。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么,好像整天忙忙碌碌,其实也没有什么结果,七八年前,曾经求签算命说我怎么忙活都是空,说得是吧。做完了该做的,别的也就不指望什么了。所以每每走在路上,看着身边经过的人,形色匆匆,就想,他们在做些什么呢,这样焦虑的样子,会不会到头来也是空?是空也无所谓吧,反正时间是打发过去了,人常说最耗不起的是时间,而最容易耗过去的也是时间啊。看人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看自己也像看别人的时候更有意思,就像小时候把手伸进火苗里,感觉灼热的疼痛,然后想,哦,被烧是这样的感觉,揭秘的快乐总能掩饰过身体的痛感;然而,承受力总是有限,当手指移出火苗的时候,也定是疼痛盖过了好奇,于是自己又成了自己。
你能想象这一种魂灵的两个位置么?大抵就是如此。
是不是有好久没有写字了
这些天开始头疼
最可怕的是做梦都在经历工作上的事情
好友msn告诉我说
她也开始头疼了
然后同事有跟我说
达明一派要到上海去纪念哥哥了
其表现形式是开个演唱会
当然还是需要门票的那种
是阿
又快到愚人节了
在愚人节纪念愚人节死去的人
让我感到整个事件都有超强的娱乐气氛
大概
都是姓yu的缘故
也许
是我太无聊了
唉,连标点符号也懒得写了
只有上班的最后一个小时
电话才稍微安静了些
msn上的人头从20多个逐渐减少多几个
最后
没有人说话了
而头皮却开始发麻
我想我写不完西藏的游记了
却又担心在还没有记录完成之前就被忘记
是阿
我太健忘了
我还能记得什么
亲爱的
我有点害怕
昨天去爬了八大处
成功登顶
海拔464米
还喝了两瓶激活
吃了一带盐ju腰果
一碗杏仁茶和一根羊肉串
想
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而公园外乞讨的人是那么多
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然后回家了
在超市买了一堆消费品
然后去吃好伦哥
嗯
以前只能在漫画上看到的男子的发型
在那里都能看到
我很奇怪
这些男孩子怎么可能把头发弄得一根一根立起来呢
看来古人说的怒发冲冠也不只是夸张
我问我的老公说
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这样么
一顿能够吃掉10根鸡肉串10根羊肉串
整盘整盘的皮萨
还有不计其数的鸡翅膀
而各个还那么苗条
他说
他们也不是天天这么吃的
是阿
能天天这么吃的也只能是生活殷实的猪
公司上班,如履薄冰,其实不介入也是可以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上了这船呢。该怎么着怎么着吧:)老公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回家生孩子呗,哈哈哈
几周前,曾在MSN上遇到了一个几乎一年未曾见到的朋友,也不曾有过任何联系。看到那个名字,我甚至有些疑心是不是别人借用了那个名字。然后,他跟我打招呼,便回问是不是他。对方点了点头。说,你还好么?回他,还是老样子。问他,那你呢?说,只是瞎忙。这样那样,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如果不是又快到了新年,大概都不曾察觉出时间走得这么快。那么你在哪里呢?北京。你呢?北京。就在一个城市啊。是啊。他传过一个笑脸,感觉看到的,却是他的样子。哪天,有时间的话,聚聚吧。他说。好啊,我答。似乎一年过去,想见的还是那么些人,却在平日里都不曾有联系。我说,也许是知道对方还在那里。他问,也许哪天就不在了呢?你会这么想么?我不敢这么想……
然后,我便去上海出差了,在我们约定的时间段。躺在返程的床上,看着《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也许此刻,他已经踏上了返乡的旅程,而我们终究没有再联系。
早上7点,FRANK到火车站接我回家。不过是走了两天,却感觉过了这么久,也许是在路上待的时间长了,对时间就会产生错觉。下午,约了两个朋友谈图书的事情,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我们又去了轴,下午五点的样子,天色不淡,店老板却点着灯,以为可以暖和些。而我们聊天,以为可以做些事情,试图做些事情,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却只是知道要找的,就像牧羊少年的宝藏,好在这一路都不算寂寞,每每跟朋友聊起来的时候,心境都会平和些。FRANK说我从西藏回来后,或许成熟些了。也许,是有些改变,但是否成熟,我不敢说。很久都不能安静的写字,以至于,以为自己不会写字了。其实这样也挺好,说明脑袋被别的东西填满,不再胡思乱想。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天都黑了,然后去我很喜欢的一家面馆吃饭,边吃边聊,又是很长时间。说到兴致勃勃处,偶然的一眼,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真是令人惊诧不已,我们相识一笑,或许根本只是含混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脸埋进自己的面碗里。那人看你好几次,身边的朋友提醒我。哦。我点了点头。我们吃面,接着聊天,这工夫,已经给我们的小店取好了名字。看见他吃完,穿上外套,走过来,打招呼。他说,你的帽子掉在地上了。我回头看,果真如此,然后弯腰去捡。你吃好了?你慢慢吃。寒暄了三两句,他便离开了。我看着他走出店门,然后转过脸来,对同伴说,你看,他的头发要比我的长。大家笑了笑。这就是你说过的一起来吃面,却赶上面馆关门装修的那位么?我点了点头。我们要一两个月才想起来吃一次,也许一年也就来那么四五次,却也遇到了。你说,是着世界太小,还是我们的生活太单调。
我回京的第二天早上,和FRANK一起去接我的爸爸妈妈,照例是在出站口没有看到他们,还好这次有手机,很快找到了彼此。中午爸爸就做了好吃的,下午一起去看新房子,晚上和FRANK睡沙发和折叠床,却也觉得很舒服,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暖暖的照在客厅的墙壁上。
第三天。上午接着出去和朋友谈书的事情,做起来才发现千头万绪有这么多,只是心里却也不着急,只想一件一件的完成,感觉比往常更随遇而安。下午有江湖聚会,早早的知道,也早已决定不要去,因为公公婆婆会过来,这是很重要的家庭聚会,三年了,才这么一次。我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聚会虽然随意,在我眼中却充满了仪式感,我知道,我又有点出位的情绪了。
晚上,临睡觉前,忽然接到朋友的电话,问我能不能等他半个小时,他会过来。问他什么事情,却也不说。于是只好换上便装,接着上网。在小区附近的三岔口看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头发也长了些。跟他打趣说,你的头发怎么跟我的一般长了。他笑了笑。虽然模样变了些,可还是老样子,在路灯下,一眼就能看出来。想想,认识五年了;所有说过的话,加起来,或许抵不过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和朋友聚会,忽然想起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还好是在东环附近,买东西也很方便,所以……总之,要赶在生日送给你。他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我笑了笑,接过看,打开看,是一个福娃。是贝贝么?我问他。好像——不是,我本来想买,可是卖完了。是妮妮。我说,单看一下福娃的排序就知道了。我觉得这个还比较好看。他说。其实,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里曾经有这个字,只是老家的人似乎总发出这个音,最后就干脆改成了莉。啊?他笑了笑。这个我不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啊。谢谢你。他送我到楼梯口,便自己回家了。我们说了再见,说了电话联系,说了改天细聊,其实,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是否还是这样的匆匆忙忙。
真是忙碌的三天,有很多事情要梳理,有很多的情感要联络,因为你还是舍不得,其实跟你已没有什么干系,也许,哪一天,我们真的一松手,那根绳子就走了,就像妮妮所标示的风筝那样,其实也没有损失什么,就像拉着绳子也并非是得到,一样。
mju·西藏·拉萨街头
关于西藏的照片,是你本来就用黑白照相机拍摄的还是后来做的图片处理呢?西藏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Posted by lihao at November 25, 2005 04:48 PM
从03年的11月,你开始写博客,到现在有两年了吧?为什么2003年的11月24号和26号都有写,可25号却没有呢?
呵呵,好象是我在寻找什么记号似的!!!!!
Posted by lihao at November 25, 2005 05:45 PM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写blog就是有这样的问题,你总觉得是在自言自语,时间长了,忽然有人站出来跟你说话,你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
不过,你的问题很有意思,所以放在这里写。
关于西藏天空的颜色,晴天的时候是蓝色,有云的时候是白色,天黑的时候是黑色和一点一点的星星的亮色,下雨的时候是墨色,听说在远离市区的地方,晚上还可以看见银河。
关于照片,我没有听说过黑白相机的,有一个朋友曾经提及过,但那是指没有作色彩矫正的相机。我用的是黑白胶卷,直接底扫,用的事mju2傻瓜机,大概现在不到500块钱。ps处理过,不过基本保持相片的本真。
我写了有两年了么?连我自己都没有觉得,因为从来没有翻看以前的文字的习惯,而写下来,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忘记。得益于你的提醒,我把最初的文字粗略的翻看了一遍,挺有意思,又觉得自己很罗嗦,写了这么多。至于你说的“遗失”的一天,我早已忘记,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写。然而给我最大收获的,看到了那段时间的几篇留言,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文字鲜活,可人已去,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否会想起我,我记得她的样子,所以我要谢谢你,让我知道,在过去,我曾经这样存在过。至于你要寻找的记号,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有必要记录一下,今天早上我梦见了西藏,这是出来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梦到,其实,也没有非要梦回西藏的理由,只是梦到了,恰好还记得一点,于是写下来。想写,却记不得细节了。只知道,老远得到了一座寺庙,也许是大昭寺或者别的地方,是的,其重要程度如大昭寺,看模样,又不像。本来要进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喇嘛挡了出来,难道是要打烊不成?他给了两样东西,一本好像是经文的拓片(又想起来藏的经文都是印制的,不立碑,应该也没有什么拓片的),另一个好像是白铜质的画,也许是一张面孔,也记不得了。然后,我出来,想去另一处,似乎遭遇也差不多。又想起,这似乎是自己第二次到这里,然后,全都混了。
另一个梦是在从上海回北京的火车上作的,最后是被惊醒的,因为实在是太刺激了。感觉在江南水乡的一处回廊上,两个女孩子,一个背靠着栏杆,伸直胳膊,双手抓住,身子凌空,纤细的两条腿如鱼尾巴似的摆来摆去,这似乎是电影或者电视的一个场景,因为我听见了背景音乐,非常非常欢快的那种,就像最甜蜜的童谣,一切都很好,是的,到此为止,一切都很好。而另一个女孩子就立在她的身边,她们是姐妹,都是十岁左右的样子。忽然,那悬在栏杆上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套出一根火把或者火烛,点燃了自己的头发,就势,还有自己的后背。说“忽然”,只是就旁观者而言,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自然发生的,连接的严丝合缝,显然蓄谋已久。一个女孩在另一个女孩的眼前自焚,都是计划好的,火焰从女孩的身后燃起,能看见她的表情,很开心,不痛苦,好像燃烧的是别人,她的腿还在自然的摆动。然后,她慢慢的成了黑色,形体扭曲,好像是故意的来个定格,火焰没有包裹她,面对活着的女孩,她的变化毫无隐藏。一切都是在轻松活泼的气氛中进行的。然后,我醒了;天亮着,火车在行进,同事拉开窗帘,我能看见雾气弥漫的田野,苍白的冷调子。我总觉得那个站着看的女孩是我,我又觉得我是旁观者在看着两个女孩,印象里,那个活着的女孩子后来也死了,怎么死的,忘记了,好像也是自杀,临死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姐姐/妹妹的死亡情景。也许她们只是在做一个游戏,也许她们一直寄存在对方的身上,死亡或者活着,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梦里,我到底在哪里。我看见了一条街,看见了军人,成队的走过,他们要去看戏,于是我们(我不知道还有谁)也跟着去,也许就是去看着两个女孩子的故事。后来,毫无联系的又梦见了我的奶奶。
在西藏的时候曾经梦到过一次,关于死去的奶奶的梦我一直都记得,因为一共只有三次。第一次是被惊醒了,和奶奶一起去参加一个葬礼,看见葬礼上那人的照片是奶奶的照片,而奶奶就站在我的身边啊,那么死掉的人到底是谁呢?我醒了。在西藏梦到的是第二次,和亲戚做渡船过河,以前去奶奶家,好像也要过河的。过得好艰难,很久都没有过去,就徘徊在河里,上岸的那刻似乎整个人都要被水吸进去。还好终于去了,我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在哪里,可我终于看见了奶奶,她生活得很好,我就安心了。因为这个梦,我一直很感激西藏,她给了我最需要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未必真实,但她真的很善良。第三个梦就在火车上,我不知道奶奶和这两个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但我梦到了以前在荆州老家和奶奶一起住过的地方,那一排排的小楼房至今还在,奶奶就在房前的院子里坐着,就像我曾经梦见的场景,就像现实中我们经常去看望奶奶的样子,我们坐在一起,奶奶为什么还要比我矮些?奶奶就是比我矮些的阿。我们靠在一起,我们如此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眼睛忽然仰望着天,开始变得混浊起来,好像那里面被侵染被腐蚀,什么也看不见了,连自己都变得恐惧,看得出,奶奶她很恐惧。我不知为何会这样,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奶奶,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真想回家看看她,陪她坐上半日阿。
终于回来了,我想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因为个人喜好而出远门了。收拾完毕已经凌晨一点多,为什么总是会觉得晚上的时间走得快些呢。早上6点不到就醒来,担心上班会迟到,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个多小时就起身了。工作地与眼下的居住地很近,因为这条公交经过一个公园,便有很多晨练的老人一起同车,不停的让座,最后,索性不坐了。见到同事,都是小我几岁的大男孩,感觉好像过家家似的,还好人都不错,这一天,除了面试一个会计之外,似乎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时间却过去了。
晚上约了朋友吃饭,都是此次与我西藏之行有关的朋友,见到他们似乎并没有觉察出彼此有什么变化。大家都很爽的谈论关于西藏的种种际遇,只有FK不太言语,也许是他的行程过于遥远了,从时间上来说。
晚上回家抱着小灯箱仔细的看冲出来的反转片,有一些还很好玩,有一些则因为曝光错误而一塌糊涂。FK说这就是你的彩色风格啊,仔细想想,似乎与他的风格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啊。只不过我都把人拍的小小的,或者放在斑驳的阴影里,竟然会觉得如此操作可让对方感觉安全,不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啊。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私心作祟吧。
关于西藏的图书也一并收到了,眼下终于又有了课余的功课要做:)
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起来,只有这样,身边的人才能活得好好的,哪天把他们安顿好了,才能离开。
从拉萨,到北京,3000公里的行程,4个小时的飞行,那谁说,这么远都可以飞到海外去了。天色那么黑,暗淡的云层悬浮在半空中,要俯视才能看到,发动机轰鸣,却感觉不到半点移动,我不喜欢坐夜班的飞机,因为看不到参照系,总会疑心自己身在何处,随即,这种疑心便会转化为恐惧和冷彻骨髓的孤独感。
我,回来了。F来接我,在出站口,看见他的身影,很熟悉,似乎50多天的时间并没有让我对他的印象产生多少的改观,可是淡淡的似乎又有那么一点距离,我们没有久别之后的欣喜和拥抱,只是象老友相见一样,对彼此报以理解的一笑。然后我们上车,他已经是一个老练的司机了,告诉我老家的姑母给我来了电话,却没有告知是什么事情。于是我打了回去。原来是母亲先天性的肝脏囊肿忽然变大了,原先不过是豌豆般大,如今已有拳头大小了,姑母说,这事情也只有你能处理了。我一边答应她会好好对待,一边盘算钱包里为数不多的现金。真没想到在佛地拜了一圈佛,回来首先获知的却是这个消息。然后给母亲打过电话去,电话的那一边,声音委屈,她本想瞒着我悄悄把事情处理,可是明白我已知道这状况的境遇之后,那隐忍良久的坚强,在瞬间崩分离析,倘若我此刻在她的身边,我深信她会眼眶湿润,不愿望我。但那长年兀自伫立的肩头,终于找到了依靠。如果我们恰好坐在彼此的身旁,也许我们会彼此依偎,一起哭泣。我告诉她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无论是钱还是医生,所以不要担心。她告诉我,现在父亲对她很好,每次都给她做饭,父亲是个好厨师,只是我们口福不高。按照惯例,苦难能够凝聚我们的亲情,这次也不例外,我竟生生有些感动起来。
在机场取行李的时候,朋友打来电话,他并不知道我刚刚落地,只是想约时间谈谈工作的事情,于是订到第三日。因为出门前曾承诺过F,回来就要工作,这是一个机会,自然要试试。想想自己终于还是有人要的,心里不至于那么落空,却也没有丝毫的兴奋感。
第二日,回北京的父母家过节,送上礼物,其乐融融,看见父母非常喜欢,心里很是开心,其实在拉萨为了选购这些,还是花了好些心思的。就像一个惴惴不安的考生在准备自己的答卷。父亲说,我可以不着急工作,考虑生孩子之类的事情,休息一段时间给未尝不可。我和F都没有应话,买完房子和车,我们甚至都没有富余的钱来选购家私和电器,现在,我还更需要钱。而西藏之行俨然已经成了不该消费却提前支付的奢侈品。
第三日,还没有醒就被电话弄醒,一听就知道是小姨的声音,她说要我好好对待母亲的事情,现在也是我该付起责任的时候了。我满口答应,她才挂了电话,我听得出她的焦虑,我也听得出她的无可奈何。下午,在三联等朋友,为了这个非正式的面试,我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外衣,在F的建议下。朋友说,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已经早在半个月前就搬好了,等我,尽管只有四五个人,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摆出职业的笑容望着小我两岁的老板,我只是个干活的,我不会多说什么,我会很敬业,努力工作辛苦拿钱,过年前把新房布置好,让父母过来过年,让母亲过来看病,让大家都开开心心,让F不会再觉得我只是再花钱,让任何人都无从察觉的我的悲哀和压力,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没有心肠的快活女人,我要像对待藏民一样的对他们微笑,至少是表面的轻松,也是一种轻松。
第四日,北京家庭活动。父亲看了《人物·非常食客》说,殳俏是一个专业的家庭主妇,可是在家写点字,一个月也是一万多,似乎赚钱也没有什么难的,而当家庭主妇更是值得提倡的。只是,殳俏不是我,我只是贝贝,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能按照既已铺陈的路走下去。这两天还在见缝插针的去家具城看家居,明天就要去收房了,天知道还能遇到什么。晚上订好了去威海的机票,F说,你竟然又是飞着去。我说,等我领了工资就给你,以前的攒下的一点钱都已投进了房子和车里。小心翼翼的跟朋友请了两天假,作为不能按时到岗的歉意。威海,我和我好友的柳川,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她却很是喜欢。9日晚上回来,又是夜班飞机,10日正式上班,那等待了我半个月的办公桌终于可以看到我了。
我真想大哭一场。
拉萨在哪里,
西藏在哪里,
我一点都不想念它。
也许,
就是这样,
在那里,
我属于它;
离开了,
我忘记它。
书店里的人真是多,我想任何一个书商看到了都会感觉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涌动吧。其间有好多穿着校服的小男女在书架间徘徊,还是书店自由啊,拉拉小手也不会担心有老师拿着大棒在一旁蹲点。能够跟男友一起逛书店,真是很浪漫的一件事情,尤其是他抱着一堆书跟在你身后的时候。
刚进门就被一个女孩子拦住,问高等教育的书在哪一楼,我告诉她是三楼(心想:书店,我熟啊)。没想到她接着就问成人高考的最近资料在哪里。我立刻就傻眼了,真以为我是导购啊!回来讲给frank听,这家伙笑死,说,一看你就是不良的在校女生,人家还真是问对了!
不知不觉就买了100多块钱的书,买了一本自然图鉴,特别好玩,日本人写的,他们的感受就是细致啊,连怎么抓蜘蛛都写得一清二楚,看到此书,我的第一反映便是:以后可以给我的孩子看了。
在地铁里,再次遇到跟我主动说话的女人,为什么跟我说话的都是女人呢。从背影看,她真是很漂亮,长长的微曲的褐色头发,很伏贴的靠在她的肩上,紫色薄沙的小上衣,袖子是小喇叭型的,看起来非常飘逸。她转过身来,看见了我,然后哈哈大笑。指着我T恤上的猫说:他有表情噢!你也喜欢猫了?我当然是点头拉。然后我们就开始谈论猫,站在站台上,地铁来了我们坐在一起,她跟我谈论她上午的经历:陪一个40多岁的朋友去医院看变态反映科。你知道变态反映是什么吗?其实就是过敏啦!她说话的声音很大,我总是疑心周围的人都在斜眼看我们(正眼看的话,就太明显了)
逛商店,开了一堆单子,结果一件也没有买,因为我实在想不通,同样的价钱为什么买书可以一大堆,买衣服只能一件,越想越不平衡。我吹了一会儿免费空调,几乎是在售货员的诅咒声中,走出了新世界!
昨天好热,上午去家乐福采购,没想到还有这么人,尤其老人居多,大概大家都想着早上能够凉快一点吧。包了一堆饮料回来,还有frank喜欢的果啤,死重死重的,全当是练臂力啦。
电梯阿姨问我怎么还不去上班,搞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就说,这是一个悠长假日啦,要两三个月呢!结果怀疑不已的目光立刻软化为艳羡不已了:)
下午睡了一个小觉,然后便顶着烈日出门了,空调车一点也不制冷,想来最近能源危机,省省也好。跟贝贝特的朋友谈选题的事情,进展顺利,晚上一起吃饭,聊起来,依旧感觉生活是水生火热的面孔一张,只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可是,什么又是真正该做的呢。
好友总是莫名其妙的担心,有些问题是可以从技术层面解决的,有时候却不行。其实我也知道啊,有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比如朋友远行,自己就免不了会担心,呵。
老妈说放了暑假就过来看我,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来,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哦。每天还是保持8点起床的良好习惯,实在犯困,就听听周杰伦啦,现在竟也觉得这孩子是这么抒情的,为什么以前我是拿他来当劲歌听的啊:(
今天还要出门,看书店真是百看不厌啊,frank说我这样子能跟女人逛街的劲头有一拚了,NND,难道我不是女人不成?打算带上干粮,中午就在书店解决了。
转眼间三四天已经过去了,感觉很快,周末照例在好友家过,一起看胖仔仔的电视剧,还有《偷香》,那个《指环王》中的精灵公主真是漂亮,在那样一个山头生活的艺术家们的生活好像也未必快活,不过影片的色彩一如既往的明丽温暖,我们一直在琢磨这到底是因为胶片的缘故还是镜头加了滤镜。中午起床,早餐当了晚餐吃,晚上十一二点出来纳凉,看天上的云一点一点的走掉,地上的蚊子对我们穷追不舍,好友被咬了8个包,我还好点只有4个。
房子贷款的事情终于办完,我极力游说我的好友搬到这里来住。
昨天在家洗碗的时候,脑袋理想的竟然是选题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下午去报名驾校,捧回了一堆课本。然后去西单图书大厦,想不到这里平常也有好多人,直奔四楼看房子风水的事情,买都买了还惦记,也真是够八卦的。
然后坐地铁到办公室找同事吃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身旁,突然跟我谈起唱歌的事情,她的老师要她唱歌的时候自然些,只让她吊嗓子,不让练歌。“什么才是自然呢?”她问我,我哪里知道。她扶着自己的下额,给我唱了一段,其实蛮好听的。可是当她不由自主扶着下额的时候,我好像有点明白她老师的意思了,只是,一个人的焦虑感,是无法通过别人的安抚来获得解脱的吧。我跟她说,慢慢来吧。她笑了一下,说,“我已经快五十的人了,哪里还容得慢点来呢。”也是啊。
跟同事吃饭很开心,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新人,也没有特别异样的感觉,大概,辞职的那一刻起,这个场面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打好了底稿,只不过,没有那么细致罢了。同事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想想看,四天前我也就是这样的状态啊。而现在,自己则整个放松下来,看着他们,听他们说事情,晃若隔世。吃完饭,老公来接,我与同事恋恋不舍。今早上网,便又是以往的同行来问,怎么就走了呢,我便回个笑脸,说,是个人的原因罢。
一个人安排的日子,反而开始珍惜时间起来,每日聊天不要超过1个小时,给看书的时间多了。昨天看完了一本《我们已经选择》,越来越觉得艺术是艺术家的狗屎。贾樟柯还真是一个令人喜欢的人,他的真诚不是挂在嘴上的,家里好像已经收齐了他的片子,只是没有看过。记得最初知道他,还是得益于胡同给的那些片子中有《站台》一部,书中选的一副《站台》的插图,我非常喜欢。至于其他人,都是聪明人,如是而已。
书摘:
1)“无知”在这里不仅不再是艺术创作的障碍,反而成了一种故意追求的状态和一种精神解放的动力。
2)由于艺术现象的产生和消亡只能在它的特定历史语境才能被理解,艺术史的逻辑便成了强加于艺术创作之上的先入为主的理念。
3)历史性经常是跟临时性在一起。
4)语言的有限就是我世界的有限。
5)艺术家“创造性”的概念必须一再晒干,因为它仍是浪漫主义的最后一滴水分。
6)一条河流的流动过程是一个消失的过程,我们试图抓住它,但实际上,我们得到的只是我们抓的手势而已。
7)脏是一种生活的原则。
8)我不认为想法是现成的,而是必须去找。
是不是看上去蛮狗屎的?越来越不喜欢判断句势了:)
离职在家第一天,序号从1开始算吧,不知道这个假期能有多长,上午公公打电话过来说,不要着急找工作,很多事情想清楚再做,也不急。其实,坐在家里,脑袋里反而平静了很多,上次聚会,朋友给的一张CD《礼物》一直没有耐心听完,早上收拾屋子的时候,放着听,竟然也觉得不错。忽然觉得有点明白朋友为什么喜欢中国土产的摇滚乐了。
昨天中午离开的,同事们送我到电梯间,“明天就不来了啊……”那一天,不知道听了多少个人问,问过的还要重复,于是又一遍一遍的解释,心想,自己的脾气这是好的可以。也许是公司太小的缘故,跟同事做朋友是容易的,只是这种朋友的情谊很纤弱,真不知三五年后不见,会是什么样子。大概就像现在翻看同学录一般,远远的望着,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知道了,不为多,不知道,也不觉错过。
下午便去签了一套房子,好在公公婆婆也满意,心里才觉得踏实些。FRANK打趣我说,你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啊,一天之内,工作辞了,房子买了。我心想,大概没有比这更搞笑的组合了。失业的一天竟然成功迈入了有房有车的一组,倘若将此作为人生追求的目的地,这就已是功德圆满了。
也不知是为什么,每次买完东西,心里都轻飘飘的,既不觉得花了多少银子,也不觉得得了件多了不得的东西。以前就有朋友说,像我这样轻心寡欲的人,活着什么大劲啊:)房子是精装修的,我想我该琢磨一下买什么风格类型的家具了,呵呵,想想来,事情还真是很多。
终于离职了,第一次没有找好下家就离开了工作,第一次感觉失业的滋味,呵呵,可能是因为已经结婚的缘故,老实说,我还蛮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同事问我,你是不是很失落啊。我说没有啊,为什么要失落呢,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昨天去给胡老师录音,想了很久,终于没有跟他说我离职的事情,老先生一直津津乐道我们合作的那本书,昨天讲的是甘地,好歹是个在历史书上被屡次提及的人物,可是一篇听下来,才知道课本里的陈见有多深,这还是知道的,不知道的恐怕就更多了。昨天天气热得可以,老先生破例开了空调,临出门,说是要买报纸,送了我一程。这是他第一次送我,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世事就是这样,一些人进来,一些人出局,来来往往的,你什么也不说,因为你不幸离场,所以看得清;即便如此,也什么都不说,让他们安安静静的来往吧。
最近在看《哈德良回忆录》,其中有一段话说:
每个人,甚至是很微不足道的人的一生,总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寻求生存的理由中度过的,是在寻求起点和渊源中度过的。因为对发现这些理由、起点和渊源感到无能为力,我有时只好倾向于接受妖术的解释,在对秘术的狂热中寻找常识未能告诉我的东西。当所有繁复的考虑被证明是虚假的时候,转而相信鸟儿的偶然啁秋,或转而相信天体遥远的平衡力量,那是可以原谅的。
他想说明什么呢,面对无解问题的索求,最终得到的只能是惘然么……
上周又喝了酒,胃撑得难受,同事们还要去后海玩,我推了,那种地方要跟合味道的人去才好,否则只会嫌人多.于是我搭车回家.
居然又是一块六的,我永远分不清一块六和一块二的区别.所以每每等到的都是贵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也不好意思不上去.结果这次上去,还没有坐稳,那位伯伯一般的男人就问:你喝酒了吧.
嗯.真是很尴尬,其实还不到一瓶啤酒阿.
我就是怕拉到你们这种喝酒的.
哦.
尤其是在周末!
怎么呢?
受不了.
受不了……?
老实说,我是个酒鬼啊。
……
闻到酒味。就想喝酒了。
啊?
其实我一生的两大爱好就是开车和喝酒。
这样,您现在不就在开车么?
嗯。
快活么?
当然。
不过开车就喝不了酒了。
呵呵,你脑子还很清醒嘛。
嗯。
其实我喝完酒开车的技术也很好啊。
如果被警察抓到就不好了。
他们不会怀疑我。
是么?
是啊,那你觉得我开车技术如何嘛?
很好阿……像冰块滑在冰面上。
嗯?像酒滑在食道里。
哈哈哈。我想,你是北京人吧。
是啊。这么觉得?
嗯,北京人活得很自在,累死累活的都是外地人。
你就是外地人。
嗯。
想家?
不想。
一个人?
不是。
快活?
没有。
那为什么喝酒?
工作。
没劲。
是的。那你一个人么?
嗯,离婚了。
为什么?
每次吵架都说“过不好就离呗”,说得太多了,烦了,就离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啊,真没有什么事情。
好么?
什么?
一个人。
有什么不好呢?
也是啊。
其实喝完酒之后开车更爽。
这样。
是啊,所以有人就这样爽死了。
呵呵。
不笑,是真的。
我知道啊。
你住哪里?
……
那快到了。
嗯。
他没有让我指路就把我送到了家门口。第一次遇到这样精通业务的司机。
谢谢你。
不客气。
http://news.sina.com.cn/c/2005-06-06/23166096799s.shtml
极恶心的一条新闻和图片,为什么要单把农民工和艾滋病放在一起。有本事你拍个全的:漂亮白领和艾滋病在一起,健康孩子和艾滋病在一起,扭秧歌的老人和艾滋病在一起,大腹便便的高官和艾滋病在一起,嫖客和艾滋病在一起,瘾君子和艾滋病在一起,为什么单把农民工和艾滋病放在一起。TNND,想骂街了,这就是我们欣欣向荣的媒体的好事。
昨天,站在现代城的对面,等老公顺道来接。暴雨之后的天空很漂亮,云彩游走,深深浅浅的,拿MJU2对着他们按了一张,最后一张,自动倒卷。我习惯性的掏出书包里的备用卷,打开相机后盖,取出旧的,装上新的,放进书包。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说:你用的不是数码啊。他看上去有点失落。我对他笑笑:老相机了。啊,我们现在都用数码的呢。他说。哦?我看了一眼他的胸牌,因为离得进,便是近视眼也能看出“城管”二字。心里一惊:难道此处也禁止拍照不成?我讪讪地问他,你们用数码做什么呢?取证用啊。哦。刚拍完就能看到,多方便。我只好又对他笑了笑。他似乎没有带相机。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的老公还没有来。我问他:城管都管什么呢。他环顾四周,说:16项法规!在这里主要管那些推三轮车卖水果的。
我们身边一个卖水果的都没有,想必这就是他的功劳。
可是,他们这样讨生活也不容易啊。我说。
不容易么?他们从来不会给你7两以上的称,却都告诉你是1斤的。
这样啊。
而且如果你因为斤两不足,去找他们理论,他们是会动手打你的。
哦。
……他还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老公的电话,说别聊天了,赶快过来吧,这里不让停车。我抱歉的对他笑笑,说,我先走了。还来不及看他的反应,我便扭身跑开,我不知道城管管不管违章停车的,如果再给我多一些时间,我会把16条都打听清楚。
你还挺有闲得哦。老公与车显然在两分钟前与我擦身而过,我却不知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说。我把刚才那位男子告诉我的事情照样说了遍给他听,正好拿来当谈资了,也好。
上周五的情绪非常不好,站在20层楼的窗台上,俯身下望,同事竟然以为我要跳楼,我不知道我的脸上又写了什么。其实我没有什么不好:家庭幸福,工作安逸。frank在院子里收拾汽车,径直等我回来,男人有了大玩具就比较容易打发时间了。我没有让他接送,还是自己上下班,先走五六分钟,然后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地铁,四站地之后再换乘轻轨,一站地到达办公室的楼下。被放在人群里其实挺舒服的,可以看着挤来挤去的人而想象他们的事情。有时候坐在大铁盒子里,觉得空空的,离人那么远,像一座孤岛,在路上颠来倒去,让人倍感流离。
最近一直在看张悦然的小说,因为可能要出她的书,一个同事见过她,说无论如何也跟照片上的不像。这孩子的文字很优美,当然如果不是有可能合作,大概也不会去读。怎么说呢,似乎总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情节是做下来的,人物是放进去的,我看不出书中的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然而,她写的情绪却是熟悉的,大概能写字的人都这样吧。老板说,能写小说的一定是想象力丰富的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定然是贫乏的:)不过也无所谓了,生活如此精彩,赏玩都来不及,又何暇去想象呢,看人比看小说好玩。
放在办公室里的第三盒绿茶也喝完了,开始泡干的柠檬片喝,只是不习惯没有味道的水了。有个朋友说我最近一身苦味,大概是火气太重,就这样吧,也许慢慢就好了。北京一直郁闷着却没有下雨。
买车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我始终不太能接受这个大铁盒子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总是习惯性的跟frank说,你这车……他便纠正说:不是“你”的,是“我们”的。哦,是我们的。
接到朋友的电话,感情的问题,他人总是爱莫能助,为什么遇到一个合适人就这么难呢,婚期都订好了,这次逃跑的却是新郎。朋友很担心自己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因为遇到“某人”的可能性似乎都没有。其实,我是想说也不是那么难的。终究没有说出口,害怕朋友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们的当下早已是我的过去时了。
继续上班,今天带了一本《荣格自传》上地铁,是另外一个做书的朋友策划的,所以我们办公室几乎是人手一册。早在成书之前,朋友就传过封面来看,而封面文案还是老板选的:“我的同时代人无法领悟我的幻觉的意义,因此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匆匆赶路的傻瓜”荣格就是这么容易自己的。其实谁看谁不是像看傻瓜一样呢。
帮一个朋友打点一个文字论坛,搞得现在一看见此人在网上发消息,就心里打鼓,总疑心是自己站岗不及时,又让他在别处难堪。值了一个月的班,这家坛子所云的不过三件事:感情,语言,与电脑网络相关的东东。所以每每看过标题煽情的文章就直接掠过去不读了,总觉得这种哭天抢地的表达太搞笑,如果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感情或者爱情是何物,那我们还要生活作什么呢。不过回头想来,自己的这种贬损心态,其实也蛮可笑的,甚至都有点可耻。我是在耻笑他人觉得很可贵的东西吧(哪怕只是他们表达出“很可贵”的样子)。
回头说荣格自传,这个本子的得来,说起来还要感谢书商呢,哈哈,看来书商还是做了些有益于社会的事情的。一个或许只是为了卖钱的建议,竟让年过八旬的荣老头自己产生了想要表达的欲望,进而像孩子打开自己藏在床底的百宝箱一样,把自己尘封的一切从头数落了一遍,可是,文字间,老先生似乎又把自己当作了心理分析的对象。荣格是荣格自己的第三者,嗯,大概就是这样,这样的自传真不知道还有多少的真实/真相可言,又或者这才是真实/真相?好在文字本身就是拾人牙垢的东西,给我什么就看什么吧。
昨天,我眼皮打架着跟好友吃饭,得了一句特实惠的话:复杂的事情简单干,简单的事情重复干。该友口头重复了不下十篇,可做起事情来没有实践过一次,呵呵,不过也只是昨天一天而已啦,算不得什么了。
最近看了一本非常好的散文,陈冠学先生的,一个人住在台湾南部的乡野,《田园之秋》便是他那段生活的BLOG。陈先生非常喜欢候鸟,因为它们总是循着温暖的阳光的轨迹而迁徙,他说,动物和植物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动物是能够移动的,从一处到另一处,而候鸟是将这种移动做的最完美的,甚至优于人……而人却把自己弄得跟一棵植物一样,经营于自己的立锥之地,一动也不敢动。我不知道这是否跟人们出游的心态和冲动有关,或许只是因为活得不够坦然呢?
今天应老板的要求,按时上班,睡了一年的懒觉,终于又被拨回了原位,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里,我竟然等到了一个座位,拿出《田园之秋》,小册子,繁体竖版,看得并不吃力,时间过得从容。甚至能够从文中闻到一丝泥土的气息,看到夕阳下的田野中最变幻莫测的颜色。感觉真好……
今天是母亲节,老板下午5点半走过来说:你们没事就早点回去吧,今天过母亲节。印象里,上次三八都没有提早下班,这一次他居然对三个未育女性说母亲节快乐。随后他便自己提前下班了,估计是给他家的两个“母亲”过节日去了。
下班约好到一个老师家里取稿子,因为不远,所以溜达着就过去了,走一条满是餐馆的巷子,各种各样的味道比拚厮杀,招揽食客。在一棵道行树的脚下,我竟然看见了一条镶有蕾丝花边的内裤,挺漂亮的,我疑心是附近居民楼的阳台上飘下来的,最近,北京的风很大。这条内裤也就莫名其妙的被抛弃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一路走过去我都很开心。
晚上frank请我吃饭,说是给我过节。我像小猪一样吃了好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赶快给家里的两位母亲打电话。
frank的妈妈很开心,说:在早市上看见有买鲜花的摊点,就买了一束花,因为你们都太忙了,我就代替你们给自己送花啦!其实,听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同事就通过航空给自己远在成都的母亲送过一束鲜花。买一束花无论如何都是不难办到的,可我,只是以为打一个电话就够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她告诉我外婆又搬回去住了,回小姨那边;所以自己也轻松了不少。妈妈的语调很平淡,平淡到压抑。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又有什么事情。
她说:没有啊。我们都很好,你好么?你的老公好么?你的公公婆婆好么?
我说:大家都很好。
她问:你还忙么?
我说:现在好些了。妈妈,母亲节快乐!
对面,好像有笑容,可我听不见。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结果,就真没有声音了。我等了一会儿,疑心是线路出了故障。
随后,传来呜咽声,妈妈哭了。妈妈伤心了,在母亲节的晚上。
我问她原因,她不说。
是因为外婆么?是因为爸爸么?还是因为工作?
她说:只是情绪不好。
我恳求她告诉我原因,因为在家里,没有人再能听她说话。爸爸夜夜生歌,外婆回了姨家,姨要照顾自己的儿子,舅舅在新西兰即便是母亲节也没有打回电话。妈妈还有我,可是她什么也不愿跟我说,她害怕我担心,因为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听不会想的倾听者了,她就此闭上了嘴巴。
我越来越像自家的局外人了,妈妈在电话的一头哭,而我在另一头,手足无措。
frank在另一个房间看电视,
问我:你的妈妈还好么?
我说:还好啊。
他问: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我说:没有啊。
……
五一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真是很不争气,节日期间每天都醒得很早,甚至有一次破纪录的5:30就醒了。结果今天要上班,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8点多都醒不来。后来跟同事交流心得,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好变态阿。
一个刚来北京一个月的同事竟然已经买了一套房间,真是购房神速,我跟frank计划节日买车计划到节日都过完了,车也没有买。想想看,7天的时间就这么混过去了。
到公公婆婆家,中午吃饭,下午打牌,晚上看电视,早上加上午划船,中午吃饭,下午打牌睡觉,晚上本来计划看电视,结果被同事的一点电话赶回了家。这样,两天过去了。第三天上班开会,打死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是给财务的批斗会,这是什么意思啊,教育人还要人家免费作陪的么,哎,总觉得当同事们都被抡了一棍子之后,离我挨打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第四天跟好友去天津,四个女人,三个都有过婚姻生活,所以叫起黄段子来,真是不遗余力,中午吃烤肉,下午喝茶睡觉,晚上吃皮皮虾喝酒,午夜回旅馆,天降小雨,和一个朋友走在安静的息风灭尘的天津马路上,感觉真是惬意。
第二天一早,狂风大作,暴风雨下的天津就不那么可爱了,和好友卷起铺盖径直流窜到天津火车站,运气还不错,买到了座位票。到北京的时候恰是雨过天晴,风清气爽,我们下了火车便去东方新天地买拖鞋,然后去仙踪林喝蜂蜜绿茶,逛东单的小门脸,好友试鞋的时候不幸踢伤了脚趾,走路一拐一拐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我们总觉得这些小店没有每次坐车经过时看着那么有诱惑力了。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她买了几根猴皮筋,我买了一个鳄鱼夹。看完一家T恤店,我们直奔她家。我看x档案和古佃,她上网聊天。雅虎好像还认得我,据说这孩子自从回来老家,心情一直不好。晚上我们去喂了黄酱(另一只猫!)这孩子显然更认得我,围着我不停的打滚,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个吧。只是他还是不喜欢女人抱他。带着满手猫毛,我们去吃泰国菜,菜名记不得了,不过很好吃。两人掂着浑圆的小腹往回走。也许是先吃了泰国菜然后去喂的猫?顺序不是那么重要吧。晚上洗澡的时候,雅虎自己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拉水帘子,我们竟然养了一只喜欢偷看女人洗澡的猫!晚上睡觉,这家伙又来钻被窝,很享受的把下巴搁在我的手背上睡觉;下半夜,接着骚扰旁边的女友,一晚上忙得不亦乐于!这样,两天又过去了。
然后?回家,收到了一个包裹,武汉来的,好朋友的讯息,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从武汉收到她的来信吧,因为研究生毕业,她要去南京工作了。包裹里面还有一条丝巾,虽然我从来不带着玩意儿,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另外还有一张武大樱花的照片。记得大一那年到武大找初中朋友,这位仁兄像导游一样带着我在偌大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感觉好像还要徒步东湖似的。什么都不愿意说,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搞笑吧。
吃老公做的饭,淘盗版DVD/CD,买碟的阿姨一看见我,整个一亲人见面的表情,我们买了不少,不过她也给得很便宜,DVD不到5块钱一张,CD三块三一张平均,如果效果不好都可以调换。然后我们去打羽毛球,在左右扑腾的间隙,FRANK还念念不忘什么控制与反控制,这次我打得不错,满地找牙的概率略少于他!
接下来的日子很快有了寄托:看碟看碟再看碟。《偷心》是个很搞笑的片子,唠唠叨叨要真相的作家,其最后得到的真相是所有他爱的并以为爱他的女人都离开了他!这样的真相还要个什么大劲啊。你以为睁开了两只眼睛看,就什么都明白了么……我跟frank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把鱼刺卡在喉咙里。还看了一个什么什么不幸历险记,开头的时候是一段莫不相干的动画,frank看着狂笑说:你怎么还这么幼稚阿,小朋友。半个小时之后,就倒在身边睡着了;这电影不错,画面漂亮,情节丰富,人物幽默,拿来杀时间是最好不过;所以到了晚上无事可干的frank又拿出来,找到自己睡着的那段接着看完:)
事件的顺序大概都弄混了,过节无非就是这些项目了。
五一节的第二天,本来计划还要在公公婆婆家住一宿,结果到了晚上8点,同事的一个电话,通知明天早上10点办公室开会,我便和frank收拾东西回家了。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家里,心态好像就变了很多,觉得安静了一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洗衣机在洗衣服,收拾好从婆婆家带回来的东西,给渴了两天的花浇水,然后上网写blog聊天,给好友电话说说最近的事情,就像两个情报员在互通情报一样。
有个朋友问我为什么明天一定要去开会呢,其实同样的问题frank也问过我。只要跟同事说现在不在北京就好了,因为节日期间临时通知的事情完全可以推托。可我就是答应同事明天会去开会了;因为我找不到必须拒绝的理由,而朋友的总结是看来你还想去开会了。嗯,是有点好奇,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必须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在回家的路上我已经设想了N种开会的理由了,就等着明天来验证到底哪一个会中招了:)
说两个特别搞笑的事情。
那天我跟好友走在从东直门到太平洋百货的路上,因为是饭后时间,街上有好多老头老太太在遛狗。正好在我们前面就有这么一只:白白胖胖的细花卷毛,屁股圆圆,尾巴翘翘,三角形的小耳朵耷拉着。
我脱口而出:你看,绵羊,绵羊——
好友:切,你猪头啊!这明明是一只狗嘛。
好像是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是绵羊的。
正郁闷中,便听见迎面而来,与“绵羊”擦身而过的一个遛狗大妈笑着对自己的狗说:你看,人家绵羊今天不理咱们哦。
我跟好友,面面相觑,走出了好一段距离,两人同时爆笑不已:真的是绵羊啊,他叫绵羊哦!!!
晚上讲给朋友听,此人爆笑之后当即指着擦身而过的一只小狗说:他叫什么名字。
又郁闷死我了。
后来跟朋友走过一个游乐场,院子里有几个大大的池塘,里面养了好多小金鱼,旁边也还坐了一个大爷。
我跟他说:我们可以在这里钓鱼啊。
没想到此人立刻开始嘲笑我:这么小的鱼,怎么钓阿,我看是用来卖的。
我说:你不信可以问大爷嘛。(其实我以前在玉渊潭公园见过类似的鱼池,确实有人在钓鱼,嘿嘿,这个论据当然是不能告诉他的)要不我们赌一顿饭?
朋友一听说能赢饭局,踯躅片刻便隔着栅栏问:大爷,这鱼是用来钓的还是卖的阿?
大爷眉头一抬说:能钓也能卖阿。
仁兄当即撅倒!更要命的是,他的问话竟然被一个恰好路过的MM听见,引得一阵狂笑,这大概是比输了饭局更令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了。哈哈
昨天的夜晚是在后海打发的,早早的出去,竟然在路上消磨了一个小时;中途朋友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了,老客家只有几个不太合适的座位。于是我告诉他,先逛逛吧,等我到的时候说不定能赶上翻台呢。结果等我到了之后,是彻底的没了座位,早知道还不如先占一个才好。于是抱着饥饿的肚子,沿着湖边走,竟然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异常便宜朴实的面馆,说是昨天才开张,只有一个掌勺师傅,忙得不亦乐乎。两个服务员看起来好似夫妻开店,一男一女,态度蛮好可惜业务实在太差。面条的口味不怎么样,不过我还是吃完了整整一碗;自己都有点吃惊,怎么能吃掉这么多!
小店的窗外,能够看见湖水另一边的酒吧,有一家叫NO.2,汉字招牌竟是“偷吧”,所以很疑心到底是不是一家。如果是“偷人”,大概应该叫“第三者”才是吧……不过如果对于主体而言,好像家庭的第三者也确实是自己的第二人哦。真不知道在这里的约会的人是否会介意这样的名字啊。
跟朋友抱怨,好像总是惦念着人也蛮累得哦,还不如干脆放下好了。结果这位自己的情感生活尚不爽利的仁兄竟然说:下雨就是要打伞的阿。我一下子愣住了,是啊,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啊,竟然忘记了,大概是最近心思太繁,反而迷了自己。这几日去后海,真是很好,风清气爽,只是人多了些,以后干脆进北海公园逛好了,有个大门守着,就不至于那么喧嚣了。
终于知道上次嗅到的那种烟味是什么牌子的了。朋友一路问去,却是没有,但鼻尖上明明就停留着这种味道,第一次觉得成为被动吸烟者也不是那么难受的。
已经人心飞飞了,从进办公室,大家就一直在讨论这样那样但除工作之外事情,其结果是我这个预谋回家已久的人,终于没有走成;而一位刚来三个月的同事,却再次要回去了。她的老妈说:我给你出机票钱啦,你就回来吧,我又想你啦。我的老爸说:回来还要花钱,而我们大家都很好,你不用惦记看我们啊。
我们家人,一向理性,尤其是在金钱问题上,更是理性到让他人觉得可疑的地步。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哪怕两三个月没有电话来往,也只会认为是为了省钱,而非感情冷漠互不惦记。而且每次打通电话,老妈都会自以为很幽默地说:哈哈,你终于想起我来啦!倘若下一次电话间歇的时间不够长,老妈就会很快换掉招呼语说:你怎么又想起我来啦!每每不幸遇到这句话,我就会很识趣的缩短通话时间,以宽慰我老妈那根金钱敏感的神经。
我们家人的生活习惯,我不得不用很长时间给frank解释,以便他能理解,这绝非代表我家是一个情感冷漠的族群。以便他再也不要难为我,不停的唠叨我要时时给家人打电话。就好像我们家人的惦念只是放在自己心里,与对象无关。嗯,歌德不是就说过么,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大概,真是这样吧。
还有一天就要放假了,院中的的一所小学校老早就响起了大喇叭,开春季运动会。因为大部分孩子就是这个院子的,好多家长就围在学校的栅栏外望着。既然也睡不着,便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小孩子也真是挺可爱的,只是长大了就不那么有意思了。
楼下的鸢尾兰昨天才开了三朵,今天再看,就忽然冒出了十几朵来,大概是天气转暖的太快,前几日一直忍着含着的大花骨朵,如今又怕过了日子,便一股脑的全都倾泻了出来。一夜的繁花似锦,也许明天就都败了。
昨天领了工资,很郑重的请frank吃水煮鱼,向他道歉。大概以前极少这么做,所以,那个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的男人竟有点不太习惯起来。然后又聊了一会儿双方工作的话题,临到结账的时候,他总结陈词似的说:你看,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的阿。双方忍俊不禁。
绍兴,还是决定不去了。因为好友的假期日程已经安排下来,frank又本着休息的立场不愿意远行,而我总是感觉一个人出去会很不爽,其实,只是迈不开一个人出行的步子吧。也好,先陪公婆,然后跟老公去买车,到好友家看碟或者去天津看小芳,也不会一个人到哪里去,生活中总也缺不了来来往往的人啊。
现在在办公室,楼下,有人放梅艳芳的《女人花》,然后是《亲密的爱人》……一个死去的人,声音还活着,真是一件很迷幻的事情啊,这大概比相片或者文字都要来的真实得多。今天阴天,空气舒适,大概有些人已经开始了假期旅程,所以上班的公车也走得顺畅了很多。
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或许很适合做朋友,因为容易受其感染,而误以为这是生活的情趣,可是如果此人做了你的老板,那么就很倒霉,而我,不幸就在倒霉之列。今天,此位仁兄又对我抓狂;好在我已经被他久练成精,仍你风吹雨打,我自如死猪般赖倒不动,而且还发挥同一个战壕的革命友谊,安慰同事的另一个编辑。
中午借着消食的功夫去菜市场卖水果,下午分吃的时候,发现索然无味,我立刻开始抱怨起来,(其实是借苹果泄愤),骂他比白开水还淡!结果同屋的女子们立刻跟我表示这跟白开水是不同的,至少还有维生素!我知道的,因为是我请客,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边勉强下咽一边还要安慰我。再这样发展下去,我迟早会跟我老板一般可恶的,想必此评价在同事心中已初露端倪!
最近过得很好,心平气和,老板也不再逼我了,开始写日记,开始看照片,终于把长期积累下来的底片整理完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照片,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失望的感觉,也开始贴照片,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也无所谓了。按照frank的说法就是不是你拍的不好,而是你大胆的敢于把自己不好的东西给别人看。呵呵,我看不出这句话有什么逻辑,不过,有道理。
然后,我又发现我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总会不自主的说起frank说他的好,这样那样的,很高兴,就好像正好在一杯百利甜之后达到的兴奋一样,我很担心听我唠叨的朋友会厌烦,可是我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说啊说啊,呵呵
我的同事今天忽然问我,结婚之前是不是有结婚恐惧症,我仔细想了想,可是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有还是没有。忘了就忘了吧,我总是这么健忘。昨天晚上,跟frank聊天,躺在床上,横着竖着,大概能到凌晨1点多的样子。所以早上有点犯困,跟同事抱怨,他不以为然的问我结婚多久了。我说也有一年多了吧。他立刻瞪大了眼睛说: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这么多话说!
呵呵,他又没有结婚,他怎么能知道呢:)
frank说: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彼此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永远这个时间段。他说,你这么能写,为什么不能写写我们呢?是啊,我为什么不写呢?以前我不敢写,也不愿意写,因为一旦开始写,情绪就不再受我的控制,有时候我都害怕自己的文字,怨恨的发泄的文字,我曾经想,你都没有给我写过情书,为什么我要写,呵呵,意难平,只是意难平。只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不想在回头看了,纵是风情万状或是悲情万种也都过去了,为什么不写呢?刚才在石头的blog上看到一句话,才忽然感到好像终于明白那个长久以来困顿我的是什么了,他说:闯入陌生人的世界摄影本身就是一件违反人性的事情。人性不人性无所谓,可是我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确乎是“违反”了什么。
也许,某些人看到的只能是自己周遭的事情,你说她局促也罢狭隘也罢,终究只是这个人的活法,也没有什么不好,也许过好自己、看好自己的生活本身在做一件很功德的事情。
就是这样。连脸上长了新包包,也没有以前那么烦闷了,心情像此刻北京浓雾弥罩的天气一般。
忘了说一句,还是要写一下。
最近看了一个不错的片子《东京日和》,想必很多人应该早知道了。那天跟richards(我大概还是拚错了,反正他也不愿意被指名道姓的,错就错吧),老公还有一个女孩子一起吃饭。等人的空闲跟ri到隔壁的DVD店看看,居然发现了好多不错的片子。也不知道ri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消息,一个一个片名记得可清楚,呵呵,只是全都入了我的眼,帮这个家伙一一挑出来,他还很奇怪的说,怎么他走过去就没有看到。说得我颇有成就感:)也就是那么顺势一瞟,看见了《东京日和》,赶快跟他推荐这个是小津的,叫他买。
抱着一堆DVD回到吃饭的地方,ri忽然想起来这个不是小津的,大抵是我把它跟《东京物语》弄混了,应该是根据荒木的经历改编的才对。ri居然不想要了,正好,我就势买了过来。
回家就看,一个下午,很漂亮的阳子和有点傻傻的岛津。整个片子都很舒缓,没有什么刺激的东西,镜头也悠闲的不失美丽,好像就该如此,也想象不出别样的东西来。感觉是好是美丽是幸福,可是,也忧伤也悲哀也无奈,淡淡的却又坚定的提示你它的存在。我无法有一两句话就把它概括出来,也许每一个界定都会因为有所排斥而与片子本身有了偏差,总之,那片子里什么都有了。
阳子是23岁结婚的,居然跟我一样。片子讲的是他们结婚第8年时的故事。8年,只是想想都觉得漫长。后来,阳子34岁的时候,死了。还有十年,我就到了那个年纪。呵呵,也许这种比较没有什么意义,却也好玩。阳子死了之后,岛津和阳子的照片在一起生活,还有一只大狸猫;也是幸福的,就是这样。
有一次跟朋友聊天,说道阳子34岁就死了,我说真好啊。那朋友却觉得稍微早了一点。如果到阿勃斯的年龄再死大概会更合适一些,朋友这么觉得。可是,我说,如果阿勃斯是30岁左右才开始真正拍照片的;如果她早十年这么拍,也就早十年死了。朋友不说话。我告诉他这也是我担心胡同的原因,她一提阿勃斯,我就害怕,如果是真的走上那种状态,多难受啊。也许,我只是多虑。
总是喜欢,岛津静静的像一个外人一般的观察阳子,一个人的阳子匆匆的走在街上,两个人的“西藏”——柳川,还有阳子最后一刻的反悔,还有那个不起眼的小镇,就frank的话说:怎么最好的风景和最不好的风景都在那里呢!
看那片子,会忽然喜欢起家庭生活,就像初夏的午后,有点燥热却让人懒散的舒服。
建议ri也看一看:)
有些场景总是记得的,像一张照片定格在自己的脑袋里,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变得皱皱巴巴色泽暗淡,但是它们还是在那里的,是不需要索引就能轻而易举找到的,场景。
昨天傍晚,又下雨了,北京最近的天气颇有一点像老家的天气,每天都会落一点雨,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同一个时间,下雨之前,天空里云彩的变化最好看,深深浅浅的堆在一起,也不知道最初的那一滴是从哪一片云彩里落下,总是大大的一滴,仿佛掷地有声一般。
在天阴与落雨之间,我总能找到空闲到楼下走走,排版公司在大钟寺那边,一大群楼房,还有一个漂亮的大烟囱。不知道南城是不是也这样,好像北京北边的天气变化的总是更为频繁,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因为计划住在北边才好,那样多好玩啊。
那,昨天的雨好像还是来得迟了一点,在半路就吃到了雨。忙不迭得跑到朋友家已经成半个落汤鸡了。朋友的饭菜已经做好,有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frank下午有饭局,所以只能自己考虑如何打发晚餐了,最近有个很奇怪的毛病,一个人就不愿意吃饭,比如可是吃一点零食什么的,等frank回来在一起吃宵夜也好。只是昨天忙了很久,就是忽然想吃饭了。漫无目的的找人,偏偏谁都不理。最后还是lolo收留了我,在进屋看到酒菜满凳的情景,我差点就要握着她的手大声说:谢谢了。
好像我对酒的好感还是被lolo带动起来的,昨天边吃饭就开始边喝起朗姆酒来,如饮料一般;吃完了饭,聊天的时候又一个一大杯百利甜,真是爽死了。坐在地上的垫席上,光着懒散的脚丫子,听着被我的同事戏称为“厕所音乐”的新世纪音乐,说着让我们心烦却又时有惊喜的男人们还有该死的工作。以后喝酒还是跟女人一起的好,轻轻松松的,确实是喜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比较甜的缘故,总是莫名其妙的就会很开心。如果跟男人一起喝酒,尽兴之后,却是后怕,怕被人欺负也怕自己酒后乱性。
真奇怪,今天回想起来,两个女人同居一室的喝酒,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幅蛮情色的画面呢。哈哈哈,让那帮坏男人在外面留哈拉子去吧,我们只开心我们的:)
本来是不想再写了,因为一件事情,却与blog也无关的事情,大概是总要发泄一下自己郁闷的情绪,于是转嫁给blog了。
这两天,有朋友遇到,问为什么不写了。之前因为写得很多,大抵都知道最近过得如何;眼下不写了,好多事情都要从头说起。如果是这样,到还是写下来方便。担心不担心的一目了然,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人没事儿闲着过来看。但是,只要自己关注的人会来看看,就够了。
如果对这个公开的日记本稍有不满的话,大抵是因为偶然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最有意思的一次是我大概写了一篇什么,然后在msn上遇到一个朋友,这个家伙就万分郁闷说有人把那个“他”当成他了。呵呵,我说不会吧,都不在一个城市啊。总之,被张冠李戴的感觉就是不好受的。
后来跟好友抱怨这件事情,她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大抵是我什么都写,简单的描述是最容易包含各种莫名其妙的可能性的,因为没有指向性嘛。也是啊。结果不暧昧的事情也会因为文字的反射而变得暧昧起来了。还是自己的问题啊。却是身边熟络的人从来不会这样误解的。
你说,在我这样的懒蛋身上,还能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闲着就写一点吧,如果总是不写,frank就该拿此作为我懒惰的又一证明来指责我了(事实上,刚刚就指责过!)。都承认自己是懒蛋了,还要被这么对待,真是不公平啊。
那……是谁说喜欢阴天来着的,北京已经连续三天阴天了,可惜那人却不在这里。其实,自己是不太喜欢阴天的,每每出门前都要为是否带伞斗争半天,结果所作的选择还往往是错的。阴天的不定因素实在太多,却是一个懒在家里睡觉的好日子,凉快而悒郁,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在多含水份的空气中肿胀起来,为了争夺空间而彼此侵轧。如果你懒得管,那就快快睡去吧。
小时候喜欢下雨天,也不打伞,穿着高帮的朔料套鞋,挑积水的低洼地走,先要试试深浅,然后恨恨的踩上一脚,水花四周飞溅,就是飞不到套鞋里,^_^,好玩死了。有时候还装作故意路过什么人的样子,一走到跟前就痛踩一脚,然后慌忙跑开……可是,总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套鞋里就有水了。总是走到教室里,才发现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水印子,脚丫子已经被水透的冰凉。上课的时候,在桌下垫两个草稿本,光脚丫子就晾在上面,好似晒衣服一般,等潮湿慢慢褪去。如果鞋子里面干不了,回去被母亲发现了就会挨骂,所以每次都挨骂。到后来,干脆就穿朔料凉鞋,就算脚丫子浸湿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凉鞋总是干得很快。:)
后来,长大了,不太敢玩水了。北京的雨天很少,每次下雨之间都间隔的特别长,所以总是觉得这雨水来的不干净,些许淋雨的快乐便也不敢要了。要知道,老家那边能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连着下,雨伞都不用带了,哪里都是湿乎乎的,无论在哪里放下一粒种子都能发芽,多好……
真是奇怪,忽然喜欢起味苦的东西。芥兰,小叶苦丁……还有昨天吃饭的时候要了一份苦瓜。小时候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偏偏母亲很喜欢,每个夏天她都会做一点,然后诱惑我吃,呵呵,每次鼓足勇气夹一筷子,浅浅的咬伤一口,然后大叫一声“苦!”就再也不吃了。母亲却是一脸诧异的样子说:“苦么?——不苦啊……”那时候,爸爸常年在外,母亲一个人默默吃苦瓜的样子,却是一直记得。
诱惑frank吃苦瓜,这家伙一脸受虐的样子说:“苦!”然后就再不吃了。呵呵,苦么?是有一点,却也是喜欢的。记得还有一次,和叔叔去广州,在大街上吃盒饭。里面有一块鸡翅和大块大块的苦瓜。叔叔吃完了他的鸡翅便下不了筷子了;原来他也是不吃苦瓜的啊。于是我把我的鸡翅给了他,自己吃了双份的苦瓜。呵呵,那一年我才十岁啊,事后还很不平的想:我也是不喜欢吃苦瓜的啊。自己都觉得悲哀。
人的口味真是会变的,只是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想吃苦瓜,因为他有清凉功效?还是只因为喜欢啊。
数日过后,我依旧回味。
那天,跟老板说好外出,跟同事打声招呼,从20楼垂直而下,绕过大楼的门厅,经过路边的洗衣店,循着不可靠的记忆,找到了那辆车,看到了那个人。三月不曾联系,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却是什么感觉都回来了。
坐在车里,相视笑笑。问:你还好么?答:还好。
后来,我们沿着一条小路走,路边长满高大的白桦树,树干挺拔,枝叶自由,风经过,一阵唏嗉;路上没有旁人,小车像在绿色的大棉被里穿梭,被一片柔软包裹。是那么好,路是熟悉的,树也是熟悉的,不是不曾想在北京也能遇到。
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这又有何关系。
那里,是一片宽阔的水域,人工修建的堤坝看起来工整无比,好在水边散落着些水草,让整齐的堤石也无端活泼起来。我们下车,风很大。水库的对岸是山,可惜我忘了它的名字,山的上面是云,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却毫无重量,远处最低的那一朵氤氲迷朦,你说那里在下雨,悄无声息却又煞有介事的样子。可是近处的一片,却是开了天窗,阳光条分缕析般的直射在水面上,曾有人告诉我那缕缕光线叫佛光,上次见到时,大概是4年前行走在云南蓝田的路上。被阳光照到的那一片水面如水银摇荡。
你拿出相机随手按了几张。然后用望远镜看停歇在水面上的野鸭,他们散落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被水粘住一般。
站到堤坝的围栏上,风那么大,我禁不住会有想被吹下去的愿望。这一切都那么好,这还是在北京么?什么都不曾想,你从身后抱住我,奇怪我竟然一点不慌张,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我站在围栏上,然后,你松开了,什么都没有说,好似那片刻的光阴随手就从日历中划去一样;雨云飘到我们的头上,于是我们躲进车里。
接着往前,我有点舍不得那片水的模样。
在一片小树林里穿行,惊起蚊子一片,我哈哈大笑,小车又折回到河边。我们用望远镜看水鸟,用放大镜看蚊子,车内音像不知休憩的放着好玩的调子,不远的天上总有直升飞机在盘旋,百米外有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在放羊,河对岸是穿红衣服的人在行走,河边泛滥的依旧是人工制造的泡沫,天上的云彩变化多端而且毫无前因后果。在最远处,那一层云越来越蓝,越来越蓝,甚至比天窗之中的天还蓝。你说那一抹云如果画出来,就是靛青色,可是没有人相信,云还会这么蓝。
我想抱抱你,可是我伸不出手。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我的朋友在等我吃小龙虾,你的朋友在等你看照片——定是要返回的,回到北京拥堵的道路上。
——为了忘却的纪录
那天朋友给我发了一篇小说,是22岁的女孩写的。
说:看看吧,看看现在22岁的女孩关心的都是些什么,干些什么。
我笑;不害怕看了之后觉得自己老么?
不想朋友就发过来一句话:觉得自己真老了。
今天看了看,当真这样,如果小说所言的话,这个22岁的不是女孩已是女人了。想想,自己当真老了,到也塌实,失了红颜资本(比较这篇小说而言,觉得自己却是一向没有的),反而能死心做一点事情了。大概女人到了下一步就不是女人了,而是人了。
很久以后,我依然记得一张照片,也许,将永远不会忘记。
还好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是两个朋友在威海,一个为另一个拍的,也许根本就不想记录这个人,只是偶然在那里,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可以放在那里的道具,这各中原因我是不得而知了。
当然,那位朋友拍了之后,放到网上,欣喜若狂的告诉身边的朋友,来看,所以我也被推荐看了这张照片。事实上,很多人都反映平平,一个简单的场景一段时时再现的光影,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张照片,当然,在她所营造的氛围下,没有人对这张照片的“好”表示置疑。
大概已经过去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我们之中,有的人结婚了,有的人离婚了,有的人还是老样子,我们或多或少的都还在拍照片,却如白昼中的烛光越来越可有可无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到哪里,可是,我们真的还在走着。
那是一张仰拍的照片,一段段台阶占据了图片的主要位置,周围的一切随着这个角度而若有变形,也不再重要。石阶上,有一点一点规则的影子,可我忘了影子的主人,是什么。在石阶的尽头,坐着一个男人,如果你只是不经意的瞟一眼,恐怕很容易就会将他错过;而事实上,他就在那里坐着,安静的有点无聊。可能,他是在等待拍照片的人赶快弄完了,好继续赶路,而在等待的时候又考虑着什么……
这是一个人的照片,却讲述了两个人的故事。
很久以后,我依然记得它,我忽然觉得它真的是那般好,那是我当时不曾理解和体会到的,不然我不会记得。然而,我为什么会记得?有些东西很美丽,这种美丽让你除了惦念,还来不及产生别的情感。大概,就是这样的。
而对于我自己拍过的,几乎都忘却了;就像某些文字,记录,就是为了忘却。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很智慧了,今天坐车到办公室,跟司机聊天。
见到前面一辆车瘫倒水里了,司机就说,你看这个家伙,肯定是压水压的,以为自己多爽呢,把行人弄脏了,自己也得不到好啊。
我连说,是是,平生最讨厌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司机就接口说:损人利己的事情还是可以考虑的。回头看我一眼,问:你觉得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这人——。
哎,我跟他说:您实际阿……
一下子把他美的。重复了好几遍。
接着跟我说,他平生最讨厌的两件事情就是:1、下雨天开车压水溅行人;2、喜欢上年轻女人就不要自己的老婆。
我琢磨了一下,问他:那喜欢上年轻女人,也要自己的老婆还是可以得啦?
司机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啦。
差点没有把我笑翻过去,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人。随后这个司机跟我大谈责任感与征服欲。甚至还引用了一段他从收音机里听到的话,说什么男人最后成就感的是把一个陌生女人扒光了乱搞一场。我听了差点没有叫出来:叫鸡不就能满足了嘛!
好在我到了。是不是中年男子都会像他那样,喜欢事事占尽呢?真可怕,我是说被他喜欢的那个年轻女子(如果有的话),真可怜!
还记得我们在凤凰喝的米酒么?里面是糖精的味道啊
你个家伙还对什么动贪念啦?
我想是这样的——你想要什么,就没有什么。但是你不想要的时候,就有。一旦你稍微动念,那东西很快就不对了。是吧?
我们都一样嘛
Posted by olive at April 10, 2004 01:14 PM
贝贝,你最近偷懒了哦,怎么这么久没有贴上来东东了?
是不是又出走了?哼,也不通知一声。
想念你!
Posted by 芷芯 at April 15, 2004 09:34 AM
今天给别人修了一天图,头疼死了,在网上串门,从魏来家到赤骥家再到胡同家再到跳蚤家然后发现四海家最后又到你家,看来就俺没有这东西了,连PAPAS前几天也弄了一个,但是俺还是对做个自己的主页贼心不死。
看你写东西不象是职业文字的,倒有点象我那些哥们发神经,所以我觉得你玩摄影是对路子了。
最近我们发小的哥几个又聚在一起了,“讨论的结果”是艺术家都是贼,是从上帝那里偷东西的贼,由于每个人的能力,赃物有所不同。
Posted by 磨蹭 at April 15, 2004 08:2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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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家的留言好玩,比我的东东有意思多了,我的东西就是泄愤的窗口,写下来就是要忘记的。
是啊,关于要和得到,在我这里真是很奇怪的一对,在大学的时候,看到frank和石头的网站,就喜欢的要死,可是你看,离得这么远,都是哪里跟哪里阿,于是不想了不要了。结果,两年之后,一个跟我结婚了,一个终于见到了,可是又能如何呢?我是说,我这里的所谓的“得到”早已是时过境迁的人物,我这里的所谓的“得到”是不是只在缅怀我的记忆呢。真是心生奢侈啊。
唉,有人惦念真是好啊,哈哈哈,催我上进啊。最近没有出门,最近就是自闭,因为要写稿子,所以一直关在屋子里,大概有半个多月的样子,累了就看看dvd,还不敢看特别刺激的。晚上frank回来做饭吃,然后出去锻炼身体,如此而已,乖顺的像去了爪子的猫咪。上一周忙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好像都没有怎么在家里吃饭。不过晚上都睡得很早,每每早上醒来,竟然是横在床上的,看来买个大床就是有好处,怎么折腾都不会掉下去。
我也想你:)
真没有想到磨蹭也跟我留言,大抵很多看图的人不太对文字感兴趣的。回头想想,这么长久以来鼓励我拍照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海的朋友,他极端的甚至要我找一个摄影师的工作,见我没有动静也就懒得管我了;而另外一个就是你了。虽然以前也有人一起谈论照片的事情,但大多是说某某张还可以,从来不就个人说。呵呵,为什么你会这么坚持呢?现在江湖上很多人都觉得我的文字比图片好,而对我而言,也就不过是娱乐尔尔,我也曾经有过对它的某种渴望,不过就像olive说的那样,我就是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小灾星,哈哈哈,“想”让我很不爽,所以现在不想了,就这样吧,走到哪里是哪里:)
前一段时间,都没有过来看看,觉得有点对不住各位,所以在这里一并做答吧,呵呵
那天在msn上遇到石晓辛,很着急的跟我说最好把blog里的东西备份一下,可能江湖真的要出事了。可是会出什么事呢,坛子里已经议论翻了,可是最近又平静了些。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已有定论。看见很多朋友捐钱的捐钱,提供服务器的提供服务器,还有很多好点子。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也许,我可以捐钱,呵呵,这么想,心里好受点。后来又觉得,还是接着写下去最好,还有什么能比让生活得以维持抑或顺其自然更好的呢。这么说好像是在给自己的无能为力找借口,就这样吧。
时间见证一切,时间毁灭一切。
昨天一时贪念,买了米酒,小碗装的那种。放在冰箱里冰一冰。说好了等frank回来一起吃的。结果今天,再起贪念,中午肚子饿的时候,干脆拿米酒当午餐给吃光光了。
特别甜,让我想起了某种浓缩液。
我吃完就觉得坏事了。因为我觉得特别困,事实上我是今天早上10点钟才起来的;可是吃完之后,我立刻又觉得困了,那时候不过下午3点。于是我不得不重新爬回到我的还没有来得及叠被子的床上,还好我在家一直穿着睡衣,大概是头挨着枕头的时候就迷糊过去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醉了,不过喝米酒也能醉,实在有点夸张啊。而且也不是我喝醉的反应,通常喝了酒,不管醉不醉,我都会觉得心跳紧张的要破胸而出,感觉全世界就剩下我的心跳了,非常恐怖的感受,所以我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喝酒。但是这一次,我心跳正常,反而是我的胃不舒服。总之,奇了怪了。我睡了觉,被frank的电话闹醒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半了。
还是有床的地方舒服,想睡,什么时候都可以倒下去。
这件事情给我的经验教训是:我一动贪念,就没什么好事。
梦见自己有一个小婴儿,放在别处养着,偶然会不辞辛苦的过去看看。据说是放在那里很好的,我的同学的孩子也是这样。所以我经常和我的同学一起去看我们的孩子。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孩子染非典,死掉了。非典是传染病,可是我身边的人都安好,甚至包括我和我同学的孩子。于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他(她)死了呢?
回到家里,好像在回家的路上还迷路一次,抑或是电梯坏掉了。总之,让母亲生气了,谁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死了,母亲的责骂。疲倦至极,我醒了,甚至都不记得他(她)的样子,还有他(她)是男是女。
前天,睡了9个小时,却感觉好像有7个小时都在作恶梦。
记得很清楚,因为情节简单。就是被人追。在一个楼里,好像是旅店的样子。永远是黑夜,窗子外没有阳光。永远是没有尽头的楼梯过道,一层又一层,一段又一段。湿滑的地毯,让人心急似火,却又走不快的那种。还有水龙头永远滴滴答答落水的卫生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同伴,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跑过。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在追,我没有跟他们打过照面,但是我知道,他们存在。
没有起因与结果。开头就是被追在跑,惊醒的时候还是被追在跑。有同伴被抓住了,我感觉到。
以前,我是说我小时候也曾作过类似被追赶的梦。但是,那时候是心怀喜欢的,喜欢那个在追我的人抑或喜欢被追本身。可是这一次,除了恐惧害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醒来之后,再睡过去,梦境然是连着刚才的做下去,还是恶梦。从刚才醒来时梦到的那个地方开始。
早上,frank起身上班。我倍感孤单,简直要哭出来。不敢再睡着了。
晚上,跟frank聊天的时候,跟他提到这个梦。他问我,那个人是谁啊。我说我不知道,我当然不可能知道。如果我近到能够看清他,我早就被抓住了!(你看,很有逻辑性的梦)然后,他问我,你为什么要跑啊。我说有人追我。他接着问:为什么要追啊。我说我不知道,这是那个人应该知道的事情,而不是我。他笑着说,无缘无故你就跑别人就追?
结果,frank给我的答案是:你有病。
也许,可是谁知道呢。
昨天做一篇关于变性人手术的文章,在网上找资料,竟然看到一个异装癖男人的个人主页,上面放了好多他改装之后的照片,有婚纱照,古装照,青春倩影,还有生活照,总之各种各样的,比我能想象出来的种类还要多。看照片,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头发长长,只是轮廓稍大;因为他是自亮身份的,所以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
他的网站上还有各种各样关于整容,假发,世界异装癖的明星照,还有他的朋友们的网站链接地址和他们的照片。当然了,在网上,他称呼他的朋友为姐妹。
为了加深印象,我买了东宫西宫来看,该死的碟有问题,换了一次还是不行。不过大概是知道了。真不知道我作这些当真是为了完成那篇稿子,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算了,不管了,东西写完了。他们看上去过得挺开心的,就这一点应该很令人羡慕了吧:)
在此祝愿异装癖和异性癖们生活快乐!
最近在编关于疾病与死亡的书,于是冤魂在我这里淤积的太多了。刚才写了几篇泄愤的东西,感觉稍微好一点。可以接着做下去了。
以前,初中的时候得了肾病,两次进医院都没有治好。后来妈妈给我请了一个老中医。老先生跟我说,看病也是要讲究缘份的,不是什么人的什么病他都能看好,虽然所有的人都说他是神医,什么都能看,看脉象看不出的,他甚至能够看阴阳五行。
他说,如果他跟我有缘份,其表现是他会感觉到他得了我的病,我所有的症状都会在他的身体中,并且被他感知。然后,他了解了一切,就知道该如何治疗了。简单的说,他需要感同身受,他才能治好病。
后来,我的病真的被他治好了,从此再也没有复发。以前,他还跟我说过很多,可是我都记不的确了,只有这“感同身受”的理论我印象深刻。
也许,用个更通俗的词讲,就是换位思考。当然了,这样那样的名词或者概念并不重要。老先生,并不经常给人看病,他说给一个人看病是很消耗自己的,因为一切都需要自己也经历一番,所以需要花很多时间和气力才能补回来。
还好我不是那位老先生,没有他的智慧与神力;所以我也达不到他的境界,能够真正与别人“感同身受”。然而,有些事情却是可以换位思考的,我以为这样能够弄得更明白些,结果,到后来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沉进去,很累自己。
很想回去请教一下那位老先生,他是如何化解那些怨气与痛感的,他吸收了然后再去放弃,可是我摸到了前者却找不到后者。
癌症
爱滋病
精神病
麻风病
白血病
血吸虫病
毒瘾
摆在你的面前
——必选题!
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觉得还是精神病好一点
23楼的窗前
飞过一只白色的朔料袋
他飘啊飘的
好似飞翔
后来
他落到地上
我站在23楼听
以为会有“咚”的一声
落下
别无声响
我一直在想
什么样的文字最美
大概是自己喜欢的人
给自己的情书吧
要白纸黑字的那种
要能伸手可触的那种
我收到过
又遗失了
the big blue
为什么看完了之后这么难受呢
他们都到海里去了
我们还留在地上干什么
阿勃丝的传记又回来了
放在自己的书柜里觉得很不安
因为它与死有关
而死与幸福有关
今天去淘碟
所有买碟的地方都不接纳我们
frank说因为要开两会因为要315了
为什么大家一讲政治
我就觉得日子这么难过
为什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
那东西就莫名消失
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心安理得的加入
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俱乐部
为什么我的身体一好
我就胡思乱想
不想了,睡觉去,看书去
frank说理论书很难看
以后有需要就让我看
然后讲给他听
我觉得这样很好
从今天起
我要为你洗碗
我要为你歌唱
我要为你微笑
我要为你淫荡
我要为你写情诗
我要为你梳妆打扮
我要为你长命百岁
一直陪你到死亡
这样好不好?
你会开心么?
是不是大凡名字里有“美”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特别呢?今天找希腊神话来看,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看过,不过从来没有太多的印象,这次看觉得神话描写的很美啊,甚至那种柔美细腻的情感都在行文中丝毫必现的,反而是常为人津津乐道的情节让我觉得单薄。
我不讨厌美狄亚,也不憎恨。如果说她一开始就曾怀有如此强烈的爱情,那么在其后,化成了恨意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伊阿宋真是很笨,我讨厌的是他!他根本就不配消受美狄亚的情感啊,其结局也就是自然的事情吧。说来说去真是觉得自己无聊,搞得一点戏剧性都没有了。
我想我即便是想恨一个人也倒不了如此地步的,于是所能有的爱情,比较而言也就“稀释”了很多——比如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或者喜欢到也是容易的事情,可是说爱情啊——实在奢侈。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还算是一个很安全的人呢!
这么想着,不由心里喜滋滋:)
今天的风很大,刚一出写字楼就后悔了;外套没有扣子也没有拉链,像一件半成品根本就不挡风,可是,我喜欢啊——想了想,还是走出去了。
今天中午没有人陪我吃饭,一个人穿街走巷,还是老地方。服务员亲昵的跟我打招呼说:今天就一个人啊。她是指我的老公没有同来。我点了点头,进去了。
大堂里面没有一个客人——这就是我喜欢它的地方,什么时候来都会有座位,什么时候人都很少。就是害怕人多,无论认识不认识的人,多了都可怕。当然这家店人少总是有原因的比如菜的味道不怎么好吃啊,老板为了节约成本经常夏天不给空调冬天不给暖气什么的,呵呵,想想也蛮有意思的一个生意人。
我坐在那里吃饭,一个人,忽然想到了几天前MSN时遇到的一个熟人。
他跟我说,我借给他的钱还要过几个月再还。
我说,行啊。我无所谓的,其实把钱汇给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什么时候能还的。
他说,他要回天津了。
我“笑”了一下。
他问我: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
我说:我要换工作了。
他好像急不耐烦的说:早就该换了,磨蹭到现在。
我又“笑”了一下,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说:前一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男子。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很好啊。
接着又问:你喜欢他?
我“点点头”。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问:你们在一起了么?
我反问他:在一起?
就是那事啊——他说。
哦,我会过神来,呵呵两声:没有。
不过我们牵了手。我补充说。
那算是什么啊,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不喜欢你?
我说:应该不是啊——他没有要求。
他说:你不会自己要求啊。
我说:没有,没想到!哈哈哈……
他忽然说: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啊。
我说:我以前要求过么?
他“笑”一下。
我说:别无聊了你,结婚了啊。……你也结婚吧。
他又“笑”了一下。
他说:你看,我以前说得没错吧,你很传统。
我“白”了他一眼:去死吧你!
话刚说完,就吊线了。呵呵,看来是我“去死”。
总想着那么几句话
“你们在一起了么?”
“没有啊,他没有要求啊……”
“你不会自己要求嘛!”
“没有,我没有想到啊。”
便是要求了,又能如何呢?——
便是验证呢?
便是完整呢?
便是了结呢?
便是喜欢了么?
就是这样,不是什么事情,想多了就是个事儿了。
还是有老公陪着吃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