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读琴里,阿飞姑娘对郑渊洁的采访录:
"最刻骨铭心的事就是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说我没有出息,归到了“坏”学生里去。有一次我上课走神了,他让我站到教室前面去,让我自己说“郑渊洁没有出息”,说100遍。我当时也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在班上象老鼠一样,就自暴自弃,长时间地逃学。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鬼使神差就走到了这一步。
小学数学不大好,语文还可以。二年级时我写了一篇作文,《长大了为人民服务》,被老师选到了小学生作文选里去,是油印的刊物。那时真是很开心。小朋友要花六分钱去买这个刊物,而老师送了我两本,还让我站到讲台去领奖。这个事情与我将来成为作家,也有渊源。这个老师我到现在还和她有来往,每年春节我都去看她。她最欣赏的人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已经到中央电视台当副台长了。
我认为一个好的小学老师,一定要有一个本子,记着这个礼拜还有哪个学生我没有夸他好。一定要把他往死里夸,他数学不好,可以夸他语文好;他要是数学语文都不好,可以夸他长得好;他要是长得也不好……,你也要夸他。他总有优点啊,比如不迟到啊,衣服整洁啊。如果这个老师一个星期没有夸过学生,这个老师一定是不合格的。 ”
老师居然让学生说自己没有出息,而且是100遍,这是多么残忍的恶行,这和杀掉一个孩子已经快没有分别了。
郑渊洁又说到他首次发表作品的经历:
"...投了几百篇都没有人理我,有时候会寄回来铅印的退稿信,直到后来山西《汾水》登了我一首诗。在它登出前的一个月我已经觉得自己不是那一块料,决定不写了。而那个录用通知书,一下子让我有了自信。从那时候开始,每个月都有作品发表。以前写的诗可以说是“臭不可闻”,可能是编辑那天的版面凑不够了,把我的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放上去了。但是我有了自信之后,写的东西就越来越好了。当我知道我自己怎么写都行的时候,那就不得了了。
如果没有这个《汾水》杂志,肯定不会今天你坐在这里采访我。肯定是你坐在这里采访别人,我在这里给你端咖啡。端咖啡没准也不要我,我没准去扫厕所了。
其实,很多打扫卫生的人都可以写童话,他们写的话,肯定比我写得好。可是没有人去鼓励他,肯定他。因为人性最本质的东西就是渴望被同类欣赏。 "
这最后一句话总结得多好啊。我想我小的时候,受到的鼓励,和我受到的批评比起来,非常非常的少。因为这样,我对郑渊洁说的这些话,就是特别的认同。到了美国来,最喜欢这里的地方,就是这儿的人们,以互相鼓励和称赞为习惯(更不要说学校里,老师对学生的鼓励,称赞,和宽容了)。
最近一直在想,正面的东西,对人的影响,也必定是正面的。所谓“良药苦口”,害怕孩子骄傲自满,“严格要求”,以批评和打击自信为主的“激励和鞭策”的教育方式,在中国一直做得太过。
宽容,耐心,仁爱,应该是对待孩子的日常做法。
其实对待所有的人,都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另外还要加上无私和谦卑。
而做到所有这些(LOVE, PATIENCE, TOLERANCE, FORGIVENESS, ALTRUISM, HUMILITY)的基础,就是两个字:同情(COMPASSION)。(这一理论见: Dalai Lama: Ethics for the New Millennium。)
Posted by Bozeman at March 31, 2004 10:37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