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 2007

2045年3月14日

在网上看到一个预测寿命的网站,测了之后,俺是在这个日期去世的.

结果准不准确当然难说,但有趣的是,这个网站煞有介事的态度.

打开页面,会出现以下字样:

这是一项科学的,准确的,严肃的测试,而不是一种游戏
测试者自愿进行测试,由于测试本身或者测试结果而造成的任何问题,“顶顶健康”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为了结果的准确性,测试者只允许测试自己的寿命,不允许替别人测试
为了确保输入的准确性,测试时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对于有一定年纪的长者,测试的结果也许不是您所希望看到。测试前,建议您慎重考虑
如果您同意并且遵守以上条款,请点击这里

其实,于其说这是一个关于寿命长短的预言,倒不如看成是一次了解自己健康情况的测试.测了之后,结果会善意地提醒你,你现在哪里不健康,需要注意哪方面的问题,.

当然,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反正,我是一边抽烟一边完成这个测试的.


http://www.ddhealth.cn/dotest.aspx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12:28 AM | Comments (0)

April 24, 2007

谜隐

为免去麻烦,接下来提到的关于谜人的姓名,尽皆隐去,单提其谜号。

几乎,在谜坛上混的人,都会有一个谜号。谜号相当于网络时代网民们的马甲,只不过,马甲可以多个,而谜号一般只有一个。谜号以二字为宜,偶而也有三字的,基本上,属于言志一类,可以看成是谜人自已价值取向的表达,也略等同于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一种认知态度。如果有空搜集一下那些千姿百态的谜号,你便会发现,这些二字词组,确实具有一种“突兀的美感”,比如:“千色、兀鹰、小流、青青、学余、明隐、陆沉”等。说其突兀,是因为你初次听到时,会被弄得一头雾水,而美感,当缘于这种汉字的离奇组合所衍生出来的似是而非。

说到底了,谜号如禅,悟得说不得。

吟风,莲下镇人。

其实,当我开始跟人家混迹于谜台下时,吟风基本上退出谜坛了。只是,在听人家聊起谜坛的一些事时,经常和听到他的名字。第一次见到吟风,却不是在谜台下。记得念初中的时候,村里甚少有人订报纸,那时,喜欢看报纸的人,一般会到以下这三个地方去:老人协会、乡政府、学校。我当时也爱看报纸,每天中午,都会跑到老人协会去翻羊城晚报和汕头日报。有一次,碰到一个来收报纸费的,听大人们招呼时,称XX兄,我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在谜坛上甚有名气的吟风。

由于基本没看过吟风猜谜,所以也难以描述其猜谜时的风格。只是知道此人,曾经在谜坛辉煌一时。那应是九十年代初的事,吟风代表莲下上京参加央视“中华杯”电视灯谜竞赛,进入前20名,获“中华猜谜能手”称号。并且,据说还奖了一台洗衣机(此奖品是听来的,待考),直到现在,在澄海本地的谜坛,吟风这段经历,还是算非常牛逼的,这次莲阳谜苑重组,在“历史及成绩”一项,还有把此事给列了出来。

对于此人的真实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他过去是邮局的一位员工,为人随和,并且,不修边幅,反正,其形象,跟其名气,还是有着一点反差的。后来,没到邮局上班了,或许是下岗吧。

几年前,曾跟吟风喝过一次酒。他态度特别谦和,席间几个朋友说谜,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干酒时来者不拒,喝了后,脸便涨得通红,但并不激动,只是呵呵地笑。我没有问及,多年以前他那次上京的事,估计,有很多人都问过他,我再问,也只是让他徒增唏嘘而已。

之所以说其是谜隐,不仅是指其现在基本隐退,还特指,现在的谜坛,也不适合他了。这后种意思的“隐”,有一种被淘汰了的意思,虽说这样说有点狠,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了。再说,谜坛上,像吟风这样的群体,是绝大多数的,他只是这个群体中的,较为典型的例子。

灯谜,作为一种旁门左道的爱好,一直都让人尴尬。跟无处不在的生存压力比起来,这点爱好,根本就不值一提。人总会在某个年纪,向某些东西妥协,隐与不隐,在时间面前,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1:26 AM | Comments (0)

April 21, 2007

谜魔

“谜魔”是谜友们私下里对一个人的称呼。

此人叫陈亮如,莲下镇人,年龄说不好,现在应有七十多吧?我第一次到谜台下看人家猜谜,是念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到现在,都差不多十八九年了。而我第一次看人家猜谜就见到“谜魔”,当时他看上去,已是一个老头了。所以,猜他七十有多,也不为过。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邪派高手一样,跟一个“魔”生活在同一时代,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灾难。就如《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射雕英雄传》里的欧阳峰;或是《天龙八部》里的丁春秋一样,这些魔头,总意味着功夫极高,而又“毫无道义”,心狠手辣而不顾情面,可以大致下这样一个结论:魔头们的道德指数,是跟他们的技艺成反比的,专业水平越高,他们的为人就越被别人所不耻,这也成了,在武侠小说里,“道义”一词,往往成了“天下群豪”讨伐魔头的体面借口。

“谜魔”陈亮如,在谜坛上的地位,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猜谜时,罕逢对手,但每次他出现,都会成为其他人揶揄的对象。在谜坛上,陈亮如就有如王小波笔下那头特立独行的猪,不管你怎么嘲笑他都好,他都不屑一顾,就算听见了,也基本不作反应,但跟他同台猜谜,你就知道,你的打击有多大。

这种打击,不是说陈的谜艺,要比其他人高出多少(但确实是高),还有就是,在谜的面前,他从不谦让,也不假惺惺地故作谦虚。不管你是新手还是老手,只要你同时跟陈亮如看上一条谜,你就甭想从他嘴里给抢下来。报谜的时候,他动作比你大,声音比你高,表情比你夸张,感情比你强烈,你或许本来有想跟他死撑到底的决心,但几个回合下来,你就自动败下阵来,就算你知道自己的答案一定没错,还是没勇气跟他一决雄雌,最后把那个报出答案的机会让给了他。

据说,陈亮如曾在谜坛创下一个记录:一口气连续拿下三十六条谜,条条中的,同台的人,只有静静地坐在旁边歇气的份儿。这个记录未经证实,我也不好确定其真实性,但既然江湖有关于陈这样的传言,其猜谜时的状态,却由此可见一斑。

谜魔年轻时好像是当老师的,后来(自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好像已没有固定的职业,或是退休了也不可说。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印象特别深刻,此人真的是生有异相,两道眉毛几乎是竖起来的,额头凸出,眼睛深陷,眼神闪烁不定。十几年前,陈亮如自己开创了一种“双龙夺珠”的谜格,所谓双龙夺珠,就是不指定什么谜目,根据“双龙夺珠”的形象,猜出两个谜底一个谜目,谜目必须居中,两边是属于此种谜目的谜底各一个(此为专业,就不举例赘述了)。当时,陈的“双龙夺珠”曾在一些谜刊上发表过,但其他谜人,好像对此颇不以为然。或许,是因为陈在谜界的人际关系实在太差,以致其对灯谜作出的唯一有创新的成就遭到别人的诟病,并难以得到推广。这种诟病的背后是复杂的,有一半是属于不了解的嘲讽,另一半,当属由妒忌带来的不屑。我个人,是对陈亮如的“双龙夺珠”颇为肯定的,至少,它增加了灯谜这种传统活动的趣味性,为灯谜的发展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再说,很多所谓的谜人,一辈子除了炒几条大路谜之外,又能做出什么有独创性的成就?

说一个关于陈亮如的故事,这个故事也是听来的,真实性也不负责。

说,某次谜会,陈亮如照样受到谜台下其他人的嘲讽。陈说,各位,我现在有一条谜,想请教一下大家。并说出了一条即景谜:“座上有窃议亮如者。猜《桃花源记》两句。”不知当时有人猜出来没有,或者大家都想到了,但没人会猜。其实这条谜不难,难的是陈亮如即景出谜,用两句大家都熟知的古文,回应了人们对他的嘲讽,平时不管人们怎么说他,他都甚少回应,但一要回应,就是用谜的方式,倒也颇符合他“谜魔”的性格。这条谜的谜底为“此中人语云、仿佛若有光。”前边一句,显得平常,可是“亮如”两字,扣“仿佛若有光”,却是传神之极。

陈亮如现在可能也退出谜坛了,但关于他的一些陈年往事,总会在茶余饭后为别人所谈及,我不知道,现在的人说起陈亮如是什么感觉,刻薄者或许依旧还是会不屑加嘲讽,灰谐者或许会觉得,没有亮如的谜台下,会少去许多的乐趣。当然还有一些人,会以陈亮如为镜,照出自己藏在内心阴暗深处的“小”来。

“不疯魔不成活”,这句话,永远是那些入了魔道的人最合适的一句墓志铭。


(注:此文为我写的“谜坛往事”系列之一,因行文必要,提到陈亮如老师的名字,但绝无不敬之意,见谅)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10:36 PM | Comments (0)

April 20, 2007

谜坛往事

几日前朋友阿挺在QQ留言,说莲阳谜苑要重组,邀俺加入,俺拒绝了。一来是因为,俺的谜艺,也就一票友水平,如果加入,真的有有走后门拉关系之嫌;另一原因,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被莫名奇妙地拉去参加了少先队和共青团,自从自动脱离这两个团体之后,俺便下了决心,以后再不参加任何组织了。

不过,莲阳谜苑重组这事,倒让我想起了一些谜坛往事,觉得颇值玩味,想无聊时,把这些跟谜有关的人和事写出来,娱乐一下自己也不错。

作为一种传统的文字游戏,灯谜活动有着悠久的历史。至于历史有多久,俺也懒得去考证。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灯谜尽管有着深远的历史,但却一直以来上不了台面。所谓“谜坛”,很多时候成了玩灯谜之人用来互相揶揄的武器,当然,也有很多谜人,说起“谜坛”两字,是极其严肃的,这也怪不得人家,有些人心里,确实存在着一个“坛”,你总不能连人家“心中有坛”也要干涉吧?

灯谜活动,本身具有非官方的草根特色,社会的三教九流,为了一种共同的爱好,凑到了一块,这本身,就是非常有意思的事。谜人的身上,几乎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持点:“迂”。这种“迂”,是一种对谜艺的执着所投射出来的,跟原来的“迂腐”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另外,谜人彼此之间,也存在着一点类似于“文人相轻”的关系,但也不完全是。总之,一个“谜坛”,也包含着人间百态,谜人们,有的为谜成魔,有的为谜成痴,这些在“坛”外听起来耸人听闻的事,在“坛”里的人看起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都说看一个人打麻将能看出其性格,这句话,也同时适于用于谜台下。

曾经跟朋友闲聊时,说过一个无廛头的“创意”:把灯谜给职业化,效仿足球运动,各镇组建一个“灯谜队”,拉赞助冠名,聘请教练,定期训练、参赛,设定升降级制度,做强做大,让英超意甲见鬼去,所有的电视台,都争着来转播灯谜比赛,那该多爽啊。

如果这样,俺就什么也不干了,混在谜坛,按我现在手头掌握的几头牛逼谜人,俺做个“职业谜坛经纪人”,估计能发一把。

就扯到这里吧,有空再来聊谜坛。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4:00 AM | Comments (2)

April 18, 2007

惭愧

来广州这么久了,第一次感觉到广州的包容.

不要说广州里哪跟哪,其实我来过这么久,去地的地方有限,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根本找不到方向感。

今晚才知道,在广州,有很多不夜店(不是超市,也不是STORE店,而是很多什么规格也算不上的便利店),只要你随便经过哪一家店,你可以跟店家说,能不能“铺个台”(意即为在门口架个临时桌子),店家会很爽快地答应,然后立即搬来一个空啤酒箱,再在门口顺手拿来一声木板,临时一搭,就是一个简易的台子。喝酒期间,有陆续过来的人,他们可能是外来工,看说粤语也不地道,但店家都很乐意提供一个临时搭就的平台供他们喝酒,而且是免费提供纸巾,而且是先吃喝了再结帐。

真是老土啊,低估了广州。来广州一年多了,对广州一点也不了解,以致今晚跟朋友在便利店临时搭就的“台”上喝酒时,把自己唬得一惊一乍的。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5:51 AM | Comments (0)

April 16, 2007

酒歌·归来

这是李娜《苏武牧羊》套曲的第六首“酒歌·归来”,如果从单独成曲的角度来说,喜欢这首比《牧羊姑娘》更甚。“苏武牧羊”,只是一个被套用了的概念,抛开这个概念的束缚,你才能真正感受到李娜的音色之美。什么都不要想,静下心来,听一下李娜的吟唱,这哪里是TMD的流行音乐啊,在中国的民族音乐只剩下民族唱法的今天,用“民族”这个标签贴在李娜身上,都显得矫情。

可惜,听的都是压缩了的版本,再说,电脑音箱也确实乏善可陈。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1:00 AM | Comments (0)

April 15, 2007

李娜 《苏武牧羊》

151843_6534_1162587601942_缩小大小.jpg

如果你在百度搜索音乐的框里输入“李娜”两字,百度会温馨地提示你,你要找的是不是“厉娜”?当然,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厉娜的知名度当然要比李娜高点。但你如果有空回顾一下九十年代的电视剧,你就不会忘记李娜这个歌手的名字——那个时候,李娜几乎囊括了所有热播电视剧的插曲,并且,基本都被大为传唱。

但李娜的的“火”,当属一首《青藏高原》,十几年前这首歌一出,真是惊为天人,后来,一个爱唱高音的女歌手,经常在晚会上拿《青藏高原》飚高音,并像已飚到了疑似原唱的程度了,如果你能听一下李娜的原版,你才知道,这个叫做韩红的天后,唱的根本就跟屎一样,所谓丑人多作怪,不过如此。

说一下李娜的这块专辑M《苏武牧羊》。印象里,这至少应是十年前的作品。当时是听过收音机里介绍过这块专辑(顺便怀念听收音机的岁月),后来也没怎么留意。因为俺不是音乐发烧友,更没有藏碟的习惯。

好在现在有了网络,只要你想听什么歌,便可以翻出来。今天早上,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翻出了这一块《苏武牧羊》。

这块专辑由七首歌组成:1.序曲·一个古老的传说/2.骁歌·出塞 /3.牧歌·贝加尔湖的冬天 /4.琴歌·望月观花/5.春歌·牧羊姑娘 /6.酒歌·归来/7.尾歌·梦里草原。

夸张点说,这是一块能把窗外的晴天唱成阴天的专辑。抛开那些华丽的编曲不说,单单听李娜的一把声,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从来没有一个歌手的音色能这样多变,就连唱腔,也摸不清什么来路。弱的时候很弱,强的时候很强,弱后再弱,强后再强。经常有出奇不意音高,听得你神经错乱,但你觉不出歌者一点点的炫技,只是暗爽到发抖。

如果有空,可到这里去下载:WWW.SOGUA.COM,最好是按顺序把这套曲子听完。另外,电脑音箱的质量不能太差,至少也要有我这套的水平。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11:05 AM | Comments (0)

April 14, 2007

在那个世界,他满10岁了

这个世界在王小波死后十年,依然无趣。

很多人在分析王小波小说或是思想的成就,然后得出一个结论:王的小说以思想性见长,甚至凌驾于语言这上,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小说家。另一个结论:王的杂文,还是脱不了几个前辈(罗素等)的思想体系,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但人们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王的成就,不在于他的杂文和小说具有多高的价值,而是在于,他是一个有趣的人,并且身体力行,让人们明白了,有趣这个词,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王小波穷极一辈子,都在向世人讲常识,许多人以为常识太简单了,但其实,我们一辈子都有可能误解自己,就连起码的常识,都不清楚。

我们怀念王波,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无趣,所以像他这样的人,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现在李银河老师组织的“重走小波路”活动及众多自称为“小波门下走狗”的粉丝们,真的是硬生生地把王小波给恶心了。

更有一个叫方舟子的“反伪科学斗士”在一篇《王小波,人之既死,其言也善》的文章里这样写道:“对文人来说,早逝有时乃是一成名捷径。海子倘若不在八九年去山海关卧轨,不过是“一片树叶掉下来就能砸到一名诗人头上”的京城中无数自命的先锋诗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位,现在呢,据说已成了百年来新诗的第一人,要是不死,这中国的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非他莫属了。最近一名叫王小波的青年作家(四十四岁,在作家中仍属“青年”)病逝,海内外文坛又热闹、唏嘘了一番,使得我等不由得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在其生前对这位据说最有潜力问鼎诺贝尔奖的大作家竟是闻所未闻--看来得联名上书诺委会请他们改改不颁奖给死人的陋习,否则咱中国作家只有死了才有望得奖,要等到猴年马月?所幸这一回《华夏文摘》与《人民日报》海外版是异常地步调一致,也跟着出了一期《纪念著名作家王小波逝世》的增刊,让我们这些使别人的著名为无名的读者也能领教一下这位大作家的风采。读完了那三篇妙文,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虽说褒贬死者实在算不上厚道,不过死者生前也并不是厚道人家,简直可以说是刻薄之至,倘九泉之下有知,在一片肉麻的吹捧文章之中,说不定对我的褒贬反而会惺惺相惜。”

方舟子只说对了一点,王小波死了真的比活着好。并不是因为如他所说,王小波死了就能获得“盛名”,而是因为,王小波可以逃离这个乏味的人间。毕竟,鬼的世界里,总比人的世界有趣吧。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9:04 AM | Comments (2)

April 11, 2007

回家

下午到广州,当的士停在石牌西路口的时候,竟然有点回家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以前每次在广州回澄海,当大巴停于国道324隆都路口时,人便松了一口气,一踏上这个路口,便意味着六个钟头的的旅程宣告结束。

从石牌西进村,沿途的一些小店老板,竟也打起招呼起来,一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其中最主要的,是你已融入了一个环境,直到后来,慢慢地跟这个环境达成了某种默契。而对于原来的老家,却是越来越远了,远到你最后一次回家,竟然发觉有点陌生。

四天前回家,我封住了几条老鼠进入屋子的必经路线,今天回来,可以证明,这次实践是成功的,但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却还是发现老鼠来过的痕迹,这些芳邻把我的卫生间弄得一片狼籍,几个扔在台面上的皮蛋,也成了它们的腹中餐了。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3:23 PM | Comments (1)

April 06, 2007

番客

如果你不是生活在侨乡,你根本就不能理解,一个“番”字在澄海人那里,意味着什么样的意义。

澄海号称红头船之乡,说的是,早些年,很多人为了生计,逼于无奈,离乡别井,远付重洋,出外谋生。在澄海人的意识里,“番”是一个很泛的概念,它意味着泰国、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香港甚至泛指中国以外的地方。

澄海的华侨,较多的,还是集中于香港、泰国与新加坡一带吧。

而“番客”,当然指那些现在是外国人,但原籍是澄海人的华侨了。

“番客”的意义,一直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在很早的时候,番客意味着一种生活的落魄。迫于国内生活的窘迫,或是政治环境的的原因,很多澄海人,只能远渡重洋谋生。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一个人是怎么到达彼岸的地方,这其间,是需要花上千言万语大书特书的。潮汕人李嘉诚这一代,是深有感触的,但在现在,这种出洋谋生的方式,已经被美化为一种潮汕人的精神,而后人在谈论这种精神时,往往忽略了我们曾经在老家过不下去的现实。

而后来,番客,成了一种财富的象征。小时候,村里经常有谁家的番客回乡。那时,家里有番客,是受人羡慕的。哪一家来了番客,要让多少人害了红眼病。那个时候,番客意味着不劳而获。这些挣扎于生活柴米油盐里的人们啊,某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亲人,于是,生活就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样的现象,简直就像神话,但这样的神话,在二十年以前,还真不少。

而现在,番客的意义,又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现代交通的发达,让乡愁也打了个折扣。没有了那种日思夜想的情感张力,再加上经济落差渐渐地缩小,我们跟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的关系,好像倒变得纯粹了些。只要哪一方愿意,你便可以在一天之内见面当面寒暄,在这样方便的条件下,倒有些“近亲情更怯”了。

而我家里,也是有番客的。只是这个番客,来得不及时,在许多年前,那些回乡的番客里,并没有我家番客的身影。

番客是爷爷的姐姐,据说,爷爷在八岁的时候,姐姐就往泰国去了。从爷爷八岁到离世时六十四岁,这许多年间,姐弟一直保持着通信。小时候,我们家,也像别家一样,经常能收到“番批”(即外国的汇款单),番批再附上一封信,信是用毛笔繁体竖行写就的,用的语言和写信格式,也是极其严谨的文言形式。小时不经事,不知道这种感情的力量。在爷爷病危期间,经常看到他念叼着远在泰国的姐姐,那段时间,番批来的频率多了些,爷爷去信的次数,也多了些,但因为老姑(潮汕人对爷爷姐妹的称呼)当时也身体不好,设计了好多次的唐山(华侨对故乡的称呼)之行一直没能成行。爷爷直到死,姐弟都没能见一面。在爷爷死后不久,老姑也死了。

爷爷是在十八年前死的,死后,我们跟泰国的亲戚,还有几年保持着联系,但近几年,好像也没有怎么通信了,更不会知道对方的电话。

但昨天早上,我收到四叔的电话,嘱咐我务必,在十号这天回家,说,老姑的后代,将在这天回家,一家人,将要团聚。

其实在此之前的一个星期,我都预计着回家了,就这么巧,碰上了这样一次盛会。

可是,在感情方面,我却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两个当事人(爷爷和老姑)都不在世了,这个家族的血缘,到了我现在,都已第三代了。三代人,发生了太多的事,如果一时把凑在一起,在平静跟客套的表象下,将暗涌着一种什么样的惊心动魄的情感?或是,彼此仅仅是为了圆一个上一代的梦,而匆匆地走一个过场?如果可以选择,我是愿意避开在这样的场景出现的,但因为四叔在电话里的几句话,我又觉得,在10号那一天,我必须到场。

人为什么要有故乡?想起爷爷在世的时候,有几次给老姑写信,都提到,今生所念,只求姐弟能见一面。爷爷算是村里有文化的,每一封信,都是自己口述,大姑丈用毛笔笔录,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见到爷爷写信的晚上,旁边围着一大群大人,而懵懂无知的我,却从大人的情绪里,感到一种恐慌,只有在那个时候,我会变得特别听话。

人为什么要有故乡?如果真的有故乡的话,人为什么又要离开故乡?在我们决定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故乡,就像一个魔咒,诅咒了我们的一生。我们穷极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魔咒。我们一生下来,就被一种冥冥的力量跟故乡指腹为婚,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解除婚约。

所以,觉得一个人最理想的死法,是尽可能地死得离自己的出生地远点,死的时候,面朝北斗,背对故乡。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1:15 AM | Comments (0)

清明这一天

俺没凭吊什么人.

这样就好.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12:24 AM | Comments (0)

April 05, 2007

活该

下班回来,写了几千字的<寒食>,全没了.

杀千刀的WORD,能存文件,但却不能复制.

也罢,这已经是第N次教训了.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2:33 AM | Comments (5)

April 03, 2007

活得很“经典”


经常有小屁孩向俺推荐歌曲,说某某的一首新歌很好听啊,你一定要听,你不听就没有发言权。

这样的时候多了,不胜其烦,于是,便回复了一句:我不听流行歌曲已好多年了,十五年内的流行歌曲,不听。

当然,这是一种倚老卖老的心态,有点充大尾巴狼的嫌疑。不过说实话,真的不爱听歌了,反正就觉得没劲,这跟歌曲好不好听没有关系,而是跟自己老了有关系。

当然,“老了”有另外一个同义词,叫“经典”,所以很多时候,我还是愿意承认自己活得很“经典”,谁有勇气敢跟“老”字正面PK啊?

王朔的哪部书,忘了。开头挺牛叉的:“从现在起,我们开始回忆”。人总会或早或晚地陷入回忆之中,只是这个阶段来得迟或早而已。当你明白了很多事而又无能为力时,你就会不自觉地,龟缩到自己的回忆之中。回忆当然是不可靠的,但如果没有回忆,你将不仅弄不清自己要向哪里去,还将弄不清自己从哪里来。当然,有一种人,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每天都像做非法传销一样阳光满面,但这毕竟是极少数。如果非要我举个例子,刘晓庆大妈算是不服老的“钉子户”。

所以,你可以骂一个人,但你千万不能去否定他(她)的记忆,这种否定是具有杀伤力的,弄不好,对方会跟你来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我的大部分记忆,寄存于流行歌曲之中。二十年以前的一些旋律,成了我印证自己曾经不老的密码,并且,每个时候,我听到了某段旋律,脑子里便有很多场景迅速出现,那种感觉是触手可及的,比你现在工资卡里的那个数字还来得真实。

这首冬雨,也是让我返老还童的一首歌之一。每当听到这首歌,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坠入到一种青翠的时光之中。

莲下的两镇中学,距离澄海市区,差不多十二公里。

念初二的时候,每周四下午有两节课,一节是英文课,另外一节是自习。所以,每周四,都成了那些不愿念书的顽劣学生逃课的理由。

我的同桌是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同学,我们全班,都集体称他“阿老”。阿老念书很烂,但比我们成熟,并且乐意带我们这些“后进”。印象里,第一部黄色录相,就是跟阿老看的,叫《杨贵妃》,既古装,又全裸,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几个初中生,每周都会为了怎么打发周四下午的时光发愁,从没有电视,没有录相带,最后折腾到能借到录像带,再找一个有电视的地方来看,这过程,全仗阿老一人的关系。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在没有录相带可看的情况下,逃学之后骑自行车到澄海公园看录相。

那个时候,澄海人民公园有一个工人文化宫。也不知工人在哪里,反正那里的录相厅,每天下午都会放香港的片子,在正式电影之前,会放一小段短片,这段短片不用说,当然就是有裸露镜头的了。我对香港电影和A片的启蒙,可以说是从那时开始的。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离开澄海到外省之后,我不知看了多少香港的电影(大话西游我是九五年看的,说实话,当时我也没看懂)。

说回冬雨。

第一次听冬雨,不是听齐秦的。又是周四,那天下午跟阿老两人骑车去澄海公园看录相,确好放的电影是之前看过的,是杨丽青主演的《红粉至尊》,觉得没意思,再说,两人口袋里的钱,凑一起也就十来块,舍不得买三块一张的票去看看过的电影。恰逢有一个外省的歌舞团,在公园里搭台,一张票五块,于是便买了票进去了。

其间,有比其尼,有气功表演,还有艳舞。

但中间,有一个男歌手,正儿八经地唱了几首歌,其中有一首,就是这首冬雨。

后来,经常听到人家说齐秦的歌好听,便问,你听过冬雨吗,都听过,但他们更喜欢的,是大约在冬季、狼、和外面的世界,没人跟我一样,喜欢齐秦的冬雨。

其实,青春一直在那里呆着,只是你现在不在现场而已。

这个世界的荒谬,由此可见一斑。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2:45 AM | Comments (3)

April 01, 2007

山河入梦

格非小说“人面桃花三部曲”的第二部。

继《人面桃花》之后,格非在《山河入梦》里,继续营造着一个关于乌托邦的寓言。整部小说,依然弥漫着阴魂不散的宿命感。但格非是高明的,并没有因为想像力的喷发而让文字流于凌空蹈虚的炫技,而是用平实的语言,向读者展示了一幅生活的现实画卷。甚至,这些生活是琐碎而富于细节化的。这种建立于“务虚”之上的“务实”风格,让小说读起来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美感,更加地凸现了“真实”的力量。

谭功达做为一县之长,心中一直有一幅把普济县建成一个“世外桃源”的蓝图。这个人物,延续了第一部《人面桃花》里革命家秀米(谭功达的母亲)的性格,这可以看成是两代人之间的一种默契,或者说是两部小说之间的一条秘密通道,循着这条通道,读者可以跟着作家一起,继续第一部里,那种对“理想”(或者说是梦想)未竟的接力。当然,我们知道,不论处于任何时代,有一点“理想”的人,都会成为现实中的一个异类,甚至是不合时宜的。但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乌托邦,由于价值观(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词)的差异,造成了“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孤岛。”这句话,也正是这两部小说一直强调的一个主题。

《人面桃花》的时代背景,发生于清末民初,一直延续到解放前。里面的革命家秀米,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天下大同,建立一个有着良好制度和分明等级的社会,套用一个流行的词,叫做“和谐”。秀米一辈子的意义,就是为了实现这个“和谐社会”而奋斗,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她梦想着,建立起一条条长廊,把那些散落各处的村庄连接起来,“就算是下雨了,也不用打伞,就可以穿走在各个村庄之间”。这就是革命家秀米那个乌托邦的一个支点。但终其一生,就这朴素得有点傻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秀米最后,死于狱中。

《山河入梦》的背景,发生于1961年至1976年之间。遗腹子谭功达,开篇的时候,便以一个县长的角色出场。但这个有点少根筋的县长,在普济当下的环境中,还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梦想着要建电厂,要让普济家家户户用上沼气,并且着手实施工程。而普济的人们,却生活于水火之中,连一顿饭也不能保证,每每有人饿死,所以,这个呆子县长的计划,当然受到了自上而下的抨击,甚至在老百姓中,也不得民心。再加上谭县长周围,尽是一些两面三刀的小人,所以,谭功底的被撤职,简直也是迟早的事。

1961年至1976年,是中国一个极为敏感的历史阶段。格非巧妙地,避开了跟这个历史时期的“正面直击”,但在文字之中,屡屡埋伏着一些曲笔。所幸,小说家的责任,并不是要探讨这个阶段的历史,他只是想讲一个故事,把这段历史做背景而已,所以,格非在这个技术方面的处理上,无疑是极为成功的。

且看以下几个片段:

一,谭功达的县长被撤掉后,被安排到一个叫做花家舍的地方当一名“社会巡视员”。花家舍,就是一座岛,在这部小说里,近似于一个提前实现共产主义的地方。要上渡船之前,谭功达在渡口喝了一碗茶,卖茶的老妇在他临走前叮嘱他,渡船有两块供人上去的木板,“你一定要走左边的,不能走右边的”。之后,谭功达遵照老妇的话,走左边的木板上船,同时看到另外一个走右边木板上船的人失足落水。老妇这个诡异的预言,困扰了谭功达整整一年,一年后,谭功达离开花家舍的时候,又在渡口碰到了卖茶的老妇,重提了这件事,没想到老妇是这样回答的:“你这人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实话告诉你说,那天早上,我就是坐那条船来的。有一条跳板是新做的,刚刚刷了桐油,还没有干透,我下船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跌到湖里去。因此好心提醒你……”格非老师在这里使了一个小伎俩,调侃了自作聪明的读者一把,顺带调侃了一段人尽皆知的历史。

二,谭功达在花家舍期间,有一个知音,就是生于斯长于斯姑娘小韶。小韶在向谭介绍了花家舍的概况后,说了一句“我们这个地方的人都不长记性,两三天前的事,都记不起了,更不用说十年了”。

三,1976年,因为莫须有罪名的谭功达因肝腹水死于监狱,临死那一天,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谭功达自个心底纳闷,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放鞭炮啊?当然,小说没有正面给出答案,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鞭炮声,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之后,要直到近二十年,香港那个弹丸之地,才有“四大天王”的借尸还魂。

扯远了。

小说的大部分篇幅,都在讲谭功达上任期间的故事。直到最后(谭功达被撤县长之后),才让谭功达跟自己的理想一亲芳泽——被贬到一个叫做花家舍的地方,当了一个巡视员。

这是小说的华彩部分,作者用思辨的文字,构筑了一个提前实现的共产主义社会。这个地方,终于有了一条长廊,连接起了各个村社。这里的人表情呆滞,面目模糊,物产丰富,资源充足。社会各阶层各司其职,丝毫没有越雷池半步,这就是传说中的“和谐社会”了。个别有点人味的,比如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小韶,虽然没有犯错误,却被当成落后分子送进了学习班,“虽然没有犯错,但有犯错的可能”,这种有点类似于电影《少数派报告》故事,其实在多年以前的中国,便早已存在。美国人多笨啊,把《少数派报告》置于一个科幻的背景,如果他们提前来中国观光学习,相信会为自己想像力的贫乏感到羞惭。

但花家舍,同时也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恐怖。在这里,个人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就连多吸烟,都会有来历不明的信件进行规劝。更不用说,自己平时生活的一举一动了,完全被一个叫做101的组织记录在案。同时,花家舍是一个叫做郭从年的人所缔造的,但在这里,没人见过郭从年,只是觉他无处不在。

小说结尾,郭从年终于现身了-----原来,他就是一直照顾谭功达起居饮食驼子八斤。这个其貌不扬的人,除了爱读《天方夜谭》之外,身上丝毫没有特别之处,甚至在花家舍,都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人人都认识驼子八斤,但人人都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郭从年,读到这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类似于古龙小说的套路,被格非信手拈来,效果更加不同。

小说借郭从年之口,探讨了一下人跟“理想”的关系:“……我预感到,我的事业,兄弟,我也许应该说,我们的事业,必将失败。短则二十年,长则四十年,花家舍人民公社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忧虑中度过的。因为我知道,那扇被神祗上了符咒的门(指人的欲望)最终还是会被打开……世界将按一个全新的程序来运转,它所依据的,就是欲念的规则……”

整部小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幻灭感,就连谭功达身上那段爱情(就不赘述了),更加暗合了这个幻灭的主题。这是格非老师构筑的一个寓言,这种寓言,在现实中,有着直指人心的力量,也有着无能为力的虚幻。如果说,这许多年,格非老师还是坚持着“先锋”立场的话,那么,这种先锋,较之之前,还是不同的。在余华苏童纷纷失手的时候,我更愿意,看到格非老师的进步。格非一直是不动声色的,从早期的《褐色鸟群》到现在的“人面桃花三部曲”,文字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气质,现在,他终于有耐心给我们讲一个故事了,而且,这样的故事,一讲就是三个。

等待三部曲的最后一个故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下一部的时代背景,将从改革开放讲到二十一世纪。这最后一个故事,将是为活在当下的做梦者而写,男主角就是谭端午,因为在《山河入梦》里,格非早就埋下了一个伏笔——谭功达的儿子谭端午早就呱呱坠地啦。

Posted by 一人一个部落 at 07:21 AM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