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很不情愿,但是现实证明我的确有病。这病不是说我有点脂肪的肝,也不是说我有石头的肾。这病在心,这病在脑。包括现在,我以这种语调写下这些字,这都是病态。
早在16年前,他们就该送我去精神病院,用带电的棍子打我的头,给我勒上嚼子绑在床上。如此,我就不会再在世间出现,危害世人。或者,在11年前,他们就应该驱逐我到极荒僻的地方,让我终日看天上的云彩,然后和树林说话。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这么说或许不公平,好象我站在一边,等着别人摆弄我自己一样。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而我也没有做更多我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情,一直到今天。
马拉多纳说过:“我只是一头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驴子。”我看见这话的时候,我咧开大嘴对着报纸笑。我一丁点都没有意识到,马拉多纳是个伟大的哲学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顶着个驴头在一边笑。他没有受过教育是件好事,我本来还有救,教育让我无药可医。
我是个暴躁、冷漠、残忍、孤僻、奸诈、愚蠢的人,但是我长期以来一直伪装成一个和善、幽默、善良、合群、诚恳、忠厚、聪明的人。早年间动荡不安的生活让我意识到,一个人身上若能体现出一些优秀的品格,这世界往往能给予他很高的回报。
头上顶着角,我蹲在岩石上,凝望远处村庄温暖的灯火,我想我对那些光亮非常向往,因为那里有我不曾拥有的东西。我提着灯,一家家敲门,让他们看见我天真无邪的小脸,举着灯问他们:能给我个地方休息一晚么?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值得如此去做?因为从一个角度上看,这种事情实属浪费表情,浪费时间。而从另外一个角度上看,善之伟大在于并不计算恶之多少,善只关心是否全心全意付出,并不问对象为何。
或许一直有个安慰:没有犹大,无法成就耶酥的伟大,世界必须要有人去做犹大。这是犹大的理由,他的自我安慰。站在犹大的角度看过去,就能说出如此的理由。人不能自己反对自己,语言是空洞无物的,仅此而已。犹大若真的认为自己清白无辜,认为自己是真的宗徒,他又何必寻求如此艰险的逻辑自证无罪?耶酥站在法庭上,并无一言。因为他知道自己无罪,无罪的人无需为自己辩护。
在香格里拉的一年对我非常重要,这事必须一提再提。在我还没有完全毁了自己之前,我得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在那一年里,我学习了调和两边,处于中道的原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奉行无二是另外一回事。我应该再呆长一点,就像那个在瓶中的魔鬼一样,本来还应该有两个一千年,或者更多个一千年。而我被提前释放了,误以为我的病已经痊愈了。
我没有痊愈,我的病更重了。真正的重病应该很低调,正如大奸大恶之徒应该和光同尘一样。需要的仅只是月光,需要的仅只是一个满月之夜。骨质的角刺穿透棉质的衣服,在月光下站起来的依然是那只狰狞巨兽。唯一的不同是他变得更加强大,能够带来更多毁灭和伤害。
闻了十年香水,最爱的还是硫磺味道。晒了十年太阳,最美的还是无边黑暗。所有的怪兽都会嚎叫,因为他们在水面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洁白的羔羊,温柔、可爱、无害。
这是个艰难的时刻,所有的时刻从来都是艰难的。把封印盖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从此消失是件很艰难的事。这值得花时间犹豫一下,因为宝贵的自由依然在手边。
我又蹲在了岩石上,遥遥望见村庄,和那些温暖的灯光。能够遥望,我已经足够幸福。
你的句子写得这么完美
完美的未暴露型重症精神疾病患者
仍有希望哈
我也有经验
好长呀!!!!
写得好!
Posted by: kufer at January 16, 2006 12:59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