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摄影:速度
秋风四起,小院里安静了下来。昨天深夜,却有一只蟋蟀突然跳将出来,放声长鸣,金声而玉振。陡然听到,好像自己从十里长的隧道里出来突然见了天光,大放光明。这小东西不为秋风所动,依然故我地放声歌唱,仿佛夏天的尾音。应该是山里来的蟋蟀吧,季节在它那里要稍微后延一点,更难得独唱时的那一派天真。
两点左右的时候,秋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穿堂风起,实在懒得起床关窗子,心念一转的当儿,突然想起那只小虫来。只听见雨点打在雨蓬上,没有独唱。今天晚上专门开了窗子,等它来演唱,却又始终寂然无声。2005年的夏天终于结束,一丁点都没有剩下来。
回到原单位打理一些公事,发觉不知道什么人用过了我的电话。听筒线能为我做证---它被打了数十个结在上面。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指绕听筒线,直绕到柔肠百转电话即将脱手而飞不会停手。因此,我比较喜欢早期的电话,听筒线是直的,而且得站着打。最关键的是送话器和耳机是分置的,另一手不会闲着,也就没工夫去打结。那东西还有个好处是足够分量,非有一定臂力不能举着说上半小时。
我不喜欢听筒线被扭搅在一起的感觉,部分是因为我父亲。他喜欢在煮鸡的时候炖上鸡肠子,而且每次按照他家乡的风俗把肠子扭成麻花辫状,只用一根筷子就能完成,天知道他怎么编的。一锅鸡端上来的时候,只有鸡肉块的边缘的刀斧痕迹能让人感觉到一点点非天然,但是编织好了的肠子就显得太人工了。我是说,有些不大协调,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盛宴背后有一只鸡死于谋杀。他还保有当年寨子里的风俗,读大学、参军、城市生活都不能改变这一点。每次他都兴高采烈地编,好像是在考察自己是否遗忘了故乡一样。
目击编织好的了听筒线让我很不自在,想象有人那么坐着,用手绕着,更让我不自在。在我看来,这类似兰花指,而兰花指相当矫情。所以我看见青铜器的各种樽时,觉得那些东西很好,没有兰花指存在的迹象。十几公斤的东西,古时候的美女如果能举起还摆出兰花指来,则可以想见其胳膊的直径。有那样的胳膊,妲姬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怀想的,可以扔了《封神演义》。
这两天比较值得怀想的人是里尔克,他写过这样的句子:
怎样的马在泉边饮水,
怎样的树叶飘零碰触着我们,
怎样空空的手,或怎样的嘴
想跟我们说话却没有勇气——
还有他的经典名句:
谁此刻没有房屋,就不必再建筑;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
翻译过来了还有如此的效果,就可以想见原文的力量了。
灰常喜翻这篇天凉好锅秋,精致啊!
尤其是前两段的叙述,一个中年的要起夜的男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Posted by: 鲁肥肥 at October 19, 2005 09:00 AM偶抗议!!!!!!!!!!!!!!!
和菜菜企图用这幅图拔高自己的小散文!!!!!!!!!
这图明明是配这句诗的,"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Posted by: 鲁肥肥 at October 19, 2005 01:38 PM报个到。不管你搬到哪里,粉丝都紧跟着呢
Posted by: 粉丝乙 at October 19, 2005 01:52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