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的时候是让人绝望的。
玉色的天空，镶金的云朵，140公里的时速和音乐开不出去的，高速公路没有一个出口不哭泣。
悲伤的人是透明的，你低头可以看见自己的脉络。暗红色的河流终于在暮色中流过街道，城市，黛色的山脉，在夜里汇聚成松涛一样的歌，你是多少次以为爱一个人是纯真的。
可是我爱，在最亲近的时候你也无法挽救我。那因为美和悲哀潜入身体深处冰冷，那不能够十指触及的距离，那最脆弱高昂的末梢，不属于我。属于孤独。
你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别哭泣。
你听见石柱断裂的声音，别惊慌。
你看见月色下月桂的阴影，别转身。
那不是一个黑暗的国度，那不是一个末日开始的地方。那仅仅是岁月滋长，仅仅是故事书的书页翻转，仅仅是雅典的盛殿的大理石柱的倒塌；那仅仅是在夜色中眼神模糊而射伤了自己的爱人的女箭手。
而白天我是一个健康而面色红润的农妇，忙碌的没有时间打扮没有时间把散乱的长发编成麻花形状。我从城市的这端走到那端，把每片窗子都擦净，把每个街道的门廊都铭记，我忙得没有时间理会谁在说谎，谁在演戏，我愿意收到别人的假币再从窗口撒花一样的扔出去。或者我仅仅担心岁月让我苍老，腰肢不再纤细，满头的长发都掉光，爱情是一件男耕女作得事情，我仅仅担心你的粮食够不够换一件蓝底白花的衣裳。
但是红色三文鱼从深海又迂回河流，我一次一次的把瓷器摔碎再粘合，月桂树阴影的树杈见涂满粉笔的痕迹。我们都说完美是徒劳的，可是一夜你总要有五分钟让自己心痛，一生总要有一个错误让自己不能下世转生。农妇只有离开你的目光的时候，才到达自己悲哀不及的地方。
上升或坠落，那不以你为答案的问题，是上帝出的。
Posted by at September 6, 2005 02:57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