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够戗

电影《唐山大地震》

一直以来,并不喜欢看揭伤疤,挖旧痛,苦情,灾难,人工激情,催情,或者是压抑的电影.对电影的态度其实还是比较苛刻和挑剔的.特别是要自己花了大价钱跑到电影院里看的片子.

前几天跟亲大哥吃饭.乱聊天.话题也都没了.就聊电影.他早早地就看了.问他怎么样.他是一脸的称赞.然后我赶紧说,剧情就千万别再多说了.我自己去看.问他流眼泪了没.他说从头流到尾.从小到大,其实看他也不为什么动情.他的各种决定经常很无情.其实他也是个独子.大多数的独子在脸上都刻着一个字,自私.
我也不喜欢看流眼泪的电影.去一个电影里流眼泪玩儿,纯粹属于没事找事,犯贱.
对于人类的眼泪,大多数是同情啊,伤心啊,伤感啊,没事找事啊,怜悯啊,抑郁啊,压抑啊,发情啊,什么的.都不好玩,都不有趣.做作为一个男人,大可以把别人置于自己的玻璃幕墙之外.冷静地看他们演戏,就已经算足够好,足够有耐心了.
虽然大哥读了可怜的考古专业.也算是文科生大军的一个大员.但是从来不鄙视他.
因为血缘,我们有很多血脉相通的东西.他觉得好的东西,大多数我都觉得不错.他看的电影,基本上我都能看.也许观点可能不一致.但是,这些电影都属于我能看的范畴.
血脉相通是件很神奇的事情.我跟亲大哥.其实分别是两个独子.我们两个在各自的城市分别长大.青春期的尾巴,虽然共同在一个屋子里生活了3年.其实中间有2年是闹别扭,互相谁也不跟谁说话的.
后来,他玩了很多东西.大多数我也都去玩了.

这几天尤其的闷热.特别是昨天夜里.也没有空调.反复地冲凉.用莲喷头不过瘾.直接拿脸盆往身上浇水.水也都是热的.不算凉.不过后来还好,吹个风扇,汗都没出.
就琢磨着,今天不如到电影院里避暑吧.而且还有爆米花吃.

醒来挺不容易.又想赶个早场.看个半价,当然更爽.结果去早了.大悦城要十点才开.外面等了满满的年轻人.似乎都在脸上写了几个字.我们要看电影.

估计冯导在拍电影之业余,狂看美国大片.那些个编剧策划也都是如此吧.所以,这个电影拍得剪得酣畅淋漓.片子看得很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一个桥段跟另一个桥段都很痛快.每个桥段的时间拿捏准确.让你流完眼泪.有时间擦干,然后再继续流眼泪,再还有擦眼泪的时间.剧情没有什么爹汤起伏.但是整得人的情绪起起落落.我旁边也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基本没有什么时间观察他表情,旁光看他,偶尔也是擦擦眼泪.到换桥段的时候,又长长地出一口气.所以,就知道金口难开的陈道明为什么特意恨了冯导狠心剪了他几场戏.这些NB的老演员都忒入戏.功底实力都在那里.满脸全是戏.今年的各种奖,估计他们都跑不了了.

从电影院里出来.似乎这些纷繁的情节也都烟灰飞灭了.现实的世界依然还是闷热和桑拿.要说非要来个中心思想般小学生作文一样的教育意义.那还是有的.

相依为命.东方人的血脉里总是延续着这种东西.所以,这些年来,比较看得多的反而是韩国,日本,哪怕还有泰国电影.东方民族血液里特有的一种东西.美国大片固然有趣,激发荷尔蒙.不过,古人早就知道美国人了.非我族类,必诛我心.

相依为命,后面的词汇是命若琴弦,或者是命若游丝.
爱比不爱更难,生比死更难.水往底处走,而人却偏偏要走各种难.每个人的心底都会有一个坚硬的陆地.固执,甚至或者是偏执.亦或者生生地把自己锁死在自己的那个陆地上.
问题是,谁能放弃自己心里的陆地呢.这个地方坍塌了.一个人也就完全是废掉了.

相依为命,命若琴弦,或者命若游丝.说的是脉络.在我们每个孤独的人的个体之间.无论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现实关系,亲人,朋友,普通人,同学,同事,同志,甚至是敌人.都有游丝般的脉络将我们紧紧地联络在一起.在这点上,人跟蚂蚁其实是完全一样的.

我知道在相依为命的这个话题上似乎跟什么ID有什么样的分歧.
虽然跟自己的父母周周通个电话.但是真要是每天生活在他们身边,甚至以年的单位给间隔去看望他们一下也很难,不是因为距离.也不是因为时间.
但是,我时时能感觉到那种如琴弦般细长,又坚韧,如游丝般脆弱又绵绵的脉络.
正是因为这些脉络.在我坚硬的陆地上,我总是保持呼吸顺畅.

所以,回到这个电影上看.所有的剧情,桥段,地点,事件,人物,命运般的旅程,都悄悄地隐退到后面.
在每个生活地点,在每个事件的背后,在每个人的坚守,固执,乃至偏执的里面.都有很多完全相同的内容.他们形成了这个世界人跟人的脉络.

那些流泪又流泪的过程.其实不都是因为悲伤,伤感,感怀,或者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恨.
在内心的领域,被轻轻地触碰,在生活的经历里,经过了很多事,终于发现,很多事情大家都是一样的感同身受.
每个人的陆地并非是完全的孤岛.

生命 幻象

不到五点就醒了.是蚊子.可能是因为属于敏感的体质.被蚊子咬了之后会有一段保持清醒的时间.虽然只睡了3,4个小时,应该还很困.但是无论如何是没法睡着的.房间的纱窗都很好.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几年之后才明白,特别潮湿闷热的天气里,从卫生间的下水道里会有蚊子出来.要往里面喷点药.
吃了点早点,然后就出门赶班车.今天的班车提前了很多时间.到班车站的时间应该是正正好.同事看着表说,你掐点.果然3,5分钟以后班车就来了.也不停路边,我们都没有看到.班车直接停在辅路的里侧.

班车上跟同事聊天.到了单位.又遇到别的同事.十分钟后,再上班车.再在班车上聊天.大家都有各种事情.

再下了班车.把份子钱交给另一个同事.
天气很热.才不到八点的样子,就闷热异常.

有人发花.每人拿了一朵.白的或者是黄色的菊花.然后一大队人都静默了.
在大厅的门口,几个人往里面张望.他们哭了.

主持人很利落.让家人先进去.然后是单位的领导.再然后是一般的同事.
主持人然后让大家静默.然后让大家鞠躬.里面的厅很小.单位里来的人不过1/4.站得很满.鞠躬很浅.因为前面的同事站得太近.

然后大家跟躺在中央的同事道别.领导跟家属握手.大家把手里的花放到前面的案子上.

有的人流了眼泪.大多数人大体上都是平静.我也是平静的.
几个月前跟这个同事还聊天.他为人很好很热情.

这样的场面是我活这么多年第二次经历.前一次也是一个同事.

回单位的路上同事跟我讲了点火化的细节.大体上是怎么样的.我说,我舅妈他们家最想得开.舅妈的妈妈是个老革命.把自己的遗体捐了.做成了一个医学用的骨架.他们家还去特意看了那付龙骨.

生命到底该是怎么样的一个面目呢.对于现在的我似乎不再多想这些事情了.来或者去,总是有他必然的自然.

只是,生命里的这些遭遇.生命里总是遇到过这样的那样的人.有的人,就是这样的遇到了.他们出现了.他们又消失了.或者,在下一个路口,他们又出现了.又会上前打个招呼.聊个几句.他们然后就又消失了.如此地反复.
很多时候,对这样的生命的遭遇,似乎从来不曾期待不曾期盼过.来了.便来了.去了,便去了.也许,大多数的人,都只能知道他们某些小小的片段.或者,在某些遭遇里,都曾经有过小小的契合.

有时候很不喜欢这种仪式.这种仪式仿佛是宣告,再也没有什么相遇的可能.谁又知道.象我这样的人,总觉得平静地日子平静地生活,大家总能够相遇又再相遇.所以,才无心去期盼.

我记得台北走的时候,在这个城市搞过一个仪式.我特意的没有去.有朋友问我为什么.我当时似乎怎么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最后说了个很愤青的话.我只想见的是本人,不想见无关的人.
其实不是这样的.
跟台北有过特别轻灵的相遇.她的出现,我完全没有想到.也不期盼过会再多的相遇.但是,又觉得,人生其实也总是在何处再意外的相逢.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我愿意保有这样的自私.仔细想想,这辈子里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遇到了.见面了.或者也聊天了.或者他们离开了.也许他们某天还会再出现.
在每次的相遇.保有自己的自私.保有自己的单纯.保有自己的诚实.

也许,这生命里的如此这般的各种际遇,因为如此也变得都有归处的.

拥有过的虽是曾经,但是,却从未因此离开过.

第一次

第一次上公共厕所具体的岁数不太记得了.上公共厕所之前,是怎么拉屎撒尿的,也不记得了.
那个终于要上公共厕所的岁数大约该是我上学前班或者小学的事吧.因为我记得同时如厕的还有我的小学同学.学前班似乎又不象.学前班的时候我不认识他们.可是,我上学前班的时候,那个厕所就是一个公共厕所.而且,那个厕所其实不是男女分用的.是男女混用的.女的在里面,男的在外面.我撒尿的时候,就看见我们幼儿园的女老师蹲在里面.
课间休息我们小朋友就在厕所中间拔河.女生要把男生拉进女厕所.
学前班最后的考试我和同班的小女孩成绩最好.我们都感觉非常地辉煌.我们一起去了厕所.

那为何,我第一次上公共厕所还有这么深的印象呢.也许是因为大便蹲坑和要自己擦屁股.
那天爸爸对我说,你大了,该一个人去厕所了.
然后我就乖乖地去蹲坑了.爸爸很不放心,后来还是进来,替我擦屁股.
现在在想,也许有如人生的一个仪式一般,最后地一擦.
同龄的小孩子早都自己去了.所以,我记得他们脸上的笑.包含着得意,也包含着好笑.

小的时候爱哭.但是光知道哭,并不感觉到什么是心痛般的难受.反正流眼泪很容易.其实也没啥具体的感觉.

第一次感觉到心里难受也是因为爸爸.
周末的时候他来大妈家接我.他反正是心软.好话坏话怎么说,我就是要犯拧.怎么也不愿意跟他走.最后他没办法,只好自己骑自行车走.
看他骑车的背影,我心里突然特别的难受.我就跑着追他.我跑挺快的.还叫他.
他就是没有听到.后来都跑出去特别远了.有一个下坡,看他嗖地就远了.也喊不动了.

我那么小,一口气跑了7,8百米总是有的.

邻居家的姐姐在门口碰到了我.把我领回去.晚上的时候大妈家的孩子回来了.把我送回了家.

没想到,那种难受的感觉,永远都牢牢地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