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步集》，我还没有看完。
深蓝色的封面，只在右上角写了三个银灰色的字：“退步集”，看着介于黄米之间，再看看书末，原是陈丹青先生自题。毕竟是搞绘画的，书籍的装帧也颇有些矫矫不群。书后言明，装帧设计为蔡立国，然而这一设计想必是经陈丹青首肯的。
我们的观念很可能太过狭隘了。我们可以认为画家是一位画家，也可以认为画家是艺术家，但偏偏不太愿意说画家是视觉艺术家（这大概也是陈逸飞招到轻蔑与嫉妒的由头之一）；这当然不能单怪我们的观念，也得怪画家们的固步自封，自觉退步。而陈丹青呢，是一位视觉艺术家。
视觉艺术家自己得有眼睛。陈丹青自谓，去国之后，眼界始开。而这眼界一开，便乱了乱了。陈丹青自己乱不乱，我们不知道。关键是陈丹青挟观念冲突归来，便要处处不合眼了。陈丹青看我们不惯，我们也更加看陈丹青不惯。可是，套用一句大话，自从鸦片战争以来，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要转型，要西化吗？活生生的观念冲突来了，我们却不能接受，大概是打算酱它一番，以便符合中国国情罢？
在陈丹青看来，中国正处于尴尬的境地。清末至民国，毁掉了一些传统，又建立了一些传统（如果有的话）；而民国之后，又将原有的传统再度毁灭，建成一个新的、非驴非马的传统。我们自己的根在哪里？路又在哪里？
陈丹青放言无忌（果真可以无忌吗？），自然引起了诸多关注。究其实质，不过是眼界既开，仿佛牛渚燃犀，种种怪现状，在他的笔端之下纤毫毕见；两相比较之下，发语不免尖锐，而大尖锐往往要表现为幽默的。于是《退步集》很好看，不但好看，而且让要掩卷长叹。陈丹青的笔触当然不仅仅囿于绘画乃至艺术，而是切入到其他诸多方面，而这些方面，又往往与艺术巧妙勾连，大概真如古人所说：真博必约，真约必博。
《退步集》之好看，还在于其文字，虽然陈丹青多次强调自己没有读过什么书，但陈对文字本身显然是敏感的，陈说，中国现代小说，当然也有很好看的，但看完之后往往只记得故事梗概，很少有让人反复回味其文字的，可见一斑。李宗吾说，在心为思想，在纸为文字，有一种思想，就有一种文体。由是观之，我们大概应称其为陈氏文字。
陈丹青痛苦吗？我想是的。虽然陈丹青自称是只苍蝇（从毛的词句中来？），明知说了无用，索性便放声的去说。但这样说，显然有一种痛苦在。书中一个例子让我印象极深。陈说，他购得《女史箴图》复制品，给同道看，同道大惊，原来一直以来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图中六七分之一，其余部分，国中无人见过！（这图在我们的课本里也有，当然也只是部分）
算了，不说了。
Posted by 暝色楼主 at August 2, 2005 09:26 PM暝色入高楼， 有人楼上愁
Posted by: 老汉 at August 11, 2005 04:55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