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走光的日子
走过2004,这决不是沉默的一年。这一年在张钰踢爆黄健中性丑闻的喧嚣声中拉开大幕,到了岁末,飞向杨翁忘年恋的口水为这一年划下了句号。哦,这不是闪光的日子,而是走光的日子。
一
刘亮情急之下爬上了广告牌,于是乎,信誓旦旦要“用人头担保”的贾安庆走光了。显然贾主任对自己的项上人头价值几何缺乏正确的估量,最终人民法院没有要他的项上人头,而是判他13年有期徒刑。虽然刘亮经历波折之后终于获得了本该属于他的财产,但是这场闹剧里面走光的决不仅仅是贾安庆而已。
二
与西安彩票案几乎同时,阜阳假奶粉案隆重走光。一般来说,平时捂得越严实,走起光来就越叫座。阜阳假奶粉堂而皇之的卖了一年,该市副市长杜长平竟然一直不知情。走光后,虽然杜长平女士坚持不引咎辞职,但却被行政记过;福鼎市质监局局长翁华铭选择了自杀(福鼎市是假奶粉的主要产地之一),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良心的谴责。如果这样能救救那些大头娃娃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惜,事实不是这样。
三
自诩为“民族培养起来的人”的赵忠祥老师,因为一位名叫饶颖的女士孜孜不倦的努力,终于有点走光的迹象。鉴于赵老师的坚定态度,对于事情的有无,这里不敢下结论——赵老师今年的名言甚多,其中一句是“媒体当然不敢了,(当时)它要敢我就灭了它”,可不慎哉!此案轰轰烈烈的纠缠了二百多天,目前的最新进展是饶颖状告欠款未遂,转而状告赵老师性虐待。欠款案都告不赢,性虐待?我看难。赵老师捂得紧着呢。
四
2003年,郝璐璐似乎铆足了劲要过把惊世骇俗的瘾,结果不但如愿以偿,还掀起一股整容的热潮,值得大书特书也。不过这位“中国第一人造美女”——其实大谬,应为金庸笔下的东方不败也——当初大概是为了高调进娱乐圈,把自己的学历打造得天花乱坠,结果今年被多事的记者一打听,于是就走了光。自称曾留学英伦的郝璐璐小姐的英语水平如何,至今仍然是一个不解之谜,不过郝小姐的经纪人说了,学历如何不重要。喂,有没有搞错啊?不重要的事情你也说谎,真把自己当小燕子啦?
五
和赵老师的情况有一点相似,昔日足坛浪子高峰因为一位女人的穷追猛打,终于也走了光。令人伤心的是,高峰与那位孩子之间居然确实存在着复制DNA的关系,于是乎,每月一千块大洋,算是破点小财吧。同时走光的还有俱乐部的管理,咦,凭什么高峰就可以夜不归宿呢?从人道立场上讲,俱乐部应该承担每月一百块大洋。伤心事休提,送给高峰一首锅,已故天才歌手宋岳庭的《Life's a Struggle》,里面有一句歌词:不懂得用保险套的人别嫌孩子多(看到没有,预言天才啊!)
六
家花不如野花香,著名经济学家陆德明教授闻香识女人,结果事发,隆重走光。作为经济学教授,陆德明应该首先确认一点:教授嫖娼,风险太高。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风险越高就越刺激。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至于说有人问,为什么别人也嫖就没事,凭什么你就有这么大事?我相信以陆教授的智商,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七
《河南商报》步步紧逼之下,巨能钙咣当一声,露出皮袍下的小来,一面在媒体上大吃巨能钙,一面进行“反质疑”:是不是别有用心?这种别有用心论,在大权在握的时候用起来当然得心应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还应该谨慎使用。换句话说,别有用心重要吗?不重要吗?重要吗?不重要吗?老兄,你的拉链开了。虽然最终巨能钙没事了,但是危机公关得好好补补课,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八
北航的庞冰宏教授,趁着招生的大好时机大把搂钱。起步价就是十万块大洋,谁要是敢不给,哼哼,北航大门八字开,有分无钱莫进来。君不见,因为掏不出十万块,750分的学子也要复读咧。幸好《焦点访谈》及时出马,曝了庞教授的光,庞教授落了个开除但留用察看一年的处分。怕只怕,庞教授一气化三清,明年再考,还是遇到庞教授的同道中人,那就糟天下之大糕啦。教育部说啦,历来坚决反对教育产业化,我倒是觉得,先把教育腐败管管好更现实一些。
九
李意珍肯定是今年比较郁闷的人之一。将门虎女放洋九年(媒体估算,费用在200万左右)之后想拍拍电影,自然是一碟小菜,不但如此,“有关部门”还特意殷勤的组织学生观看;又不但如此,由政府出面搞了一个深圳青少年表演艺术大赛,题目通通跟将门虎女有关(虎女也挺有意思的,外号“绵羊”——这是大赛的一道题)。当然我愿意相信李意珍没有参与其事,不过巧合实在太多,就让人不得不感叹造化的力量了。李意珍后来受到了批评,差点危及乌纱。险哉,那就不能继续为人民服务矣。
十
湖南卫视的当家花旦李湘突然传出婚讯,结果就闹得满城风雨近重阳,不但未婚夫君李厚霖频繁现身娱乐版,而且把众多女星都牵扯起来了(让人感叹,做一名珠宝商是多么快乐呀)。这些女星包括但不限于:秦海璐、王思懿、周彦红……其中周彦宏最是了得,化被动为主动,梨花一枝春带雨之余,住进了医院。大概是觉得有碍观瞻,某媒体一声冷笑,把周彦宏曾经说过的话一一拿出来验证,结果走光走大了,满城风雨近伯通。还好后来出现几位高人,力证“谎言”中的某一句不是谎言,不然就有点难堪了。平心而论,周彦宏也是比较有个性的,比如说,过一段时间就要改一次名字,而且万变不离其音,始终是“yanhong”的发音,下一次,或者可以考虑“眼红”。
××主编:
现在我深深的为我的工作感到骄傲与自豪。近年来,娱乐版出现了喜人的变化,常常将其他版面的人物抢到娱乐版来,通过一年来的工作,我坚信今后娱乐版将在这方面取得更为长足的进步。下面简要分析一下娱乐版面的扩张情况:
一、金庸
金庸是一位文人,而且随着时代的变迁,金庸的作品开始受到庙堂文学的肯定。金庸的许多作品适合拍成影视作品,因而金庸渐渐的与我们娱乐版沾上了边。然后我们发现,金庸开始越来越多的参与到内地的一些文化、社会活动中来。于是我们逐渐加大对金庸的报道力度,终于使金庸成为娱乐版的常客。
二、“亮晶晶”
至少在运动员中,他们有着俊美的外型,并且他们在今年获得了金牌,人气指数直线上升,对于这种类型的人物,娱乐版岂能放过?于是我们订下策略,对他们的绯闻穷追猛打,我们始终坚信一点:绯闻重复一千遍就是丑闻,而娱乐版从来不拒绝丑闻。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以及他们二人的积极配合之下,终于将他们从体育版挖到娱乐版来。
三、高峰
高峰曾经是运动员,而且长得也没什么特点,进入娱乐版的可能性本来不太大,但是高峰与歌坛大姐大那英未婚生子,这绝对是娱乐版的重头戏,于是高峰开始在我们娱乐版崭露头角。接下来,一位名叫王纳文的女子及时出现,使得高峰在娱乐版频繁现身——这本来是社会版的新闻,但是因为那姐的关系,我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四、饶颖
饶颖的事情,算起来也应该是社会版的地盘(社会版编辑,别怪我哈),但是我们关注的不是欠款问题,而是私生活问题,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将饶颖女士挖过来。虽然饶颖女士输了官司,但我们真的尽了力了!
五、杨振宁
杨振宁先生是一位科学家,本来不该出现在娱乐版的,但我们及时抓住了杨振宁先生的婚姻事件,首次成功的将科学家也纳入到娱乐版里来。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不论是什么家,只要出现八卦事件,我们就有信心将他划到娱乐版的地盘里来。
通过以上的一些简要分析,我得出的结论是:只要有一些可挖的点,我们就应该理直气壮的扩大娱乐版的地盘。须知,这是一个八卦的年代,这个年代里最具发展潜力的版面舍娱乐版其谁?至于可挖的点是哪些,我想,至少有如下几点:1、外型突出;2、与名人有瓜葛;3、有绯闻;4、受众广大。满足以上任何一个条件时,我们都应该提高警惕,蓄势待发。
接下来略谈一谈明年的拓张计划:
一、美男作家潘岳,外型俊美,那么他有没有一些风流韵事呢?有没有打算进入娱乐圈呢?对于这些问题,相信很多人都很好奇。
二、兰陵王高长恭因为长得太秀气,不够吓人,所以上场作战的时候就要戴一个面具吓唬敌人,那么,他是怎么看待整容问题的?有没有兴趣做人造猛男呢?这绝对是一个可挖的点,不容错过。
三、陈子昂初到长安时,无人赏识,他就买了一把昂贵的胡琴,然后当众摔碎它。他是不是在炒作呢?他对时下的炒作风气又有些什么看法?对于这样的人物,我认为应该做一个专访,由他来炮轰一下比较合适。
四、现在流行名人家属出书,那么孟子的母亲会不会也出一本《都搬上了》?
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八卦最大化。
娱乐版小编:暝色楼主
2004-12-27 13:42:00 新浪网友 发表评论 IP:221.12.89.*
请面对真实的网管放行
一部分北京人的自我优越很好,但这仅是一部分,不是全部,另有一部分北京人还是很好的。
有一些北京人是很排外,举个可笑的例子吧。前几年我在北京做图书生意时,从东四环的图书城批发了一些图书,我有时就雇个踩三轮车的人帮我把书拉回东二环,一直都是一个40多岁的下岗男人帮我拉。这个人生活有些潦倒,穿着不太好,但这人很和善,对我这个外地人,说话中没有地域歧视的语气,当然我对他也很客气,我们合作好几次了,我没有因为他是踩三轮而瞧不起他,他也没有因为我是外地人而瞧不起我。
这次他踩着三轮,很费劲地踩到了东四十条附近的一条胡同里,那年这里正拆迁,胡同有点狭小。一男一女两个北京人骑着自行车,想超越三轮车,(我当时也骑自行车跟在三轮后边),我看见这男的超了一次没成功,他又跟了10米后,找个机会超越了三轮。本来他走了就没事了,他偏偏要回过头停下车,挡住三轮车,骂了一句京骂,说:“你会不会走路哪?”踩 三轮的男人愣了,没答上话。骑自行车的男人又骂道:“好狗不挡路,你Y的挡我路了你知道不?”
这下,踩三轮的男人火了:“我怎么挡你路了?路就这么点宽,你叫喊一声我就让你先过去了对不对?你在后边也不叫喊一声,我背后又没长眼睛,我怎么知道后边是跟了一个人还是跟了一条狗?”
踩三轮车的男人虽然穿的不好,可他一开口也是一口地道的京腔,这下轮到骑自行车的男人发愣了,一同的那个北京女人连忙向踩三轮车的说对不起,把骑自行车的男人拉走了,这时她责怪那男人说:“你干嘛多事呢?”我听见骑自行车的男人嘟嚷一句:“我还以为他是外地人呢!”然后走了,没事了。
费边精神
有人说,费边社是人类历史上影响最大的文人团体。事实上是不是这样,我无法做断言,但费边社在中国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一些文章、书籍中即使提到了费边社,通常也是一笔带过,这使得这个持社会主义立场的知识分子团体在中国多少显得有些陌生。
●费边社
费边社的得名,来自于古罗马大将费边。公元前217年,费边接替前任败将的职务,迎战迦太基的世纪名将汉尼拔。费边采取了避其锋芒,改用迅速、小规模进攻的策略,从而达到既避免失败,又打击对方的目的。经过八年的苦战,费边终于击败了汉尼拔。从此费边主义成为缓步前进、谋而后动的代名词。
1883年10月24日,以悉尼•韦伯和萧伯纳为首的知识分子团体在伦敦成立。面对19世纪末的英国社会,他们坚信必须通过渐进的--而不是激进的、暴力的--手段达到社会主义。次年一位新的加入者Frank Podmore提出以费边来为这个知识分子团体命名。因此也有人认为费边社成立于1884年。
费边社汲取了巴黎公社失败的教训,放弃了前辈社会主义者们的激进姿态。萧伯纳说:“不是说暴力乃是进步的产婆吗?但暴力同样是混乱的产婆,是戒严令的产婆。”尽管费边社不认同暴力革命,但费边社的活动始终以支持社会主义价值的核心为目标。面对19世纪末的英国社会,费边社认为资本主义在根本上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最终的解决之道在于工人应该拥有生产工具。只不过由于手段的不同,费边社在承受着嘲笑的同时,坚定的朝着与嘲笑者相同的目标前进。
为了推行自身的主张,费边社的成员不遗余力的向社会宣传他们的主张,并且与政府官员、党派政客们过从甚密。1891-1892年,117名费边社成员作了3339次演讲,印发了37800份小册子,与丘吉尔、劳合乔治、阿斯奎那、贝尔福等众多政治家进行了谈话并且提出建议。在费边社的努力下,国家保障最低生活标准、资源的社会管理、以累进税缩小贫富差别、整顿教育等许多措施通过一个一个法案,落实到国家立法中。费边社甚至帮助建立了工党。
而更可贵的是,在上述过程中,费边社始终保持着知识分子团体的独立身份,没有沦为帮闲文人,也没有成为幕僚。
费边社的成员人数一度达到8000人,地方分社超过一百个,后来逐渐衰落,1931年成立新费边研究社,1939年与费边社合并成为新费边社。至今费边社仍然存在,据近期的内部报道称,该社现有活跃成员5000人左右。
●LES
LES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缩写,这所大学坐落于伦敦闹市中心,因此地方狭小,学生下课甚至只能去大街上聊天。这所学院成立于1895年,正是在费边社的倡议之下成立的,而且这所学校也一贯以中左翼的姿态立校,至今仍是费边社的重要思想库,工党的主要智囊(奇怪的倒是,哈耶克和波普尔与该校渊源颇深,由此亦可见该校的自由风气)。罗素曾经在该校任教,并将自己在剑桥获得的奖学金捐给LES成立基金。罗素曾经说:“我绝不会为了我的信仰而献身,因为我可能是错的。”费边主义者就是这样的怀疑者,不仅怀疑权威,也怀疑自己原有的看法,不断的以现实观照理论,不断辩论,不断修正对社会的认识。
李光耀说,在LES,他听了拉斯基的课,受到了费边主义的吸引。在回忆录中,李光耀说:英国费边主义者建议一步步地走向这个理想社会,那就不必砍富人的头,不必没收他们的财富。一切分阶段进行,不扰乱经济,不制造社会动乱,通过征富人一辈子的税,通过在他们去世时抽重重的遗产税,便能剥夺他们的财富。这一来,他们的子女就得在跟穷人子女平等的基础上从头开始。
LES主张以科学的方法系统的研究社会,从而提出改革方案。与费边社一样,LES在中国也默默无闻,但是可以列出一串名单:罗隆基、储安平、费孝通、王造时、吴恩裕、徐志摩、金岳霖、张君励、张奚若、陈源、萧乾、龚祥瑞……他们都曾经在LES求学。1920至1940年代,拉斯基的说学是中国知识分子中最流行的学说。这些LES的弟子们回到中国后或组党或办报,力求在国共之间寻找一条费边主义的第三条道路。然而不幸的事情发生在1957年,几乎是一夜之间,他们悉数被打倒。LES连同费边主义在中国的影响几近消失。
●渐进主义
费边主义的主张是社会主义,其手段则为渐进主义。在那个救亡压倒启蒙的时代,渐进主义获得了一定的发展空间,相反倒是在今天,激进主义大行其道,愤青群体的茁壮发展,即是一例。这多少是耐人寻味的。
激进主义的实质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就中国而言,由于众多的因素,激进主义一向是很有市场的。这使得中国历史在一个水平上不断重复,傅斯年曾说“(中国历史)自秦以还,二千年间,尽可缩为一日也”,这未尝不是激进主义导致的。中国人对一个好的社会的想象力可以说极度缺乏,想来想去,也不过是《礼记》中所提到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一段(当然还有其他版本,不过实质上并无分别),所以从激进主义的角度来看,问题只不过是“由谁来行大道”?所以在起义的关头,往往以此为号召,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样的口号。而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中,洪秀全尚未取得全国政权,便已腐化无比,不能再行大道了。所以从渐进主义的角度来看,与其问“由谁来行大道”,不如去问“怎样行一个更好的大道”?
实际上在中国,并不缺乏渐进的例子,刘邦与项羽之间的战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但这种渐进的做法,往往是出现在战争当中,因而不得不如此。
激进主义者易于主张革命,但问题在于“娜拉走后怎样”?因此从渐进主义者的角度来看,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这一问题,历史仍然会回到原处。而这个问题的解决,是需要一点一滴的积累,稳扎稳打,积小胜为大胜的。
●费边精神
我觉得费边精神主要有两点内容:
一、知识分子的独立身份。这种独立不是遗世独立,而是保持独立身份参与到社会的改良之中。
二、渐进主义。通过理性思考得出解决方案,但同时采取渐进的态度,渐,并且进。
注:苦于资料难觅,文中多引成说,本人并无创见。
佟法海《吊瑟琶亭》诗云:司马青衫何必湿,留将泪眼哭苍生。
与今日愤青,正是同一思路耳。
袁枚评曰:杀风景!
余谓亦然。
·“公共知识分子”,而且是“影响中国的”,好炒作!不过方舟子、郑也夫纷纷撰文,各有微辞。热闹得超乎想像也。
·陈省身身后,官僚的表演更精彩。大概是心太急了吧?
·知识分子还没独立呢,侈谈什么公共?
看到新闻里给出统计数据,2004年,中国人平均花四十几块钱买书。
不知道有没有把教材也算在内。如果也算进去了的话,那就太让人悲哀了。
今年买了一些书,阅读的速度却远远不够。一年也就读那么几十本书,都不好意思说。
[一]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生产的时代,大生产时代可以造就很多奇迹。比如我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复制出《蒙娜丽莎》,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王羲之酒醒之后,自己也不能再达到醉时书写的《兰亭序》的境界。但复制品终究只是复制品。技术不能等同于技巧,更不会上升为艺术。商品时代里,商品可以美仑美奂,但缺少的终究是画龙点睛的那一口灵气。
[二]
当我在博物馆里看到那些历经千年的岁月遗存下来的铜镜、古瓷、古陶等,我知道,它们是艺术品。然而当年它们不也是从手工作坊里走出来的吗?手工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是手工制品,它凝聚着技巧,虽然不一定就能上升到艺术的层次,但也决不仅仅是技术而已。
[三]
女娲抟土造人,捏成了人形,往他身上吹一口气,他便活了。
我相信女娲吹的是一口灵气。
[四]
写作是一项手工劳动,以前是用笔,现在则是键盘。从笔到键盘,从纸张到网络,写作的速度在飞涨,然而终究还要用手。网络时代,写作顺着网络的触角攀爬至任何一块键盘,然而写作与手工作坊一样,拒绝了合作化大生产的可能而只能是一项私底下的生活。
[五]
有人问郑綮,相国近来作了什么新诗吗?郑綮说,诗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此处哪得之?
[六]
“现代人的寂寞不是凄风苦雨的独对孤灯远怀友人故乡的酸辛,而是灯红酒绿,用体温相互慰藉的悲凉;现代人的孤独不在窗外高挂的月色,不在阶前急叩的雨声,而在只有情节没有情怀的连续剧,在拨了七个号码就可以解决思念的电话,在人潮汹涌竟然无一相识的街头。”--侯吉亮
现代人吃麦当劳,喝可乐,乘车出游,唱卡拉OK,看好莱坞大片……商品凝聚了这个时代的关怀,可是你自己内心里的关怀呢?
[七]
退到时代的边缘,我听到一声低吼:我需要一间手工作坊。
如果不把“诗人”视为一种称职,我想,心地荒凉就是一位诗人。每次,我都看到他爱得那么深。然而,他的名字:心地荒凉。
其实我只想做人简单一点,有一就说一,有二就说二,不要看到一就扯到四五六,这样就很简单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看起来别人并不作如此想。他们累,我也累。何必呢?做人不可以简单一些吗?
首师大为了完成献血“任务”,强迫部分女生脱衣检查的事情被曝光后,群情理所当然的激愤起来,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情的关键词在于女大学生和脱衣。于何证之呢?此事稍后不久,《北京青年报》也报道了河北易县教育系统为了完成献血“任务”,不得不“雇”人献血的事迹。据报道,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群情可有激愤过?
中国的很多事情,往往是闹大了,闹出关键词来,大家才激愤一下,而平时则继续心安理得的憋着一肚子火。献血当然是一件好事,与献血类似的,还有各种捐款,不少人都有被“逼”捐款的经历。这种违背个人意愿的事情,正好有一段文字极其切合,且引之。
1919年元旦,《新潮》杂志第一期上面发表了傅斯年的一篇文章,题为《万恶之源》,里面有一段话:譬如我们心里要杀人放火,居然就杀人放火去;这虽然是大恶,但是我是从自己心志的命令,对于这事完全负责任的;比起有个人拿刀压在我脖子上,逼着我拿钱助赈,还高明些。因为后一件事,根本与我无干;就是算做好事,也不能说是我做的。
这种逼人献血、逼人捐款的事情,按照傅斯年的标准,显然是比杀人放火还要坏的大恶。只不过很少真的拿起刀子来,而是改成毕业证书、奖金前途之类的软刀子。大家之所以一声不吭,一方面固然是出于软刀子的威力;另一方面,手持软刀子者冠冕堂皇得很:这可都是好事呀!好事固然是好事,但是把好事办到如此地步,就不能算作堂堂正正的好事。在谈到反恐时,安南有一句话:企图利用恐怖事业实现一项事业,即便是高尚的事业,结果只能玷污了这项事业,从而损害这项事业。请手持软刀子者尝试将公益事业代入。
不用打听,有本事扣到你的工资的,都是手持软刀子的。而根据傅斯年的标准,这件事只能算作手持软刀子者做的--之所以老是套用傅大炮,无他,傅大炮的屁股够硬,挨得起板子也--那么手持软刀子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答案有二:一、他急于做好这件事;二、他能从中捞到好处罢啦。
我们来看看明朝的软刀子。明天顺至嘉靖年间,安徽休宁有一位查道大先生,外出经商,赚了些钱。回乡之后,先是给自己盖了座房子,乡里乡亲的可就不乐意啦,对查道大百般指责、刁难。查道大不得不屈服,只好把银子拿出来大家花差花差,“岁乡射行礼,君(查道大)每与焉,凡二十一请,五为大宾,人谓称其德,……首倡建夹溪之梁,助资贤宫之督,善之所在。”最后把钱花光了事。遥想查君当年,面对的软刀子无非是祖宗啦,公益啦这类冠冕堂皇的好事,不过究其实质,好象是因为有人喜欢帮他花钱,虽然没有人逼着他脱衣服,也没有人扣他的工资,但掏钱却是实实在在的。软刀子磨得如此之快,查君地下有知,恐怕也只能苦笑而已。
不过我们是没有资格自我感觉良好的,因为我们连查君也不如呢。前几天听说杭州有个什么春风行动,这个行动的子行动之一,当然是“征钱”。但问题在于,钱用到哪里去啦?答:不知道。我听说这个春风行动之后,就在网上查了一下,结果有点吃惊,这个号称累计收到“捐款”达一千多万元的行动居然没有一个专门的网站。我既不知道这个行动的主旨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运作的,倒是看到以该行动之名搞了一台晚会。虽然不情愿,起码查道大还知道自己的钱花到哪里去了,我们又如何?
仔细想想,手持软刀子者未必真的乐于捐款献血,不过他头上还有压力,还有“政治任务”,于是不得不如此,再往上追溯的话,软刀子恐怕要变成硬刀子,民间组织就要摇身一变,露出官方色彩来。官方自然有权把捐款搞成征税(捐款与征税的区别在于前者以个人意志为基础,而后者则是国家意志的体现),但是窃意,既然如此,就不该叫公益事业,以免名实不副,徒然坏了公益事业之名。当然这个行动也好,那个协会也好(对啦,插一句嘴:按规定,足协也是民间组织也,不过稽其行事,可知名实固不相副也),往往苦于弄不到钱,于是有点办法的纷纷想出征钱的妙招。但是这样就陷入恶性循环:因为弄不到钱而征钱;反过来,因为你搞征钱而更加弄不到钱,除非继续征钱。于是我们天天都可以听到磨刀的声音:要钱包还是要前途?
关于这种磨刀型捐款,最糟糕的是居然也形成了潜规则:至少在公开的捐款活动中,下属的捐款额不能超过领导的(否则容易被理解成抢了领导的风头),于是按照官本位的模式,大家参照自己的官阶认捐,整齐划一。
如果真的想把好事做成好事,非得改掉四大病不可。这四大病是:
一、官方背景太重
公益事业固然是好事,但好事并非只有官方才能做之。目前当然也有非官方的公益组织、活动,但有官方背景的财大气粗,影响了公众对公益事业的整体看法。官方当然也可以把公益事业做好,但是根据国际经验,非官方组织有几项特点:非营利性、中立性、自主性、使感命、多样性、专业性、灵活性、开创性、参与性、低成本(引自王绍光《多元与统一》第一章);
我们的东邻日本,以前也是政府包打天下的,在神户大地震的救援工作中,民间组织异军突起,甚至最终改变了官方的态度。经此一事,民间组织获得了广泛认同与长足发展。我们似乎也应该放开手脚,让民间组织发挥起自己的作用。
二、宣传不足
像前面提到的春风行动的例子,普通人只知道征款,不知道这个行动的主旨是什么,如何能有认同感参与感?没有认同感参与感,怎么会获得捐款?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因为征得到钱,所以宣传可有可无。
除了宣传不足,还有宣传中有意无意的误导。比如说献血,似乎有人在强调“义务献血”的概念,但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献血是公民的义务的,也就是说,这个概念是错误的。
三、不够透明
甚至是希望工程这样有代表性的公益活动,也传出过资金方面的负面传闻。传闻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关键是信息不够公开,人们自然会产生疑虑。希望工程后来要求国家审计署审计,我想,这是一件好事。其他的公益组织,也应该这样做,不但要审计,而且要大力向社会公开。
四、(在筹款方面)整齐划一
因为是征钱,所以个人的意愿难以得到体现,往往是各个行动各刮一阵风,刮多少钱算多少钱,惟独忽略了个人意愿--我是愿意给助学活动多捐一些款呢,还是愿意给环保活动多捐一些款?美国有一个著名的筹款组织(专门负责筹款)“联合之路”,它的筹款模式与我们的扣工资比较像,雇主在每次发薪水时,将雇员同意的认捐额直接从工资里扣除。不过显然前提条件在于“雇员同意”。即便是这样,这种做法也受到了批评,因为捐款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钱用在何处,于是联合之路开始允许捐款人在捐款时注明希望自己的钱用于何种目的。两相比较,是不是值得反思一下?
要让别人爱你,自己首先要可爱才行;要把好事真的办成好事,不能怪别人不捐款,得先看看自己有什么不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