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说永不

大厅旷野

把《牧歌》和《半个月亮爬上来》作为中国国际合唱节的参赛必选曲目，其实是在合唱里面，添加揉合了民族因素进去。这两首合唱歌曲完全去掉了民歌里个人表达的成分，只单纯保留了主旋律，声音效果更适合在室内欣赏。有点像麦当劳肯德鸡的中国店，除了原本的传统汉堡以外，会有一些为迎合本地口味增加的创新品种。

合唱源于教堂的赞美诗。很多人的声音为了凝聚在一起，抛弃矫饰的成分，少有装饰音，以最简单的方式融合起来。合唱与教堂的哥特式结构在感觉上也是一致的，好像穿过纵深的通道，直通天国，是收敛的声音在纵向的延伸。

像《牧歌》和《半个月亮爬上来》这样在草原上传唱的民歌是属于旷野的。《牧歌》是在空旷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失去手足的孤独的哥哥对着两座山坡哀唱弟弟。《半个月亮爬上来》是心怀爱恋的牧人对着姑娘的住所表达情怀。歌声悠远绵长，人世间的情感交流在同一水平方向蔓延，是狂放的嗓音在横向的传递。

我不怎么喜欢把这两种感觉合并起来。但是在一次类似激情广场演出的时候，见识到了这种纯中国式发声的合唱团。那是龙潭公园合唱团，由晨练的老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的。龙潭公园合唱团虽然也是统一着装，但相比之下，服装是最简陋的，因为在公园练习，为了防晒还都戴着红色的棒球帽。

当时他们唱的好像是《地道战》。广场的扩音设备不是很好，他们每个人唱歌都使足了力气，刚一出声就引来了坐场的其他合唱团的阵阵讪笑。他们的声音不齐，音色也像是在各自为战，但是台下的笑声好像更加鼓舞了他们的情绪，他们唱得更认真、更起劲了。唱完以后，每个人脸上都是自信的快乐表情。后来大家都由衷地为他们鼓掌叫好。

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龙潭公园合唱团的饱满激情更适合这种表演，而我们安静含蓄的唱法反而跟广场的氛围不太协调。不过大家都很开心，这样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