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俗话还说,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密西西比河一路风雨,活干得透,人也玩疯玩爽了。回到家,接二连三的惨案就开始发生。
1) 昨晚老娘慌慌张张说,我干了个坏事,洗菜的时候把菜叶子扔下水道,堵了。于是一晚上,俺戴上俺的管道工帽子拱在水池下面把下水管一截截拆开,再用俺那非常职业的电动铁蛇通进去。
2)蛇往管道深处爬去,俺正得意,然后,电动铁蛇没电乐。要蛇继续爬,只能用手摇。
3) 蛇钻到了最深的地方,拽出来,发现回不到蛇窝(盒子)里去了,在地板上乱七八糟地盘着。水下却依然水很慢,但积水总算是慢慢褪去。倒了化学通管道的东西进去,到了半夜。。。 终于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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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五,觉得俺不能再每天光想不干活。动手么,自然要从好玩的事情开始。楼下工作室的隔壁是俺们打乒乓的地方,上面有几个空隙,球容易飞进去,一直想把整个天花板的暴露楼层封起来。今天下定决心,找出N年前俺当影楼摄影师时候的一大卷白色背景纸,笔画着剪好了10来米长的一大块。
5)然后发现,短了半尺。只能用胶布贴了先挂上去,然后从一头开始一点点用订书机订上去。
6)电动订书机。。。 没电了。。。 改手动。
7) 然后,最大的惨案发生了。
8) 然然在帮我订钉子,手举在半空中努力够着天花板。一声巨响,灯黑了,远处的亮光里,小家伙手还举在空中,一动不动。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他钉到了电线短路了。
9) 黑俺中,手高举着的然然哼了一句:都别乱动, 地上都是玻璃!!
原来是日光灯掉了下来,掉在竖起的桌沿上,两根灯管砸得粉碎。
10) 一地碎玻璃,几个赤脚大仙。多亏小的提醒,要不迈步出去,那才真叫悲惨。。。 即便如此。。 这一地毯的碎玻璃。。。混在散落一地的箱子中间,且够俺收拾些时候了。
事故总结
日光灯用两条铁链(又是铁链)吊在天花板上。灯和链条直接的链接是S钩子(又是S钩子!!!),天花板的贴纸推动了链条,S钩送开,灯就。。哇,屌虾去勒!!!! 从今以后,俺发誓,远离铁链,远离S钩。俺命大,屌了两次都没出大事。。 事不过三。。。老子不玩了!!!
这,就是俺喝凉水塞牙的故事。
附注:
上面那个照片不是俺的自拍,尽管俺和他长得非常像。
他的名字,严格说,ID,叫猪眼 (PIG'S EYE). 别看他和俺一样其貌不扬,丫可是一个很有能耐的人。密西西比河上大名鼎鼎的圣保罗城就是他开始的。那时候只有附近的明尼苏达城是居民和驻军的地方,猪眼觉得军民鱼水一家亲,没有酒不是个事情,于是丫开始在附近酿私酒,开了个酒馆。军民们都爱他,去得多了,那地方渐渐繁华起来,最后就成了一个城市。大家都管那地方叫猪眼,多顺口的一个地名,却让一个牧师很不识相地认为不够文化,硬是用个死了1千多年的老头的名号重新命名了。如果你沿着密西西比河走,问猪眼在什么地方,知道的,一定是本地人!

明天出发,从曼菲斯开始的密西西比河下游 到此一游行
中南部, 气温基本都在90-98 度之间,湿热, 想了就怕的环境。 老战术,早晚拍照,白天转博物馆和睡觉。
7月9日 DENVER-MEMPHIS
PEABODY HOTEL (9,10,11 三晚)
http://www.peabodymemphis.com/
附近的老城转悠 Beale Street
7/10 猫王纪念馆 (GRACELAND),民权 (CIVIL RIGHTS)纪念馆
7/11 密西西比河博物馆 ??
7/12 一天车 -》JACKSON -》 新奥尔良 (New Orleans)
入住 LeRichelieu Hotel in the French Quarter (12,13 两晚)
http://www.lerichelieuhotel.com/
晚上在法区转悠, 酒吧,爵士吧
卡塔琳娜飓风后,新奥尔良受到了巨大的破坏,希望能在城里转一下,看看现在的恢复程度。查尔斯街车和悬墓地是否修复。

7/13 开车去密西西比河出海口
这段路该是极少有游客到达的地方。出海口说到底就是一大片固化的泥涂,从卫星图上看,似乎到处都是沼泽。能走多远算多远吧。
7/14 住 BATON ROUGE
Hilton Baton Rouge Capitol Center
http://www1.hilton.com/en_US/hi/hotel/BTRCPHF-Hilton-Baton-Rouge-Capitol-Center-Louisiana/index.do
7/15 住 VICKSBURG
Belle of the Bends B&B (家庭旅馆)
http://www.belleofthebends.com/
内战战场
7/16 四小时车去MEMPHIS 机场, 2点飞机回DENVER
这一路很多好玩的地方,蓝调, 爵士,摇滚, 猫王, BB KING, NAT KING COLE。。。遗憾, 一个人的旅行,就失去了很多可以玩的机会。

1) UA6590,晚点整1个小时。晚点可以接受,UA把乘客们放羊一样楼上楼下赶了两个来回很难让人接受。
2) CRJ200客机,22 结构,不是窗户就是走廊,很少有人抱怨。 飞机虽然小, 但位置很宽敞。不足的是窗户太小,看起来比较别扭。
3) 着陆前飞跃大河,激动了一吧。有日子没见了,接下来的几天,看到吐。
4) 最小号的车,但远远比我想象中的小车宽敞舒服。哎,也许我又该换车拉。
5)找到旅馆而不入, 直接去了河边。湿热的天,据说依然属于好天。
6) PEABODY酒店是曼菲斯最著名也最昂贵的酒店,我来晚了整合错过了这里著名的鸭子下班仪式。
7)公关甚是客气。 JD 精装版,橡皮鸭子,和一个巨大的果盆,晚饭搞定了。。。。
8) 房间太奢侈了,这不适合一个人的旅行;
9) BEALE STREET,果然名不虚传啊, 热闹和丰富多彩。
10)回到河边,爬墙,扎了一身刺。
11) 明天见


用曼菲斯市公关的话,一定要吃好休息好,舒服了才有效率,才真体会到这个城市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基于这个精神,俺晚上早早睡觉,早起从窗户里拍一个大环境,然后继续睡觉。


曼菲斯在田纳西。田纳西是JD的老巢。这个是为PEABODY酒店75年特制版。舍不得喝了。

从飞机上看到的密西西比河。在平川地带,地势和缓,河道就极度蜿蜒扭曲,无数急转弯。到洪水季节,水流冲开河床弱的地方,改道走近路,然后切割出另外一带蜿蜒扭曲。过去的河道就成了月牙湾,也有些还和主河道连着,成了从落差极小的密西西比河的一大景观。
早晨起来,伸个懒腰。 快门。。。。

SOUL是黑人音乐的一种风格,混合了蓝调和GOSPEL。 南部黑奴的时代,橡胶和棉花园苦工黑人的命运悲惨,音乐成了一种发泄和自我安慰的手段。GOSPEL是教堂里的歌声,如痴如醉地唱给上帝听的;蓝调则是人间的东西,唱给亲人和好友听的。
美国的种族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曼菲斯曾是这个矛盾最激烈的一个点,上世纪六十年代,马丁路德金在来这里声援罢工时,在下榻的汽车旅店门口被刺,使得这个问题激化,几乎让曼菲斯和其他几座黑人聚集度比较高的城市经济彻底崩溃。

曼菲斯城区内的经济在80年后开始渐渐好转,政府注入大笔资金重建商业和旅游区,BEALE街的音乐再次响起,但周边的黑人聚集区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从著名的STAX录音棚出来,这座当年SOUL音乐的中心在70年代初彻底被放弃,到80年代末,已经成了危房被拆毁。10年前,投资商在原址重建了SOUL乐博物馆,里面的展览内容涉及了SOUL发展的各个方面,展厅布置也很现代,颇有点缅怀过去展望未来的感觉。
从博物馆出来,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实在不让人乐观。看得出,这个区域的住民几乎全部是黑人,经济状况非常差。路过一个小院, 见到一条打出的冰刨广告,几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停车打招呼,掏钱给每个弟兄各买了一杯,然后坐下天南海北地聊天。摊主PAUL在外面流浪了很多年,最近才回到这里尘埃落定。PETER一直生活中这附近,看比摊主老,但实际年龄小不少。JOE才20,没正经工作,打打零工,白天就在外面闲坐着,一口金牙闪闪发亮。STEVE是个花匠,也打杂货,穷得叮当,但总乐呵呵的。

他们说,这一带不安全,很多犯罪,砸车抢东西是经常的事情。说着,路对面的杂货店就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晃着棒子横着走路。STEVE 问我, 不担心么。 我说不啊, 我和你们在一起啊。他们不会来惹你,自然也不会来找我麻烦。大家都笑。
南曼菲斯曾经是黑人聚集区中比较富的地方,这些年却一直在走下坡路。有些钱的,都纷纷搬走,房地产价值的下降,使得大量更穷的人涌入,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新奥尔良的街头文化是这里的一大特色,大教堂前杰克逊广场的算命女,密西西比河畔月光大道上的流浪乐手,更不用说波旁街(Bourbon Street)那些极度疯狂的咖啡馆。在河边找到了弹吉他的杰考布,用他三分自豪,七分显摆的话说:“飓风卡塔琳娜吹来,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歌手;飓风走了,我是第一个重新开始唱歌的歌手”。 我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多少可靠成分,但歌声的的确确又在新奥尔良重新响起来了。
圣彼得街 (St Peter)的存留堂是我每次来新奥尔良的保留节目,不自觉地,脚步又把我领到了这里。还是那扇破破的铁门,递过10块钱就进门。热爱这里那种破旧昏暗的环境,先来的听众们席地而坐,晚到的我只能先挤在后面站着,等一场结束,有人离开了才往前蹭些。屋子里自然没有空调,两个破电扇在灯泡下咣当咣当地转。乐手们走进来,坐在一排紧挨着听众的折叠椅子上开始演奏,一曲结束,拍手的,跺脚的,吹口哨的,交杂成一片。
闷热,潮湿。 车里不能开空调,要不一下车,镜头就立刻凝聚出一层雾气。
在VICKSBURG的内战纪念园里走,周围一座座纪念碑,纪念来自各个州的战士,那些在1863年同样又湿又热的季节里倒在眼前这些丘陵灌木中,再没有回家的战士。
克里斯扭头问我,都准备好了没有? 我使劲点头。他指指脚下的一个开关,踩这个,就能通过耳机对话。克里斯是直升机飞机员,负责给墨西哥湾内的石油钻井平台接送人员。在我无可奈何地驾车返回途中,我看见了他的飞机从头顶掠过,降落在路边不远处一的停机坪。公司的负责人黛安是密西西比出海口这条狭长土地上的第三代居民,公司的机械师,飞行员也都生活在这条我几小时前还以为荒无人烟的土地上。熟悉且热爱着三角洲的他们在知道了我的遗憾后,慷慨地邀请我登机,专门飞往大河出海口,完整我那4000公里的密西西比河之梦。
当终于看到密西西比河最后一支分叉渐渐消失在无尽的海洋中,克里斯扭头看着我笑了:可以返航了吗。我也想笑,却被无名的力量感动着说不出一句话。返航?难道这就是终结了么?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几年前在河源的那块木牌,4000公里的奔流,这里究竟是终结,还是一个新的起点?一幕幕路上的记忆飞快闪过,在飞机掉头的瞬间,如电影终场灯光亮起时一样结束。汇入大海的水不再属于一条河流,水本来就不该属于某条河流。生命的价值难道不亦如此?沿着时空走过一生,我们最终又会汇入怎样的大海,获得不再属于某个个人的永恒?
这些,都实实在在地发生过,也都在我的记忆力。让我快乐和痛苦。
这些,对你,有意义么
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搬去新家。在新家的床上梦见住了10多年的老屋。梦里记不起老屋里都有些什么。于是就醒了新家的梦,躺在那里慢慢思索,老屋的细节一点点浮现。楼梯,扶手,照片,灯,一样一样慢慢变得实在起来。使劲摇了一下脑袋,却不在梦里,是真的已经醒来了。

一路狂奔。
早晨从VICKSBURG出发时,给自己计划了1小时的富裕时间,拍照,打盹,那什么什么。结果超额完成任务,光多出来的一次飞行就耗费了45分钟。好在61号公路基本没警察,路况良好,一路90-100的速度狂飙。
从曼菲斯到丹佛的飞机2小时。从机场到家,遇到高峰堵车,也用了两小时。
科罗拉多蓝蓝的天和干燥的气候,和南方的湿热成了鲜明对比。太舒服了。。。。。。。

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走完4000公里的河道,但不知道开了几千公里的路程
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写完15000字的游记,但不知道绞去了多少亿个脑细胞
等沉淀完了,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记忆
等编辑完了,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页码 (某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咳!!)



连续堵了几天,早晨忍无可忍,今天不试着坐在机器前看东西,出去走走。
远是走不远了,近处么,最合理最能自虐的地方,莫过于REDROCKS了。 好在今年雨水多,到处一片碧绿。花开季节,虫子也更了多。一路走,一路拍。等一圈下来,发现自己彻底放松了。于是下午,把万恶的颜的稿子写完了。

测试COOLPIX S630的翻拍模式,好用啊好用,极其合适我这样的傻瓜。
REDROCKS是家附近的一个露天剧场,这里的红砂岩形成于石炭纪晚期,至今大约3亿年。深埋在地下的砂岩在落基山形成过程中被翻出地表,风化成了千奇百怪的性质。
今天看到的另外一个八卦是,红石公园在上世纪初曾是COSMOPOLITIAN杂志老板的私家领地。
这是几周前去那里溜达的时候,在蘑菇石附件的涂鸦。
这几天真够堵的,忙到晕,然后不停地得罪人。
7月的到期稿件有好几个。几天前,朋友介绍的朋友,要帮忙。因为现在写稿算是我的职业,自然要谈费用。朋友的朋友,费用低,也说是尽力争取了,我再不答应,显得我太猪头,也不够仗义,于是答应了下来。
按说好的思路,选图,编辑图,一张张把图好,缩成小样,然后发过去。回来说, 主编要看更多的。我实在有点没时间来回这么折腾,于是找这位朋友商量,这样的我做不了,这么赶,保证不了质量。或者,我先把另一个朋友的稿子延后,你们把费用再提上去些算补偿 (我脑子进水,穷疯了么,我答应的事情凭什么要人补仓呢,嘿嘿)。更2的是,我还说,我明白这是我的错,要不我和你们领导直接解释一下?
于是对方很合理地急了,先是无语,然后说领导不在也不方便,然后没有太直接地责怪我办事不靠谱(实话,说得没错,我此刻才明白对方的第一身份是编辑而不是我的朋友,稿件的完成高于一切)。
于是我开始摆POSE:我做,按时给你就是。对方说,那我不敢保证就用,我也可以变计划的。这次该轮到我无语了。凌晨四点,北京时间6点,对方要做饭了。下线而去。我自己坐在凌晨的夜色里发愣。这TMD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错了, 错就错在想吃饭的同时又想仗义,来回纠结,又想得便宜又能卖乖的事,哪儿有? 到头人财两空,也算是活该。

路上有鸣沙山的骆驼

家里有绿山的鹿

去年被大火烧成一片焦土的绿山,今年绿到艳。被火烧下山的狐狸和鹿们也重新回到自然环境中去。晚饭后散步,看见这两匹小公鹿在附近悠闲地吃草,完全无视路上来往的车辆和驻足行人的目光和快门。
多好的生活,我该知足了。
回来后,按照正常的恢复节奏,每天都醒得很早。于是就有了很长的早晨,从六点到中午,整6个小时。一天天过去,却似乎什么都没能完成。不是没有欲望去完成,就是完不成,无法完成。莫名的焦躁。还有两天就又要上路,路上就会好些么,还是会更多不安,沉积岩一样,层层叠叠,直到压得自己完全喘不过气。
009/07/01 10:12

坎儿井实在是个大牛的东西。用戈壁滩下数公里到数十公里长的横井取水,避开了每年爆发的山洪泛滥区,同时大幅度降低了炎热气候环境中水的蒸发消耗,更不用说从龙头自然流淌出的井水可以直接浇灌出绿洲,从生态环保到文化发展,说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的文化,一点都不夸张。数千公里的井巷,跻身中华3大古代工程之一,名不虚传。只是和长城和大运河相比,坎儿井的主要工程行走于地下,不显山不露水,只有串串间隔数十米的竖井口默默标记出这项伟大的工程。
而这些竖井口,站在地面上,只是一个个超大型的蚂蚁窝,一圈堆土中间一个通常盖着的井口,貌不惊人。只有从空中,才能感受到些许坎儿井的壮观。航拍,也就成了此行最重要也最难完成的一项任务。事先了解到的情况里,坎儿井集中的吐鲁番市附近并没有飞机可以租用,更不要说商业航拍费用的天文数字。但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新疆帅哥茹强在北京航校毕业,当了N年的滑翔机教练后,自己买下了一个动力滑翔机回家创业。飞机刚运回吐鲁番,正停在坎儿井区附近的一个仓库!
经过几天和政府官员的扯皮,商业航拍昂贵的费用让我绝望。终于,在知道我冒险下井的经历后,茹强老师理解我记录坎儿井的动机和决心,航拍的希望出现在吐鲁番的地平线。

动力三角翼滑翔机,淡蓝的机身,双位全开放座舱,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滑出了仓库大院,停在了乌吐高速的出口公路边。机场还没有修好,这条公路就成了我们的临时跑道。风向标在微风中摆动,北风。试车,预热发动机,俩辆摩托冲向公路的两头,暂时挡住来往的车辆。一个机场就这样诞生了。没有一个司机抱怨。他们纷纷从车里下来看热闹,飞机,在这里还是个新鲜事,更不用说这样一个怪异的环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机场。
小飞机滑向公路的一头,试飞,50米距离,小飞机就呼啸着腾空。刚飞了一个小圈,茹强就飞快地通知地面,清空路面,我们需要降落。貌似平稳地滑跑降落,回到仓库大院门口。茹强才长舒一口气,今天不能再飞了!看着完美的夕阳,我困惑不解。茹强平静地抬起手,指了一下左侧的机翼。我这才看到刚才试飞中,机翼的蒙布竟然开裂出2尺长一道口子!
抢修是需要材料的,航空缝线在这里肯定不是超市库存。茹强经验丰富,立刻派助手飞车进镇买来缝衣线,几股拧起,卸下受损的机翼,两人一上一下缝补起来。30分钟过去,机翼缝好,用茹强的话,这线支持2小时没有任何问题。太阳即将下山,明天气候未知,我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去等待。茹强的自信和经验是我需要的所有保证和信心。检查相机,换上新存储卡和电池,起飞。

最后一缕光线斜斜照着戈壁滩上一g串串坎儿井口,言语难以表达的壮观。发动机的轰鸣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漂浮在空中,航向270,保持一百米,右盘旋掉头,沿着312国道外侧,降低高度到80米再次同场, 左盘旋掉头,再降低高度到60米。 三次通过,数百次快门。夕阳落下了地平线,我们的小飞机安全降落在同一条公路。茹强的手心全是汗水,我握着相机的手心也全然湿透。
后记:第二天傍晚,我们做了第二次航拍。傍晚风很大,耐心等待,一直到落日前40分钟才有了一个平稳间隙,起飞,从绿洲的另一侧拍摄了坎儿井蜿蜒通向天边。然后转过方向飞往交河古城上方拍摄了一个来回。前一天的傍晚,独自一人来这里,走到最远处的塔林一角,天地茫茫,森然间冷气渗透脊梁。此刻,机翼下的千年古城,一座座废墟静伏夕阳里,心里一片安静。、

进出这个机场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今天到早了,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享受一下这里的贵宾室。我喜欢这里的天棚设计,线条非常流畅,透亮的天窗让我想起鱼,一对对并排游动着的鱼。休息室果然变态。面积也许不如首都机场,但硬件配置和食物都大大超过了北京和香港。最变态的是厕所里居然安装了全自动的TOTO,为了世博,不惜血本。朋友说,这不好么?我说,我当然不会抱怨,说到底,我是既得利益者。

回来,开始整理这次的近百G图片。最要紧的,自然是别丢了什么内容,反复核对了几次,貌似都在,没有发生太大的惨案。
然后,发现这次很丧心病狂。过去总喜欢拽着自己,坚守在镜头的另一侧。这次则动不动就在镜头前龇牙咧嘴地傻笑,骑着马,骑着骆驼,一副心满意足的嘴脸。堕落的另外一个表现是,过去出门,除了图片,很少带别的什么回来。这次忽然爱上了购物,不是那些时尚品牌,而是当地的那些零碎。雅丹地貌的石头,市场里的现场木刻,都万里迢迢,背了回来。
也许这就是差点铞下去勒的后果,让自己震一下,明白自己究竟是谁。归零挺好,只要不真的归位。没什么狗屁崇高,大家彼此彼此,此刻,喜欢着就好。
老爷我要走了
2009/06/30 04:38
在上海某著名理发店,被店长忽悠,掏腰包修理了自己满脸的老人斑。据说,不修理容易病变。还据说,这东西不弄好,容易传染。
工具叫分解仪,据说很高科技。俺仔细一看,分明就是俺当年使用过的那种高频电刀,用来切割皮肤,脂肪,和封闭小血管用的。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点不错的。当年修理老鼠的东西,此刻回到了自己身上,只是执刀的不是老鼠,是一个美女。
美女很职业,不给我打麻药,电刀也没有抽气装置,烤糊的肉味她首当其冲。倒是怕客户在受刑过程中过度挣扎,另外找了两个美女,一边一个拉住俺的爪子,使劲掐虎口,据说这样就止疼。
做了一半,头顶的喇叭里忽然传来一阵很凄凄惨惨的音乐。美女说,这是他们做课间瑜伽用的。俺狂笑。那场景,忽然让俺想起电影里见过的地主老爷归西,大小老婆丫鬟们围着,哭哭啼啼。老爷依恋着人世,挣扎着用最后半口气说,东厢房柜子里还有点首饰,西厢房床地下挖地半米有一坛银子。。咳咳。。 一口痰没上来,就此归西。
美女一瞪眼,再胡说八道,归西和厢房都算了,脑门上给你烫个猪头标记出来。吓得俺立刻闭嘴闭目,咬牙切齿地继续忍受惨绝人寰的惩罚。

纠结了几天,为了张家界难以琢磨的天气,终于横下一条心上了飞机。上航的航班属于星空联盟,3折400RMB 的机票,还能享受金卡贵宾室的待遇,实在有点不可思议。这不是白菜价的问题,而是在某处,同样的价格正好够买一次不包括机票的贵宾室使用权。
上海去张家界的飞行时间才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打了个盹就到了。这次更多的是度假,自然没有上次热烈欢迎的场面。也不需要。下飞机,没有托运任何行李,直接出了大门。从机场去市区旅馆打车30RMB,但如果你留神,能发现中旅派来的免费拉客中巴,去民航大厦中旅的柜台。从这里打车去市里任何一个酒店就是5RMB。

住进锦江之星,和电视奋斗完毕,又和有线网络奋斗了许久。房间很大,刷得很白,有些觉得在监狱的感觉。洗手间看着很脏,但其实收拾得足够努力,问题出在材料上。洗洗,睡了, 明天上天门山。
早晨7点半,刘洋准时在大堂等候。打的很容易,但想坐一下这里的的公交车。10路,一块钱车费,每个人都有座位。开出去不远就遇到一对出殡人家。

8公里的缆车。晃晃悠悠地掠过下面各色屋顶。废弃的矿洞,荒草丛中的坟头,刘洋说,这里是野矿集中的地方,偷偷开采着原料为1000多美元一顿,加工后成60万美元一顿的矿山。出事故?很简单,都有行规,陪那么几万,大家心里都明白。
拉开窗帘,窗外大雨倾盆。我不甘心啊,每次来张家界,总是云里雾里,总是看不明白。郑局把旅游局的车又给我调来了,那就上山。

黄石寨,石板路洗刷得干净,空气洗刷得更干净,却因为暴雨,没有几个游人,非常安静。
缆车上山,穿过云雾,阵阵雾气里,能见到山岩。上次来黄石寨,近乎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到山,我就很满足了。下缆车立刻转到能见到缆绳的地方,看下行的缆车穿过石峰间,按下快门。

雨势更大,在屋檐下躲了会儿,一排抬轿歇在树下,还有一坐没了轿杆的,孤零零在树下。
出发,走大圈,每个主要景点,都有几分钟的山形,泼墨山水,爽得不行。 回到六奇阁,喝茶,然后很没品地吃了桶快餐面。 一个在炸雷,应该在很近的地方,耳膜被这震得嗡嗡响。山谷回音。

金鞭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雨,更不用说在这样的雨中走7公里。伞完全漏了。相机全部收进唯一这真正防水的背包,剩下工作机用几个塑料袋套了,放在胸前的小相机包里。衣服湿透了,靴子里全是水,索性脱了更爽。路上有卖人字拖的,看着就很爽。跟风,在小摊上买了对人字拖,这 也就应了自我定义的形象。

溪水高涨,激流暗涌,凶猛无比。这溪水曾淹死过一个在静水中摸硬币的工作人员,此刻的场景,让我不知觉间走到溪边小路的内侧,好像怕有水鬼激溅而出。 一阵轰鸣,溪边一株大树倒下,顺坡砸下时又带倒一株小些的树,一起横在激流中。

夜,在清风客栈在导游房围着火炉烤靴子和脚丫。靴子估计烤不干,但脚丫烤得暖和,总算是舒服。山夜也不安静。电视,麻将,热闹非凡。沿着小街走,在亮着灯的店面外按快门。
起风了,雨雾飞快消失,此刻,天空繁星点点,明天该是个好天。

半夜时分,雨已经停了。风起,吹散一空云,亮出满天繁星。
外面的空气很好,地上是白天暴雨浇透的湿。


异想天开,抓起相机晃悠出门,在山夜的小村落里晃悠。还有几家屋子亮着灯,通宵服务的店铺,鏖战中的麻将,上门板的小餐馆,自在。从窗外门外走过,见到亮着灯的,就停下脚步,按一下快门。张家界的山夜。


坎儿井实在是个大牛的东西。用戈壁滩下数公里到数十公里长的横井取水,避开了每年爆发的山洪泛滥区,同时大幅度降低了炎热气候环境中水的蒸发消耗,更不用说从龙头自然流淌出的井水可以直接浇灌出绿洲,从生态环保到文化发展,说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的文化,一点都不夸张。数千公里的井巷,跻身中华3大古代工程之一,名不虚传。只是和长城和大运河相比,坎儿井的主要工程行走于地下,不显山不露水,只有串串间隔数十米的竖井口默默标记出这项伟大的工程。
而这些竖井口,站在地面上,只是一个个超大型的蚂蚁窝,一圈堆土中间一个通常盖着的井口,貌不惊人。只有从空中,才能感受到些许坎儿井的壮观。航拍,也就成了此行最重要也最难完成的一项任务。事先了解到的情况里,坎儿井集中的吐鲁番市附近并没有飞机可以租用,更不要说商业航拍费用的天文数字。但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新疆帅哥茹强在北京航校毕业,当了N年的滑翔机教练后,自己买下了一个动力滑翔机回家创业。飞机刚运回吐鲁番,正停在坎儿井区附近的一个仓库!
经过几天和政府官员的扯皮,商业航拍昂贵的费用让我绝望。终于,在知道我冒险下井的经历后,茹强老师理解我记录坎儿井的动机和决心,航拍的希望出现在吐鲁番的地平线。

动力三角翼滑翔机,淡蓝的机身,双位全开放座舱,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滑出了仓库大院,停在了乌吐高速的出口公路边。机场还没有修好,这条公路就成了我们的临时跑道。风向标在微风中摆动,北风。试车,预热发动机,俩辆摩托冲向公路的两头,暂时挡住来往的车辆。一个机场就这样诞生了。没有一个司机抱怨。他们纷纷从车里下来看热闹,飞机,在这里还是个新鲜事,更不用说这样一个怪异的环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机场。
小飞机滑向公路的一头,试飞,50米距离,小飞机就呼啸着腾空。刚飞了一个小圈,茹强就飞快地通知地面,清空路面,我们需要降落。貌似平稳地滑跑降落,回到仓库大院门口。茹强才长舒一口气,今天不能再飞了!看着完美的夕阳,我困惑不解。茹强平静地抬起手,指了一下左侧的机翼。我这才看到刚才试飞中,机翼的蒙布竟然开裂出2尺长一道口子!
抢修是需要材料的,航空缝线在这里肯定不是超市库存。茹强经验丰富,立刻派助手飞车进镇买来缝衣线,几股拧起,卸下受损的机翼,两人一上一下缝补起来。30分钟过去,机翼缝好,用茹强的话,这线支持2小时没有任何问题。太阳即将下山,明天气候未知,我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去等待。茹强的自信和经验是我需要的所有保证和信心。检查相机,换上新存储卡和电池,起飞。

最后一缕光线斜斜照着戈壁滩上一g串串坎儿井口,言语难以表达的壮观。发动机的轰鸣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漂浮在空中,航向270,保持一百米,右盘旋掉头,沿着312国道外侧,降低高度到80米再次同场, 左盘旋掉头,再降低高度到60米。 三次通过,数百次快门。夕阳落下了地平线,我们的小飞机安全降落在同一条公路。茹强的手心全是汗水,我握着相机的手心也全然湿透。
后记:第二天傍晚,我们做了第二次航拍。傍晚风很大,耐心等待,一直到落日前40分钟才有了一个平稳间隙,起飞,从绿洲的另一侧拍摄了坎儿井蜿蜒通向天边。然后转过方向飞往交河古城上方拍摄了一个来回。前一天的傍晚,独自一人来这里,走到最远处的塔林一角,天地茫茫,森然间冷气渗透脊梁。此刻,机翼下的千年古城,一座座废墟静伏夕阳里,心里一片安静。

果然找到挖井的了。黑漆漆的井口上架着木架子。拖拉机改造的卷扬机带着钢缆,从地心深处拉出一袋又一袋的淤泥。一位淘井的维族汉子从黑洞里渐渐冒出来,上来后和管卷扬机的那哥们开始高声怒骂争吵,据说是因为上下对话不协调,工作得不够顺畅。
于我,眼前的淘井简直是地心里冒出来的金元宝,绝无放过之理。求买明江和淘井人们商量一下,让我下井。他们居然爽快答应了。杨老师千叮万嘱,下井时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在空中旋转。我明明攀过一次室内岩,知道怎么下降。
那工具是极尽简陋的。下井的设备就是刚才吊淤泥麻袋的钢绳。下面接上截铁链,从一条腿下绕过,然后用个S形的钩子挂回链子上,体重压着,貌似非常牢固。脱下靴子,光脚丫把自己钻进一件到腰的橡胶裤子。相机包挂在胸前,D300上盖上顶帽子。我知道,这样的准备工作太仓促,但我已经没有选择再回去重新准备装备。加了一个我热爱的塑料垃圾袋,就是全部的防水装置。
走上木架,颇有些上绞架的感觉,再往前一步,就是一个比双肩宽不了多少的黑黑井口。没有事先资料,自然也不知道这黑洞有多深。没有犹豫,脚下悬空,挂在了空中。显然,我是一个典型得无法再典型的机会主义者。
晃晃悠悠地向地心沉去,唯一需要做的是抓住钢绳,努力保持平衡,脚尖不时在井壁上点一下,保持身体的方向,每次都会蹭下几块碎石坠落。下到一处略为宽敞的地方,觉得这里是一个仰拍井口的好地方。抬起腿撑住井壁,背脊靠住另外一侧,将自己固定在半空之中。掏出相机,仰拍,调整曝光,调整呼吸,越黑,越需要手稳。告诉自己,别着急,更别慌张。一张,两张, 三张。回放,感叹数码相机就是好,能立刻知道技术成败。
收好相机,准备继续下降。正常的攀岩下降,只需要收腿,扶着下降索,慢慢往下走去。也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我的身上系着的那根钢缆不见了。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瞬间感受,如梦,却又真实。我卡在一个井壁松软的土井中,没有任何保险装置,已经下到足够的深度,上面的人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下面,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悬空的高度,只知道我还没有到底,远远没有到底。如果脚下滑一下,如果此刻上面坠下块石头,如果上面下来一个援救人员,我就会直坠那个未知的井底。当然,这一切都是后来才想起来的。那一个瞬间,我只记得我没有任何安全装置,没有任何自救可能,四肢撑开,挂在了这个黑井的中间。
抬头大叫,绳子,放绳子下来。我听不见上面的声音,他们想来也听不见我的呼救。
但那根救命的绳子终于放了下来,晃悠着,在井口那点天光中衬托着,如一个天使降临。
我没可能在半空中扭动身体,去把绳子绕在身上,上面不知道我的高度,甚至不知道我的情况,那绳子只是不停地在下降。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如果铁链部分过去,我可怜的握力是没可能抓住光溜溜的钢丝绳的。当然,这一切也是事后才想起的。那一刻,我只是本能地抓住了铁链,甚至没有想我的臂力最多只能做半个引体向上。
我终于是幸运的,双手死死抓住不停下降的铁链。于是我和我的相机包继续下沉。那是很漫长的时间,长到我觉得我快到达地球对面。但一点没觉得累,也没有觉得我的臂力消失。脑子完全是空白,直到眼前忽然有一点光亮。
那是在地下深处暗渠里掏泥的工人头灯上的亮光。我,到井底了。我,成了一只真正的井底蛙。
掏出相机开始拍照片。暗渠的尺寸完全出乎意外。高最多一米,宽不足双肩,只能如一只大虾样弓腰侧身才能通过。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包,伸手一摸,竟然半个浸在水中。那淘泥工走在我前面,头灯照出一小片光亮。我知道暗渠是笔直的,水里也不会有什么磕磕绊绊,只需要保持平衡慢慢往前移动就行。
侧身蹲在水里,在黑暗中从包里摸出闪光灯。很运气,包里还没有进水。自动对焦是没有可能的,我也没有头灯。能做的是记忆里的焦距环位置。 一张,两张,三张。 这不是个让人反复摆拍的地方,再一次庆幸,我此刻用的是数码相机,可以立刻回放检查技术质量。 很郁闷,我的头灯放在旅馆里,真的没准备今天下井,也才明白,时刻准备着,对我这样一个极度的机会主义分子,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回到竖井口,淘泥的哥哥说,你先上去。我说,你先去吧,我不是客气,我要拍你上升。他说,那你等我下来再上去。我说好。他上去了,下来的是刚才那根绳子。这次我学乖了,打死我也不停(刚才就是因为停留,才导致了绳子的脱钩,自然,这也是后来才分析出来的,事故分析是一个专业,我发现我很有这方面的才华)。把自己挂好,然后想起小说里看到过的情景,用力抖一下头顶绳索,果然,我就开始上升了。
看到井口木架的时候,颇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爬出橡胶裤,光脚站在地上。刚才被泡得冰冷的脚被烫得无法站立。先上来的淘泥哥哥把自己的拖鞋给了我:井下冷,烫脚能治病。
后记:买明江后来告诉我,绳索脱开的那瞬间,原本被体重抻直的钢索忽然松卷起来,开卷扬机的哥哥知道放出的钢绳还远远没有到达井底,用新疆普通话怪叫一声:啊~不耗,屌瞎区撩! 他当场就脸白如纸。
后后记: 下午在坎儿井博物馆查到了我差点殉职的那道坎儿井,资料如下:阿里特乌依拉坎儿井,位于吐鲁番市恰特喀勒乡乌依拉坎儿兹村,1600年开挖,总长度4500米, 竖井总数199眼,首部井深40米。
我下的,是首部第六号井,脱钩的时候,悬挂的位置离开井底30米,相当八层楼高度。
亲爱的朋友们,我很爱你们。写下这段经历的时候,我实实在在地后怕了. 这次,是我奇奇怪怪的经历里,离开死神最近的一次。

去机场的路上,北京交通台在新疆采访的播音员用甜润的声音说,今天的新疆已经不仅仅是当年的丝绸之路,贸易也不只是皮毛和丝绸,还有钢铁,还有象牙。
在候机室舒服坐下,荧光屏显示更新非常慢,总也等不到航班的消息。上网,找到CA1901的信息。原定起飞时间9点55,实际起飞时间10点15分。还没出发,就已经迟到了。喝完咖啡,已经是9点40。扭头,眼角扫到显示屏上的登机时间,9点24分,再刷新屏幕,实际起飞还是10点15分。嗯?实际起飞?俺还在这里坐着,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实际起飞时间?瞪大眼,这信息是昨天的!狂奔,成了最后一个登机的旅客。机门检查安静得有些奇怪,走道里空空无人。

现在,北京的天空黑如锅底。机场大楼的照明灯都打开了,昏黄的灯光透过雨雾,反射在跑道上的水洼里。机舱里蔓延着一种躁动。刚登机后,机组人员发现前舱一名乘客神智不清,体温测试近38C,被带下了飞机。据说,他在走过候机厅时试图从四楼的高度跳下,引发了一场安全部门的警报。结果,是全机乘客被要求留在机舱内等待这名疑是乘客的检查结果。两个小时过去了,早晨的阴雨成了此刻的暴雨,雷电交加。机长通知本航班可以起飞时,老天却舍不得我们离开北京。

三个小时过去,雨终于停歇。云层很低。我们的飞机沿着滑行道慢慢向跑道终端驶去。绿色的指示灯,一串串延伸进远处的雾气。原以为会有很多飞机因为气候延误,排起长队。我们只是诺大的机场上很孤单的一个航班。在雾中起飞,发动机在跑道上吹起水雾奔腾。地面瞬间就没入了雾气。

飞机在云层里挣扎,只几分钟,光线就从上空透射出来。刚才的云雾成了机翼下的一片云海。海天交界处是一带云白,再往上看,天空碧蓝。太阳总是在的,只是,我们有时候会看不见而已。


航班在下午4点正抵达乌鲁木齐。我的座位是倒数第二排,42L,耐心等待下机。从舷窗里看见我那包裹着时髦编织袋的背包晃晃悠悠,第一个从货仓中爬出来,被狠狠地扔在板车上,压上一个又一个其难看无比的箱子。
接机的帅哥叫阿斯喀,维族人。送我去吐鲁番的师傅姓孔,汉族人。他们都是在新疆出生长大。
穿越天山从乌鲁木齐去吐鲁番。312国道两侧的天山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雪山,没有草场,甚至没有蓝天。夹道的山体狰狞,山谷中遍地鹅卵石,和死谷近乎一致的地貌。国道显然是从天山的一个断层出穿过,没有爬坡就渐渐进入了下山的缓坡。吐鲁番盆地的这一段该是一个巨大的地质沉积带,山峰中一片片依然在积累着的冲积扇。问孔师傅,说,这里叫后沟,40余公里,曾经爆发山洪。很难想象,造山运动结束后的第四纪沉积,这里曾经经历了怎样的风化水蚀,才能造就出如此一望无际的石滩。
乌吐公路是有名的风区,路边最常见的是横风标志。据说风大时能吹翻车辆,以至于这里会为大风关闭道理。风力发电在这里蓬勃发展也就不足为怪。吐鲁番长葡萄,也长风车。
入住吐鲁番宾馆,当地人称一宾馆。大门出来就是这里著名的葡萄大道。十余米宽的光滑石板路上空是葡萄架,一路碧绿,串串葡萄挂着,只可惜我来早了个把月,只能当只腹诽狐狸了。
去夜市吃烤串,新疆师傅吆喝着,烤腰子勒,吃什么补什么!也许是环境对头,烤串的味道也就跟着靠谱。
饭饱,在喷水池边坐,心满意足地听着大喇叭里放着邓丽君的歌。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不讨厌高音喇叭放流行歌曲。或许,不讨厌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歌其实已经算不上什么流行歌曲了。
导游哥哥叫买明江。新疆男人叫什么江的很多,女人叫什么古丽的更多。买明江带来了如江。如江是个三角翼飞行员,我们试图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位做一次航拍,但至少今晚的谈判没有成功。囊中羞涩,终于是一个为人干活的摄影师傅的软肋。
酒店后面一个咖啡,有网络。门口一群荷兰人,正做65天的丝绸路行,兴高采烈。
开始工作了。早晨去拜访坎儿井研究所的专家们,和主管技术的杨老师聊得非常投机。杨老师说,前两天看到有在修井的,这季节这很罕见,我带你去找找。
我们上车往郊区开去,楼房不见了,夹道的杨树高耸入云,一层层一片片,这才明白在飞机上看到道路边色彩深厚排列整齐的就是此刻所见的防风林带。
态
2009/06/14 12:38 [未分类 ]
上路,东南西北各自一方。聚散成了一种常态,也就不再有太多感慨。倒是机场成了每天生活的一个部分,多少有点变态。
同一个城市,熟悉的朋友们,陌生的场景。
烂醉,脑子却还清醒,只是不想自控,去他妈的,不就是喝酒么,不就是吐么,不就是东倒西歪么。多大事儿,又不是抢鸡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