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車里子和楊梅,三種都喜愛。初見美國進口的那種肥大草莓,拚命吃,直到有天突深惡之,遂不再品嚐。車里子身嬌肉貴,三十元一磅往往沒有多少粒。一直以來,最喜歡的還是楊梅,──平易。不知道楊梅可算土生土長的國貨?若是,難怪我偏心了。
楊梅,叫我又愛又怕,小時候上學就那么一件白襯衫,無論如何小心,總會很宿命地當襟弄上幾滴紅蹟。也不知道什么道理,越是提防的事兒,最后越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總是無奈地瞪著那些蹟,在洗不掉的忧心忡忡中,堅持將楊梅一粒粒吃完。
現在這里出售的楊梅,像個坏女人,看上去誘人,塞進口酸得跳起來,不比兒時家鄉的乖,又甜又多汁。我還是一次又一次上當,忍不住掏錢買回去。倒在洗菜的竹编籃框里,一边用水沖一边翻兜。看著它們在籃框里鮮活亂蹦,我很喜歡這時候的感覺:甜不甜尚未知,因為有憧憬,心里樂呵呵的,單純的快樂。
楊梅其實不太衛生,不比其它水果有皮或壳包裹,需用涼開水反复沖洗再洒上白鹽。纤手一揚,白雪紛紛落在楊梅上,想起前幾天讀李白詩句:“玉盤楊梅為君設,吳鹽如花皎白雪”,看來古代,吃楊梅也算一種高級享受,我一响以為小女子不上台面的口味,在李白持鹽把酒送楊梅下,也豪情起來。
洗好,為了配得上詩句,心血來潮想找個‘玉盤’盛之。打開碗柜找得辛苦,發現家里實在沒有雅致的器皿,只好用上回買罐頭的贈品瓷碟將就。站在廚房中央暗自好笑起來:原來自己對什么都挑剔得要命,對生活倒不甚考究。
忙半天,終可享其成,塞一粒進口,哇!
──酸!
MD,老子又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