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冬天一跳就跳到了夏天,今年沒有春天。
長發,又成了目標。
我天生、注定是要留長發的,無論外面時興什么,電、染,或highline,亘古不變,我就一發型:清湯挂面。還沒想好,老了以后,應該留什么頭。唯願岁月慢一點流逝,起碼,容我想好,才老。
從小到大,留長發這一問題上,並沒跟姆媽陛下達成一致的協議。
非常失敗!
在蘇州的炎夏,我那留到半二不三的頭發,屢屢成為姆媽猛烈評擊的對象,被指責為我鼻尖和額頭爬滿的紅色的小小的痱子的罪魁禍首。
她哪里知道,我的熱痱全拜端坐悶熱房間埋首《三俠演義》所賜。我太迷戀傲氣凌人的白玉堂,連風扇都懒得開。整個暑假下來,除熱痱外,連帶地獲得識別繁體字的技能。
后來,姆媽稱贊我的這種物我倆忘的境界是:好像有神經病。
爭拗的結果,當然以我敗下陣來告終。
頭發又給無情地絞到姆媽眼中合适的長度,――耳朵下方肩膀上面。
我恨這個長度!簡直跟樓下拐角處看自行車攤檔的那位阿嬸不相伯仲。而且,全國所有的四五十岁的婦女同志的頭發,都是這長度。企圖將我和任何一位出類撥萃的女子相提並論,都會令周瑜我痛不欲生,更何況,要和這么龐大的中年婦女同志為伍?
我忿忿地照鏡子、惡狠狠地叫嚷,當著獨裁者的面:“等我長大了,頭發要留多長就多長。”
獨裁者正忙著收拾戰場,清掃滿地烏發,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臉帶微笑。
姆媽是天底下最溫柔可親的女人,卻沒有人、那怕是強行霸道的我,可以成功違拗她的旨意。
這就是杀死人的溫柔。
既便現在,既便一成不變的披肩長發早不朽地成了我的標志,她還是從來沒有松口那怕一次承認我的長發好看。她總是挽起我所有的頭發:“你看,你看,你就要這樣,束起所有頭發,將五官露出來。”不管我抗議了多少回,我不是貞子,長發的存在並沒有妨礙五官的彰顯。
無濟於事,“討厭得來,討厭得來,你頭發……。”她不停地在我耳边溫柔地提醒。
有一天,她又挽起這些讓她討厭的頭發,深情端詳我。我左耳傳來一陣刺痛,她抓著的一束頭發勒過耳環撕開了新打的耳洞。
我不動聲色說笑,直到她放下頭發,才退回房間,取下耳環,處理傷口。
姆媽從來不知道,為什么我,半年后,要重新再打一次耳洞。
姆媽愛我,雖然,她可能不小心弄痛了我,但,我是不會讓她知道的。
我也愛她。
Posted by 身是客 at April 24, 2005 10:52 PM最后一段妙极。
————————————
另:一向喜欢长发女生。。。怎么你说你长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脑海里充斥着满头棱角的愤怒女青年形象。。。。
JJ的东西好看。你是苏州女子?
也欢迎来我这里看 http://paowang.com/blog/qsml/又传了很多上海车展照片,不晓得你是不是喜欢车
Posted by: qs at April 25, 2005 12:10 AM大腦袋: 我是頭上毛比較長一點的暴龍, : )
Posted by: 身是客 at April 25, 2005 10:19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