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整理機子，一些照片，找出舊文，配之。
鄭州
烈日當空降落鄭州，太陽晒得眼都睜不開。我穿著短袖子，享受著25摄氏度的初夏，傍晚去參觀黃帝故里，氣溫驟降至6度，披上毛衣冷得直打哆嗦。在香港查看氣溫，見6度至20多度，當時挺抓狂的：這是哪門子天氣預報呢？不如報：早上6度，中午20至30度，半夜0度，晴到多雲，有陣雨，有時雨量頗大……，一年四季，什么天氣你都說盡了。到得鄭州方知道原來並非消遣洒家，早晚氣溫落差极大。
一路上，望見廠房井然，墻上油著標語，內容大多提醒道路安全、注意計劃生育。有條赫然寫道：“歡迎來到鄭州投資，投資注意計劃生育！”看得我雙眼發直，心想莫如改為：“要投資，不要投精子！”笑～～。
新鄭
出乎意料，新鄭市容十分干淨整齊。下槢的酒店，遍鋪大理石，裝潢极其豪華。發現河南的酒店，無論裝修得多么豪華，廁所總是公廁式的。譬如在長葛酒店上廁所，不盡黑燈摸火，駭見一MM用廁所洗手盆洗我們剛用過的碗碟，一大盤碗，她洗得正歡。
房里冷得要命，無論怎樣調節溫度，浴室又沒有挂鈎，唯在房間里先脫了衣服，一面發抖一面狂奔進浴室，一看，那洗臉面盆咋無法去水？只好奔回房穿好衣服叫服務員，原來按去水位便可，做了回鄉下人進城。再來，脫了衣服狂奔進浴室，跨進浴缸遍找不到浴帘，莫非老夫老眼昏光？為免再做鄉下人，從天花板找到地板，就是沒有浴帘。媽的媽的罵，又穿回衣服致電服務員：“恕我眼拙，是否這間忘了安裝浴帘？”
答：“水籠頭好用，您洗澡吧。”
考！答非所問。“那水不是溢得滿地都是？”
“不要緊，用地巾吸干就行了。
如是者，在房中來來回回裸奔三次方洗到澡。洗罢才知設計師不裝浴帘之英明，根本不需要，那水‘大’到與淚珠媲美，勉強‘洗’好，別說地板，浴缸里都不曾濕透。於我來說，滾水燙豬式的洗澡才是享受，這里無法享受到。
餐宴
河南菜，十菜九辣，辣又辣得非川菜那種明刀真槍，有點中暗器般說不出的味道。河南人心思巧，好用樹木野草入菜，可能資源有限，需要善加利用。常常有一盤盤草上台，作為食草類，我大嚼著草，味道不錯。主人見我喜愛，介紹：荊芥，你要多吃點，吃了蚊子不會叮你；榆錢，榆樹花，樣子似錢，故名榆錢，吃了補肚子，你要多吃點。我問可有補腦子的，那個才最需要。眾皆大笑。有回吃個肉卷，味道怪，一看菜單：國宴驢肉卷。啊～～～，二眼發黑，額上滋汗，茶館里那么多頭驢，我吃了哪一頭呢？
這里的漢子好白酒，一手持酒瓶，一手持酒杯，見人就上（客按：此‘上’非那‘上’）。好在人很文明，勸酒並不堅持，可以隨意，完全沒有你不喝就不給老子面子，立馬跟你前世有仇般穷凶极惡起來的架勢。宋河粮液、汝陽杜康，白酒沁香，人來敬，淺抿一口，不亦樂乎。只是一顿飯，不時人來敬酒，累我坐坐立立幾十回。
當地主食不是米飯，以至我這個無飯不歡的飯桶痛苦不堪，終忍不住開口討飯吃。
長葛
我望著村民一張張黝黑風霜的臉，村民也如望外星人般回望我。我舉起相機對著他們，全不迴避。顯然他們的朴實尚未叫外界污染，不似我們，誰要相機對著我，第一個動作是別過臉去，肯定充滿戒心地想：拍來干嗎？什么用途？肖像權什么什么的。
一位大嬸拖著穿開襠褲的孫，叫我替他拍照。拍好，在數碼機子上給她現場看，她不明白為什么只能看而不是印出的一張照片，我也沒法子解釋清楚，只好笑笑頗不禮貌地走開。
許昌
我來許昌，不見曹操，空悵惘。
濮陽
驅車去濮陽，四個多小時，窗外夜空布滿星星，下面黃河寂靜無聲。這會令我想起“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的詩句，這里無月只有星，有河卻水不清，改為“河濁星近人”，呵呵。
站在田埂上，极目一片，小麥青菜花黃，春風拂面。我閉上雙眼，伸開雙手，站在這塊古老的土地上，這塊據說是我祖先的封地。遙想當年，我遠祖在這片土地上稱王建國，他們可曾料到豐功偉業千年后終成黃沙一堆？可曾想到唯有血脉淵源千年相傳萬里相系？千年后的今天，有我站在這里，追思他們。我抬頭望向上蒼，空中無雲，岁月悠悠，天地無語。
曲阜
一入山東境內，城市風貌馬上不同，看上去复雜肮脏，也繁榮多了。
天下第一府
參觀了孔庙孔府，我對孔子倒沒什么意見，只是見到孔庙的空前規模，帝王的眾多題刻，反感起來。就算孔子微言大意，本意主張施仁政，濟百姓，帝王那么拚命推崇，封聖封王的，不就看中他的思想可拿來麻痺人民，稳固統治？再說，我討厭所有盲目崇拜、封神行為。是故這種地方，生平涉足一次足夠矣。
勾心
斗角
倒是古柏森森，靜謐肅然，營造一種古雅高貴的氣派。作為三大古建築群之一，建築上的特色，我見識到了勾心斗角及大成殿前那排石雕龍柱。許多文物級碑刻沒有圍上玻璃保護，可以隨心所欲撫摸皇帝，當然指筆跡。
照壁上的神奇畫，無論自哪個角度看去，路都是正對著閣下，名副其實的條條道路通罗馬。
濟南
省會就是省會，氣派自然不同，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與杭州有得一拚。“到了濟南府，進得城來，家家泉水，戶戶垂楊，比那江南風景，覺得更為有趣。”老殘游記如是寫，當時讀到尚不服氣，現親歷其境，方覺真正毫不遜色。大明湖水的干淨程度，怕西湖還比不上呢。
僱了條大船携酒游大明湖，馬達太吵，我十分不喜，直羨慕外面船夫搖的那種木船，携酒與三五知已在那種船上暢飲賞景，才是人生快樂事。
到湖中央历下島，涼風習習，历下亭依舊，古人不見，唯見杜甫對聯“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 。名士，以為指魏晋名士，素來响往魏晋名士的疏狂，又不知誰是濟南人。后到趵突泉一看，名士怕只指濟南文人：辛棄疾、李清照等等。趵突泉設李清照紀念館，跑進大門，迎面“一代詞人”幾個字，落款郭沬若，我呸！忍著滿心厭惡匆匆逛一圈。
天下第一泉，可能要泡茶才知味甘，看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特地跨出欄杆，掬一把趵突泉水，水涼。最愛的倒是滿园柳色，青翠欲滴，融融春光中柳絮飛舞。
扑著柳絮，彷彿帶我又回到飄雪的那天。
Posted by 身是客 at September 6, 2005 12:26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