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8, 2004

网事

老妮子怒罵雖粗鄙,但直接。雖直接但有個問題:他似乎因人家作風一晌開放,就沒資格當弱女子哭訴了。此見解會令廣大菩萨和民主派人士不予苛同。須知人生而平等,當不以出身論。

發生什么事,孰是孰非,我才不管,也覺得大家不當理會,是他們的私事。去指責人家道德作風動機什么的,很可笑。她那段不三不四的話太過份,雖則針對“著名女性ID”,我為什么揽屎上身?好比我坐著吃飯,被人沖進門用個尿盆子扣在我身边女士頭上,臭味滿屋,無端端攪和了一餐。回頭看席上眾人,卻見男的笑看好戲,女的若無其事。

我看不過眼這種莫名其妙的鳥事!
我會憤怒!

才上泡网,有次在茶館老妮子問我為何經常憤怒?我說我也不知道,忍不住的憤怒。當時他曾笑話,說我太年輕(實指太天真、太白痴)。一年后,我很少憤怒了,尤為不相干的事和人。我每天收看新聞,人大释法什么的,竟可以似風吹過,無動於衷。

但這一次,忍不住又跳了。

上帖,有朋友埋怨:你只看到表面,不知背后陰謀。我理得它背后何事,只以事論事,指出她那句話太惡劣,太赖三,太不負責任了。

有朋友痛心:你個SB,浪費那么多精神碼那么多字,浪費浪費。我也知道不值,但火上來,不發泄會不好受。

有朋友提醒:掐也不是這樣掐的,身段欠美。我哪會掐呢?一時興,也剛好那天有空,碼點字。后來連跟貼,都沒時間一一回了。

更多的是譏刺:管你何事?你又沒著名,你裝什么NB?這種人,比她的惡說更莫名其妙,更令人心寒不齿。不光沒有是非黑白觀念,還不許人有是非黑白觀念。這種人,要是看見山路有人強奸,他們非但不會挺身而出,還會對仗義相助的人說風涼話,扰了他們觀看好戲。

中國人為什么全部是沉默的大多數?一個個這么麻木不仁呢?我知道大家的無奈,但這么一丁點狗屁网事,沒有杀身大祸的,也不肯說句公道話,還奢望什么大方面 的改進?還奢望什么民主自由和幸福?

實在悲哀啊!
我倒真難過起來了。


Posted by 身是客 at 12:23 PM | Comments (6)

April 22, 2004

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絃。一絃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李商隐,名中有隐,詩也隐晦,李傷隐?詩風淒麗迷離, “韻高而桂魄爭光,詞麗而春色鬬美”,韻高詞麗,我總覺得有點女人心態語氣在內,后來曉得勿是女人,一個大男人寫這種風格,要說什么又不明說什么,一副難言苦涩痛苦模樣,令人讀著肚腸都痒。有說迷上宮女、女道士,也有說斷袖,心理肯定不太健康。

《錦瑟》比《無題》還難明,無疑是詩界的斯芬克斯之謎,宋元以來解詩者搔破頭皮解不開。解開的,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莫衷一是。一如真理,大家自以為掌握了。

除去悼念待女或慕念別人愛妾之解外,大部分認為悼亡詩。錦瑟原二十五弦,一斷為二成五十弦,斷弦。但以妻王氏卒年考,又立不住腳。第二三句,庄生迷蝴蝶來喻迷妻子,扯淡,以典論典,周庄夢蝴的原意不是叫人去迷;有解釋將“望帝”附會到什么龍孫龍種,簡直狗屁不通,古人最避諱違上作亂,株連九族的事豈兒戲?李連一介小官都御宇多年求不得,還龍?龍個頭呀!明是嘆人生如夢,心事未了,可見學者要瞎說起來還真沒有個譜。其實情詩也好,悼亡也好,料這種題材引人遐想,故大家都樂意相信。

最近,尤以錢鍾書,認為此詩 “開集首者”,乃自序總題,並逐句分析,全部解得通透。“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叫人又恨又愛的二句,可惜前人總往典處查考,扯到<搜神記>里吳王女紫玉什么的,“玉生煙”跟“玉化煙”都分不清,莫名其妙!怎沒想到只是作寫詩意境、風格: “珠有淚”、“玉生煙”便是李的詩品── “清和适品”,“可望而不可前”。包拗頸的我也看得不停點頭稱是,覺得唯一破绽是詩集乃后人替其篡錄,用排首位而定自序,有點牵強。

何焯說是自傷,按說寫此詩時,李不到五十岁。中國人喜歡充大,可能中國人講究輩份資格,越老越有利,不到什么年岁,愛往前先認了(女人除外,中國古代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認小的心理自不必照顧),連做壽都只做九不做十的,這里沒到五十卻說五十也勉強接受。

自序兼自傷。不過,要我看,可能李自己都不知想說啥,寫來玩兒的,見這么多年來那么多人解來解去地折騰,他多半站在研究者背后掩著嘴偷樂呢。(寒毛竖了。。。)

參考書目:
《李商隐選集》,周振甫
《談藝錄》,錢鍾書
《唐宋詩舉要》,高步瀛
《唐詩三百首詳析》,喻守真
《唐宋詩詞評注》
《唐宋詩詞鋻賞字典》
《中國歷代詩歌鑒辭典》

Posted by 身是客 at 10:50 PM | Comments (3)

April 05, 2004

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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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累得慌,還是去登山了。

出發時天色尚好,走著走著,天就拉起臉來了,到得山頂,眺望出去,迷濛濛一片,沒什么景致,興致也打了折扣。步履飄浮站於山巔風口,不胜風力,差點乘風而去。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山島竦峙,樹木藂生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哈哈,幸甚至哉, 歌以詠志。

山頂上,扯著嗓子拚命大叫大嚷,瘋了般念曹操詩句,實在很爽。日本電影<情書>,女主角對著雪山大叫:你好么?~~~我很好~~~~~。很傷感,很震撼,不可學,只好對著山山水水,念念詩。

胡亂拍張湊趣,也算到此一游。

Posted by 身是客 at 02:09 AM | Comments (0)

April 03, 2004

浮生若夢

甫下巴士,瞥見巴士站廣告牌上紅色四字:“浮生若夢”。“浮生若夢,終身是客”,我的簽名檔,驟然見著,好像一件天天穿著的衣裳突然穿到別人身上,有點愕然,不由駐足細看。背景黑黑的隠約著張國榮的忧郁面容,唱片公司出週年紀念特輯。

右上角錄了“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好家伙!從李白句到白居易詩,不禁失笑:不過是忧郁症,美少年步入中年的不适應,遺憾是遺憾,錄這二句,未致於吧?再看看歌目,見有首“浮生若夢”,是了,不由暗自點頭,說他浮生若夢,也還貼點。

一年了,去年此時感悟張國榮,胡亂寫了篇隨筆,他竟說不錯,當時弄不清楚有什么好的。后來弄明白了,這個“好”卻原來是“不好”的因緣,世事大抵如此弄人,總是枉了聰明。

回頭看看一年就這么過去了,惘惘然夢一樣,誰的人生不如夢呢?記得有部法國電影叫<生活在夢幻中>,穿著風衣的女主角雙眸迷茫,晃來晃去的。當時年少,看著直納悶,現才明白她的彷惶:我們腳踏實地生活得很實在的樣子,其實是否只是晃蕩在夢境里?庄周夢蝶,也不知你是人還是蝶,是夢還是覺,既然夢幻便是人生的內容與形式,不如就繼續夢游下去好了,人生的諸般執著萬般掙扎,又是何苦來著?

浮生若夢,終身是客。

Posted by 身是客 at 06:47 PM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