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脫腋毛。
腋毛膏所剩無幾，可是，葛朗台先生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決定還是不開新枝，繼續用舊的。
順利地塗滿了左腋窩，右腋窩塗了一下，怎么擠也休想再擠出一滴來。將腋毛膏扔地上，用腳跟蹍。赤裸的腳跟踩到腋毛膏頂端凸起部份，生痛不已，一點效用也沒有。
只好開新枝。
問題是：右腋窩已經塗了那么一下，新舊脫毛膏混用會出事嗎？
二枝脫毛膏同一品牌──‘Ｖeet’，不同型號，舊膏白色，新膏蓝色，據說添加了什么芦薈。原來，芦薈是蓝色的，我這才知道。
如果沖洗掉右腋窩的，全部塗新的，勢必影響已塗好的左腋窩。我並不想多事去搞左腋窩。
一時間，很犯難，跑去客棧上帖詢問、求教。一個人倒楣起來，人品也會出現状態，帖子怎么貼也貼不上去。在房間里搓手踱步，想右腋窩可等，左腋窩不可等也。
后來，不理了，一咬牙將新膏覆塗在舊膏上。心里希望它們看在近親份上，和睦共處，不要內訌，一致對付毛毛。
結果，今天，携紅痒的右腋窩，我寫下此血書：
千萬、千萬、千萬，別，混用脫毛膏。
它們比女人還小氣！
一 亦襲其語，則殊無謂
索隠、考據，所得出的結論，我多半不賣帳。我是一塊臭頑石，如果沒有一只大猩猩打我眼前演變成一個人，我不會buy進化論的。《紅樓夢》里的事物，考究起來又可令我信服的，怕只有詩句的出處吧？
紅樓夢里人三天不到二日起社咏詩，詩作何其多？可對於我這個阿木靈來說，苦事一桩，橫看豎看，分辯不出什么好不好的。尤其那些格律詩，還覺得生砌硬造，拗口詰舌。偶尔幾句出采的，也會帶有前人的影子。比如：……，算了，這種如螃蟹爬一樣打橫玩索引的事，錢老是專家。
抄錢老損人的一句：“紅樓夢八十九回，賈宝玉到潚湘館，……看見新寫的一副小對：‘綠窗明月在，青史古人空’……乃摘唐崔顥＜題沈隐侯八咏樓＞，……黛玉亦襲其語，則殊無謂。”
發現錢老好像很少聊到紅樓夢這本書，奇怪。
二 詩到做時方拘束
第四十八回，女詩人黛玉教香荾寫詩：
香菱笑道：“我只爱陆放翁的诗`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有趣！"（香荾投陸游門下合情合理，二人皆‘強作詩派’，哈哈）
黛玉道：“断不可学这样的诗．你们因不知诗，所以见了这浅近的就爱，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你只听我说，你若真心要学，我这里有《王摩诘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再读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作了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應瑒、谢、阮、庚、鲍等人的一看．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以王維的五言，杜甫的七律、李白的七絕作根底，陶渊明、應瑒、谢、阮、庚、鲍的補氣。值得留意的是：李白非格律詩專家，陶渊明、應瑒（不好意思，應瑒的詩我也沒讀過）、谢靈運、阮籍、庚信、鲍照年代，尚不時興寫格律詩。若格律為劍體的話，這些前輩在劍壇中屬“氣宗”，手中心里都沒劍，御氣為劍。
黛玉又說：“詩句是未事，第一是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這叫‘不以詞害意’。” 多精妙的理論？不過，曹老師好像教書時一套，範例時又另一套。
最典型的反面教材是第二十二回，宝玉四时即事诗，“虽不算好，却是真情真景”。流傳出去，“各处称颂，再有等轻薄子弟，爱上那风流妖艳之句，也写在扇頭上，不時吟哦賞头壁上，不时吟哦赏赞。”語氣是頗為自得的，遇著我這不識貨的，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覺得像宮體詩，無聊之极。
三 口齒噙香紅樓詩
紅樓夢詩詞，有專門一幫子人研究，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我小孩子家且瞎掰掰。
（１）．各得其詩
首先，曹老師最令人佩服的，倒不是橫一首，豎一首機關枪式地寫詩，而是可以給不同的人物，根據不同的性格，配上不同水平、情調的詩詞。
比如只有黛玉才會寫出“他年葬儂知是誰？”“飄泊亦如人命薄”的自傷句子，發出“花落人亡兩不知！” 、“冷月葬詩魂”的哀音；會感慨“滿紙自怜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孤標傲世偕誰隐？一樣花開為底迟”；
而也只有宝钗，才會寫出自己“淡极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譏不學無‘術’者“眼前道路無經緯，皮里春秋空黑黃”，“于今落釜成何益？”（都道黛玉刻薄，其實看看宝钗這首咏蟹詩）；唱出野心勃勃的“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剛健歌聲；
其他人的詩，沒什么印象了，就算書里著力刻劃的另一詩家高手──湘雲，除那句“寒塘渡鹤影”，除口快抢答的敏捷外，並沒特別傳神的詩句。
（２）首首遞進
香菱學詩。實難相信，一個沒正式讀書的婢女、憑自學和興趣，可以一寫就寫出那三首詩來，書里這么說，只好信之。但也忒夸張了，忒將天底下讀了多年書、品了多年詩、一句詩也诌不出來的女子，譬如區區在下我，不放在眼里啦，真郁悶！狂郁悶！以頭撞墻中，大家不要攔。
閙完，回來落座，繼續談詩。
八句律詩，主要看第三四句（頷聯）、第五六句（頸聯）。對得好、對得妙，奇趣，整首詩就是好的了。香菱詩，第一首為什么不好？頸聯：翡翠樓边懸玉鏡，珍珠帘外挂冰盤。
重复，二句說的是一碼事，同一個景。不過香菱不必擔心，她並不孤單，大詩人白居易也犯同樣毛病，他的“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没馬蹄”，有異曲同啰囌之妙。
香菱第二首頸聯：“只疑殘粉涂金砌，恍若輕霜抺玉欄”，不必我重复，問題同上。且，如宝钗言，走題了，這描寫月色，不是月。
第三首頸聯“綠蓑江上秋聞笛，紅袖樓頭夜倚欄”。這二句有了“意境”，地點拉濶了，一個飄泊江上的旅人，一個是閨怨的女子，千里相思同一月。
曹老師另一個了不起的地方就在這里，香荾三首詩的水平，一首比一首遞進。真如學詩人一樣，慢慢由呆板死寫到得詩的神髓。
（３）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要我來品味，‘好了歌’、‘葬花詞’不錯的，‘紅樓夢曲十二支’ 、咏柳絮的詞是好的，主要是我看得懂哈。還有二十八回，薜蟠他們幾個胡閙，唱的曲兒也是好的，別說下流，實在生動，讀到莫不哈哈大笑。
三． 它年葬儂有唐寅
早就留意到《紅樓夢》里吳語多，想不到，連最風雅之事──葬花，也取經自我們蘇州。
“唐子畏居桃花庵。軒前庭半亩，多種牡丹花，開時，文徵仲、祝枝山赋詩浮白其下，弥朝浹夕，有時大叫痛哭，至落花，遣小伻一一細拾，盛以錦囊，葬于藥欗東畔，作落花詩送之。”（《六如居士》外集卷二）蕭湘女士，天津＜益世報＞，1923.6.24)
小時候經常路過桃花塢，午間一點鐘的小巷昏昏欲睡，飄來叮叮咚咚收音機里＜三笑＞的彈詞，那些耳熟能詳的唐伯虎的傳說，伴隨著我一路一路的成長，倒從沒想到伊和《紅樓夢》、林黛玉有這么一絲的關聯。世界真是小小小，不光光版圖，時空亦是。
四 似曾相識葬花詞
附前人考證葬花詞源體二則：
代悲白頭翁(唐．劉希夷)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洛陽女兒惜顏色，坐見落花長嘆息。
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
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
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
公子王孫芳樹下，清歌妙舞落花前。
光祿池臺開錦繡，將軍樓閣畫神仙。
一朝臥病無相識，三春行樂在誰邊。
宛轉蛾眉能幾時，須臾鶴髮亂如絲。
但看古來歌舞地，惟有黃昏鳥雀悲。
花下酌酒歌(明．唐寅)
九十春光一擲梭，花前酌酒唱高歌。
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幾何？
昨朝花胜今朝好，今朝花落成秋草。
花前人是去年身，去年來比今年老。
今日花開又一枝，明日來看知是誰？
明年今日花開否，今日明年誰得知？
天時不測多风雨，人事難量多龃龉。
天時人事兩不齊，莫把春光付流水。
好花難種不長開，少年易老不重來。
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
魔間行者（Constantine）
不妨稱之為現代版<驅魔人>，七十年代經典恐怖電影<驅魔人>(The Exorcist)在陰森氣氛的營造上略胜一籌， Constantine則血腥一點。
至於特技鏡頭，動作上一到慢鏡頭，就有Matrix的味道，不知道是否因為男主角都是奇洛李維斯(Keanu Reeves)？一樣的窄長瘦削的面孔，超酷表情和動作，以致好幾次，我都惚愰在看Matrix。
而眾多魔鬼的形象，有偷師自<盜墓迷城>(Mummy)，也有借來超黑特警組（Man in black）里外空生物，小鬼的爬行模仿＜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里的咕噜（Gollum）。七零八落吧？
Gollum/Smeagol(Gollum是坏的, Smeagol是好的, 二者share一個身軀; 或者一個身軀里有善惡二心, ......whatever)
整部電影，對抗的不是魔鬼，是煙鬼。無論是情節上的設計、跌進眼帘的廣告牌，甚至挖苦煙商和魔鬼一起，都在宣傳“吸煙危害健康”。不知道制片商和煙草公司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可是看得哭死了，知道為什么嗎？我是貪男主角又帥又酷才去看的。誰知道看了半天，女主角雖然還說得上美，也算弄濕了身體，顯示出驕美的身材，二人就是Kiss也沒一個，光顧著跑來跑去追魔鬼了。
坐在車里，奇洛李維斯為她帶護身符時輕輕地碰到了她的嘴唇。這不算么，只是試味道么，我滿心以為會有正式的。沒有！可怜我眨巴著小眼睛，流著口水等了半天，一直到看完整部電影，都沒有一個Kiss鏡頭出現，更別提床戲了。55555，氣死我了，55555，哭死我了。
一
讀過一些介紹佛教的粗淺知識，記得其中談到這么一個問題：出家人為什么要化緣？
以我愚識：僧人身無分文，餓了自然只好去化緣。所以稱佈施者為“施主”。
其實不是的，僧人有自己的庙，自己的田地，有時間和精力，加上清心寡欲，簡單的生計，完全可以自力更生的。如果雲游四方，也可以儘量帶上干糧。到得某地，持自己寺庙名帖去當地寺廟投宿。出家人慈悲為怀、與人方便，加上寺院間似也有不成文規定：一定會接待兄弟寺庙來的客僧。所以除非貪赶路遇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情況，較真上來，僧人不是非得化緣的。
那為什么非要化緣呢？
答案是：做功德。
為誰做功德？
你。
僧人接受你的施舍，其實是成全你修行，為你的來生／來世做功德。同樣，他們牺牲了自己來生／來世的福澤。
這答案，完全顛倒了我對“施”和“受”的概念。我很震惊，也穫益匪淺。
你以為你捐錢在做善事？其實是接受你施舍的人牺牲了自己的福澤來成全你、來為你做功德而已。
二
可是，我們只是凡人，不是佛，沒有這么高的境界，這可以理解。
尤其當我們的經濟並不宽裕，每一分每一毫的血汗錢來自不易，應該用在我們相信的救濟用途上。再說，如果因為我們的不智而令騙子得逞，那是助惡。長此以往，引起善心危機，對真正需要救援的人關上大門。
問題是：明明證實了人家有重病的母親需要換肝，可以清除欺騙的疑雲時，為什么還不肯放手？
中國人的特色！
中國人的特色就是毫無人文精神，毫無對他人的尊重之心，每一個人都可以隨意跑到人家私生活中去，指手劃腳，只要他們覺得自己是正義的、道德的，就有權隨意踐踏他人的私隠。每一個人可以隨時搖身一變，成為法官，不，簡直是可以判生死的閻罗王。
現在你拿了人家的捐款，自然更有資格被詢問那么多不相干的私人問題，恨不得連是不是處女，跟多少男人上過床都挖出來。這種事，只有中國人才做得出來，只有中國人才會毫無這方面的概念，問、答、圍觀者，沒有一個感覺到什么的不妥，沒有一個會說“關你屁事？”
中國人的另一個特色就是起哄文化，一個人是龍，二個人是虫，一群人就會發神經病。可能人一多，好辦事，所以辦成了偉大的文化大革命。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像在中國這樣，發動得起文化大革命。德國人也會集體歇斯底里，但人家出去抢別國的土地，比不上我們關起國門砸自己的、斗自己的有出息。
中國人一多，勢一眾，真理就在他們手里，腦子不再長在頭里，理直氣壮，為所欲為。
三
說到底，這女孩子太天真了，不了解中國人的特色。
中國人還有的特色就是虐待心理：受虐和自虐。比如貌不出眾者，思想覺悟一定比長得嬌美的好。穿著朴素的，才是革命的。接受救濟，一定不可以在救濟你的人面前抬起頭來說話，決不能穿戴比他們好，從前，現在和將來，永遠！家人生病、至親去世，自己理應不吃不喝不睡，也不活了最好。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將自己弄得好受一點，將自己照顧得好一點。
以上二點，做不到，裝都要裝一下，方能滿足廣大中國人的虐待心理。可惜她不懂，不懂藏起貴重品，換上濟公裝，在自封的“民差大臣”面前哀哀哭泣。
阮籍母親去世，“阮方醉，散發坐床，箕踞不哭”，時人說他方外之人，不崇禮制，不以見怪。一千五百年過去了，中國人就是這樣進步的。
起先看見駭人聽聞的“集體杀人事件”，想手術失敗，怎么可以按上這個題目？現在做新聞的，嘩不嘩眾取寵了一點啊？
現在，我收回這樣的想法。
清早，上班途中，走過篮球場，突然，有個男的沖著我大吼一聲。
吓了一跳，猛收住腳步，望去，但見一位光豬壮士，──光著上身，穿了一條白褲衩。扎著馬步，雙肘分開，雙手死死地夹住一只皮球，抬頭瞪著同伴。
原來不是向我吼，是向來抢他手里皮球的同伴大吼。
估計是張飛，重施長板坡伎俩。
就在駐腳望赤膊張飛的當下，突然“嘩”的一聲，一大股水兜頭兜腦往我身上淋。
我當場呆了，抬頭望天，天空無雲，蓝蓝的。然后，我就听見樹丛后面的噴灑聲。有人澆花，將我也當花順便澆了一下。
右旁身子連手袋右鞋都給淋濕透了。
氣啊，想這園丁怎么可以躲在后面這樣暗算我呢？真想像小鹿一樣跃過灌木去論理，想指著濕透的衣服給他看，叫他賠。后來想想，就算他肯賠，我也沒時間換啊，上班要迟到了。
在路人訝異的目光注視下，我一面掏出紙巾抺，一面哭著上班去了。
所以呀，千萬別隨便亂看人家的裸身，就算是沒什么看頭的男的，就算明明是Ｙ大吼一聲，請我看的。
身边坐一鬼佬，掏出手機打。我一看就樂了。翻蓋式。有网文說翻蓋式手機等同馬桶蓋，使用者“猥琐，矮小佝偻，獐头鼠目”，“高大威猛的”白人多不使用。眼前白人偏生高大威猛，不是搧了撰文者一記耳光？
因為誤用翻蓋電話，無端端成了“人品猥琐卑鄙”的鬼佬，肯定鬧不明，何身旁女子，似笑非笑，表情古怪。
一會兒，鬼佬向我打听下個站位置，我說要么這站下，否則一直到金鐘都不停站。
鬼佬唬得“嗖”地一聲就串下了巴士。
接著上來四位少女，二香港土著，二日本和服。
和服的布料，我看了特親切。怎么說呢，在我小時候的夏天傍晚，小巷子里，到處可見四五十岁的婦人，穿著各類花布制成的大褲钗，趿著拖鞋，手中或搖蒲扇，或抬飯碗，边納涼边東家長西家短地交換情報。
二位勇敢的穿著我國老媽子花褲钗的少女，和服下摆窄，只好小鳥一樣跳著走路，在車廂里跳來跳去的。其中一位長得很漂亮。我垂涏欲滴地盯著她的粉頸：日本ＭＭ的皮膚就是好啊！可惜了！
二和服開口講話，考！竟是香港本地ＭＭ！
我心里立刻滋生不快，好像祖國被這群無知少女出賣、斷送了一樣。后來想想，真正的愛國，是否剛才鬼佬相詢，就該義正詞嚴地用普通話回答：“對不起，既然您在中國的地方，和中國人我說話，應該用漢語。”
這樣，不知為國爭光還是為國丟臉？
正名
子曰：必也正名乎。電影“TROY”（特洛伊），恐怕名不副實。看完電影，你會發現它的主線既非特洛伊，亦非木馬計，屠城更只是最后一幕的過場。電影主要描述阿咯琉斯，片名當為“阿咯琉斯”。
酷！
然而，描寫阿咯琉斯，又沒有交待清楚其背景資料，如初生的他被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手提腳倒浸進冥河，全身被浸過的地方刀槍不入，唯手捏的地方──腳蹱，沒有浸到，所以成了他的练門。不解釋清楚，很難明白電影中為何兇猛無比的阿咯琉斯被小白臉珀里斯一箭射中腳蹱，痛苦不堪，神力俱失。
影片雖取材於希臘神話故事，卻抽去了全部的神話內涵，所以無法提及阿咯琉斯的神話背景，亦將許多神話原型人物改得面目全非。如在希臘神話里，珀里斯並不是小白臉，相反，他機敏靈活、英勇善戰，電影里被塑造成英勇仁義而一直保護他的兄長赫克托耳，也打不過他的。海倫的丈夫、寡言而充滿睿智的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被改成粗野殘暴的蠻夫，並死在赫克托耳手上。
林林總總的纂改，對於我這種可算希臘神話迷來說，看得特別迷茫。
希臘神話
《希臘神話故事》曾經是我的愛好，長期充當青少年時期的我的黃色讀物。住在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有著人類的七情六欲，又沒有人類的法律道德約束，男神女神、男人女人、神和人、甚至神和獸、人和獸，想哪里搞就哪里搞，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這是一個多么瘋狂的亂交時代啊！
最令我感興趣的是眾神之父宙斯，這個老色鬼，化成牛、化成鵝、化成雨去誘奸各地美少女。不要說外國的月亮圓，就神話故事的春色無边，誰及得上希臘神話？咱們的玉皇大帝，可能在天庭里聲色歌舞，但沒听說過他下凡來奸淫少女；雖然道教也有靠房中術，什么御成千上萬個童女來得道升仙，可咱太上老君，一把胡須，只是炼炼仙丹，看上去是不會有任何性生活的。至於傳來的佛教，雖有“施美人計”的歡喜佛故事，也是一點也勾不起我們任何性聯想。
話扯得更遠一點吧，想當年，我的色情啟蒙教材，除了《希臘神話故事》，就是漢宮啊宋明清史那一類史書，帝皇們淫亂的后宮生活，是最好的色情小說。每天下午放學后，我會溜進大人房間，偷看爹爹借來的各類史書。可憐字也沒識全，囫囵吞枣，還是孜孜不倦。想起來了，我現在對古文的偏好，原來是春心萌動、色膽包天的產物。
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看什么色情書？
特洛伊戰爭
故事發生在三千六百年之前，估計相當於我國的商代吧？我對歷史的概念，只限於中國，只始於公元前700年的春秋戰國，約二千五百年上下，超出這個範疇，只好瞎估計。
我們的商周，有《封神演義》，打打杀杀，同樣的有一輩神仙參與，和希臘神話如出一轍。看來，無論在和風煦暧的愛琴海旁，還是在廣濶無垠的中原大地，人民普遍缺乏科學知識，不能了解的事物，就胡亂地往天神身上推想，以致萬水千山相隔二地的人民，不約而同創造了滿天神衹。
電影“TROY”抽出了這些神，阿咯琉斯只是一個呂布、或一個李元霸而已。而特洛伊戰爭，也只是二個聯盟部落間的普通戰役。戰爭的原因，就是為了資源，掠奪財物，還有女人啊、牛啊、馬啊、羊啊這些牲口。沒錯，我沒有歸錯類，異簇女人，是奴隸、性奴，沒有資格和希臘男子婚配，和牛馬羊差不多。可能后人添加了海外版陳圓圓的故事，將部落間的哄抢掠夺上升為浪漫的為愛情而戰、堅定的為榮譽而戰。
不錯，按照電影思路，褪去神話色彩，這只是一個奴隸社會，還時興物物交換；還依賴各人拚命多生兒子以保家園；特洛伊老國王有五十個兒子，加上女婿，個個都是打群架專家，希臘人來？Who怕who呀？希臘人也是打了足足十年，將那些兒子女婿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赢。
只制了一只船，原想電腦复制一千，誰知复制了三百只，己擠滿銀幕。
電影隠去了戰爭歷時十年多久的事。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希臘人又是坐船遠道而來，糧食配備怎樣供應呢？這是我一直瞎琢磨的，難不成在沙灘上扎營十年，賴海魚养活這么一大幫子軍队？真是千古之謎。
如果神話故事，就好解釋了。神話不神話，拍了一部境地尷尬的電影。
海倫
說服自己相信影片中那個黃毛丫頭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引發歴時十年之久戰爭的海倫，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尤其在我們的腦海里盤旋著埃及艳后中的伊麗沙白泰勒、罗馬假日中的奧黛麗赫本、飄里的費雯麗、鄉村姑娘而成為摩洛哥王妃的格蕾丝凯莉；或者我的要求降低一個檔次，還有安娜卡列妮娜里的蘇菲瑪索、英國病人里的朱丽叶特比诺什……，這么多鮮活的形象在，你叫我怎么相信這個姿容平平的黃毛丫頭，就是海倫？
更慘不忍睹的是赫克托耳的妻子，簡直天生一副寡婦相。投資這么宏大的電影，只有三個女角，怎么就不能挑個似樣一點點的呢？苍天冽！
磚已抛儘，說玉
如果沒有記錯，去年网上有關此片惡評如潮。不知何時起，我們不再輕易肯定，怕被笑話膚淺吧。其實，對電影，不能要求它面面俱到。有的看美女，有的看情節，有的看決斗……，滿足某一方面，就可以了。
具戰爭大場面的電影，惊心動魄，我是一部也不想放過的，魔戒三部曲、斯巴達克斯、角鬥士、亞历山大……，“TROY” 值得一看，哪怕被纂改得四不象。出色的布景和電腦技術，為我們再現了古特洛伊城、古希臘的服飾器皿、武器裝備，還有最精彩的戰爭和決斗場面。賞心悅目的二個小時，一眨眼。
酷！
觀后，引出許多的思緒。光憑這，也值得看。
一．《紅樓夢魘》
《紅樓夢魘》，可能是我所讀到最想半途而廢又硬著頭皮啃完的張愛玲作品，艱難度比當初讀＜秧歌＞更甚。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見有人評論張：好好的才能不去創作，去研究《紅樓夢》，白白浪費了（大致意思）。當初我很惊訝有這樣的批評，覺得偶像張就算放個屁都是玉生煙，她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嚼罢《紅樓夢魘》，方深以為然。
前后十年的時間和功夫，一場夢魘。研究這個抄本，那個評本，這里多了一字，那里塗刪了一句，看來這句是假的，那節是后添的……就好像許嘯天批評的：入了“魔道”。讀來全不覺開卷有益，至少，於我而言。
二．《紅樓夢研究稀見資料》
《紅樓夢研究稀見資料》，上下冊，收編了1911年至1949年報刊杂志有關紅樓的文章。看看文章，禁不住留意到署名，各式各樣，原來我們网絡上玩的馬甲游戲，人家上世紀初就玩得不亦樂乎。不過，人家雅致，不似我們現在愛以豬啊狗啊的來惡搞。
發現這些人的筆名可以分類，列舉數個：
春夢、梅瘦、太愚（哀怨）
樵隠、化蝶（去路）
听风、讀雲、藏雲（風雅）
白衣香、白髮微（二兄弟？）
覺生、守常（哲理）
青衫、柳簃（以物借代）
萍踪、湛廬（萍踪俠影）
三．聞所未聞
1. 某氏筆記：“曹雪芹館明珠家，珠有寡嫂，絕色也，偶與雪芹逅於園中，夜即遣婢招之。雪芹逾垣往，忽聞空中語曰：‘状元騎墻人。’悚然而退，然終情不自禁，复往，神語如初。雪芹弗顧曰：‘状元三年一個，美人千載難得也。’遂与歡狎。旋以事敗見逐，故作《紅樓夢》以泄忿。書中婦女之清白者，惟李宫裁一人，即指其所歡也。” （臞蝯，＜紅樓佚話＞，《晶報》，1921.5.18）
非常搞笑，如同看《聊斋誌異》或听天方夜譚。
2. 据濮君某言：其祖少時居京師，曾親見書中所謂焙茗者，時年已八十許，白須滿頰，與人談舊日興廢事，犹泣下如雨；且謂書中諸女子，最美者為探春，钗黛皆莫能及，次則秦可卿，亦甚艳，而最陋者為襲人，宝玉乃特眷之，殊不可解。（臞蝯，＜紅樓佚話＞，《晶報》，1921.5.18）
探春美倒是可能的，否則趙姨娘那樣的人品性格，‘道學君子’政老爷何不抵誘惑？
3. 考据家……說：宝钗扑蝶，是墜胎；──所以用小紅、墜兒两丫頭的名字做陪衬。（許嘯天，＜紅樓夢新序＞，上海群學社《紅樓夢》，1923.4月版）
如此考究起來，從平兒的名字，可以看出王熙凤原是“平胸”；后來又隆胸，故有“丰兒”。哈哈～
讀到這則，笑煞我了。
《世說新語》術解第二十之10
郗愔信道甚精勤，常患腹內惡，諸醫不可療，聞於法開有名，往迎之。既來便脈，云：「君侯所患，正時精進太過所致耳。」合一劑湯與之。一服，即大下，去數段許紙，如拳大，剖看，乃先所服符也。
本客解：
郗愔‘怕死’，篤信道教，一直鬧肚子痛，看了許多醫生，都沒得治。听說法開很有名，去請他出診。法開來了給他把脈，說：“你的病就是因為太‘怕死’了。”開了一齊藥，郗愔服后馬上狂拉肚子，拉出幾段拳頭一樣大的紙，剖開一看（誰？誰去拾來剖？勇氣可嘉！），是他以前吃下去的符。
故事告訴我們：那時候制符用紙，質量上乘，味道也應該极佳的，不然郗愔怎么吞了一張又一張呢？
借了套＜七劍＞看，在經受了＜英雄＞、＜十面埋伏＞的折磨后，在飽受徐克＜蜀山＞的惊唬后，喜出望外地發現：＜七劍＞令人耳目一新。有＜新龍門客棧＞那種風塵仆仆的武俠味道。基本上除了故事情節和人物，什么都好。
＜七劍＞講的是一位隠居在天山的“干將莫邪”傳人，铸了七把劍，七把造型奇特美觀的劍，給七個人帶下山去試劍的故事。所以，作為主角的七把劍铸得精美絕倫。
三個女人，隨便哪一個，都比＜十面埋伏＞里難看得可以的章之怡漂亮。而且幾個男人各有各愛，比較合理，不似＜十面埋伏＞里明明一個歪瓜裂枣，男人們好像從沒見過女人一樣。不滿意的地方當然有，比如最漂亮的綠珠竟然made in Hanguo，有損我上國人民的自尊心。編得也不符合科學精神，眾所周知：在沒有整容術相助的情況下，我國姑娘平均漂亮水平普遍高於韓國姑娘地。而且，天山又不是長白山，離鴨綠江遠著呢，不知道搞什么搞？以后要想謳歌中美友好，不知道會不會找個說英文的洋妞來，對著大海哭叫“美利堅美利堅”地？
風火連城本身無論造型還是武功都不突出，反而是手下的造型裝備酷酷，喧賓奪主，尤其那個剃光了半边頭發的女人。十二門徒的武器稀奇古怪，看見飛龍盾飛出去，我還以為是傳說中的血滴子呢。
幾場打群架、圍毆和單挑都拍得好看。打群架的有打群架的混亂和血腥；圍毆的鏡頭都通過一群草包讓被圍毆者的英雄pose擺得十足。具武俠味道的就是這種鏡頭，我喜歡看啊，沉浸在自己就是那位被圍毆但刀槍不入、身姿飄逸的英雄的幻想中。尤其是不必學功夫，上天山人家送把好劍給你，你就可以擠身高手之列，有這樣的便宜事，誰不想發發白日夢？
至於單挑，一直很喜歡甄子丹，＜英雄＞中那場和李連杰雨中庭院較量，可謂賞心悅目之极。＜七劍＞中，最后的決斗太短了，可能要讓一點戲份給黎明，沒有得到很好的發揮，意尤未儘。可惜、可惜。倒是和剃光了半边頭發的女人二匹馬在甬道里的一場決戰，人和馬、杀氣和動作、輕緩和先后……，通過靜寂、慢鏡頭，充分地體現出來了。這一場拍得優於最未的決戰，以至於電影頭重腳輕起來。
再說一遍：除了故事情節和人物，什么都好。＜七劍＞值得一看。
蘇州城里有一家陸稿薦的熟食店，據說是百年老店。這個“百年老店”的“百”可不是要絆半天嘴的那個“百年一見”的“百”。蘇州，要說它有其它的過人之處，比如天堂啊美女啊什么什么的，可能名過其實，但要說到“古老”二字，倒是絶無欺言。所以大家儘可放心，這個“百”字真金白銀。
百年老店陸稿薦最出名的一道熟食是酱豬肉。我本身十分地不喜肉，即不好長肉也不愛吃肉，所以無法領教陸稿薦酱豬肉的妙處。大凡男人一個個都是食肉獸，很受落。
很久以前，陸稿薦還不叫陸稿薦，但為了說故事方便，我仍叫它陸稿薦。卻說很久以前，這家不叫陸稿薦的陸稿薦只是一家生意並不起色的小店子，店里僱了個當杂差的小伙計。有天下午，來了一個老叫化子，邋遢得不得了。……
我對童話或者神話故事里，為了測試主人公的心底好不好，老要啟用乞丐這一招，很有意見。因為如果這樣，我是肯定pass不了的，我特怕脏。：（
老叫化子跑進店里，沒有錢又很餓的樣子，勢利的老闆當然要赶他走。小伙計不忍心，自己掏錢買了一碗面端給他吃。老叫化子坐在后門口，狼吞虎咽，吃相特別難看。用黑乎乎的手抓著面條，自嘴里塞進去，又從鼻孔里拉出來，放回碗里。
吃了半天，還剩下半碗面，老叫化子對小伙計說：“我吃不下了，你吃完吧。”小伙計覺得惡心，但自己的銅鈿買回來的，倒掉了可惜。再加上，也餓了，忍著惡心接過碗，將面條全吃了。老叫化子似乎很滿意這種精神虐待的勾當。臨走時，說：“我這里有稿荐(草垫子)一張，送給你吧。”
草垫子破得一塌糊塗，根本不能用了。小伙計擱在廚房，老闆正燒著酱豬肉，看見，怒：“什么破玩意？占地方，扔掉扔掉。”小伙計不敢違拗，拿了破垫子要去扔，老闆又一把抓起，往炉肚里一塞：“燒了吧。”
突然間，“轰”的一聲，全城百姓跳出家門，齊問：“什么東西？什么東西這么香？”全城百姓做了一回狗，一面嗅著一面往香味的發源地奔來。不一會兒，就將陸稿薦團團圍住，叫著要買這個神奇的香香的肉吃。
發生“香味核爆炸”的瞬间，老闆和小伙計呆立當場，面面相覷。還是老闆記性好，想起曾在网上看見一個叫身是客的寫的一篇文章，知道是什么事，慌張抢草垫子出來，已經燒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日子，他們只好每燒一次酱豬肉，就撕草墊子上的一小條草杆子放進炉子里。饒是如此，香味還是傳遍千里，人人爭相排队。若不是我在講故事，我會懷疑他們在肉里下了罂粟。
店子從此生意興旺，正名為“陸（落）稿薦”。后來，小伙計跟老闆的女兒結婚了，繼承了這片店子。基本上每一個能干的小伙子總會在一個有女兒的老闆那里打工，而那個女兒也會生得不早不晚，剛好适齡給他作老婆。
我講的故事總是非常圓滿的。哦，忘了交待，那位老叫化子，據說是呂洞賓化身的。看來, 呂洞賓閑著也是閑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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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若想要成功，就不能講究衛生。叫化子吃剩的，都要吃下去。尤其，看見帶著草垫子的叫化子。
李敖在北大演講的那天，我正忙得團團轉，只好不時上网瞄一眼傳訊消息。當看到他翻著毛語說GCD總會被消滅，有那么的一瞬間，我呆在電腦前。眼前彷彿出現地圖卷慢慢舒展開，快到儘頭的當下，荊軻自里面抽出匕首的鏡頭。這還不算，李敖還扭頭望著台上如坐針氈的北大校領導打趣，一方是哭喪著臉，一方是嘻皮笑臉。
好個老頑童，玩無間道？
一時鸦雀无声，相信所有看不慣他的人忙著自地上摸眼鏡。好在接下來清華、复旦的演講收斂不少，大伙兒又有話說了。挺李者說：看起來李敖不開車撞天安門，大家是不會滿意的（原句言簡意賅，恕不翻找了）；還有人問是不是要干脆投他進秦城你們才會閉上鸟嘴？（原句文雅，恕藝術加工）
看了《李敖有話說》，我對他是充滿成見的。從來只有“官逼民反”，可偉大的思想家李先生敖有個了不起的創見是“民逼官反”，是民眾的拎不清、坐地起價使刁勁才導致的。這高見，令我非常反感。
但我也很反感許多人跑出來莫名其妙地瞎罵，拿其為人作風大作文章，當真是我D教育出來的。只有我D評先進工作者，先看政治面貌，再看工作能力，還得檢閱其好不好色。女人一多，這男人道德肯定敗坏，可以拎出來做文章了。
怎么可以因為某些見解不同，而一棒子統統打倒呢？且不論神州行，出於何種目的：有政治意圖、無政治意圖；無私或功利；李敖博聞強記、嘻笑怒罵，作風姿意，不畏強權，這些都是我欣賞的，但恕我仍無法將掌聲給他。
我不否認斗牛士的英勇，但若一位斗牛士，從沒被推進罗馬斗獸場斗獸，光憑其斗牛的經驗，去說人家斗獸士不懂斗獸，指手劃腳，我認為是不适宜的。斗牛和斗獸雖然性質相近，但還是有時間、地點、背景、武器配給、游戲規矩、身份局限等各方面的差異。斗牛士斗赢了公牛，享受大家歡呼的同時，請別踩到倒在斗獸場上斗獸士的身軀。須知他們不是不勇敢、不是不聰明、不是不技巧、不是不策略……，只是，他們斗的猛獸會將他們的整個手指吞下肚去，令他們無法寫九十六本禁書出來。
這一點，真希望李敖先生能夠理解。
身是客 於
蔭權元年秋
昨，連下三局，大敗，終於崩潰了。
揮淚痛罵，痛罵他棋臭。
是的，邏輯沒錯：全力以赴、頑強苦戰，還下不赢一個臭棋的家伙，能不崩潰嗎？
可能長期以來，對自己的智力水平評估出現了誤差，想自己若生於三國時代，周瑜和諸葛亮都會哭叫：“即生瑜亮，何生身是客？”相信世界上之所以比爾．蓋茲、李嘉誠會成功，皆因我忙於看閑書。至於棋，雖貴為“常負將軍”，亦從不介懷，皆因我認為沒遇到胡榮華，胜負何足掛齒呢？
可昨天非常沮喪，那種絞盡腦汁亦無計可施，強烈的挫敗感。
一連二局被丫成功架起空心炮，接下來的戰斗，根本沒有戰斗，戰場上只見我口叨小銼子，冒著枪林彈雨，爬過泥濘的陣地前沿，想去鋸丫精鋼鑄成的炮架子。每每爬到半途，就叫流彈打死了。
忿然宣佈戰事休整，退入廁所，洗澡，以水淋頭。奔回去再叫陣，戰第三局，棄當頭炮改用飛象。飛象局真可謂我看家本領，固若金湯的防守，适合當初膽小如鼠的我。近因廝打多了，性漸蠻悍，棄用久矣。被迫重啟，開局果然奏效。我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戰之，惜中局又失利，快殘局時，我已頭痛欲裂，心灰意懒。
如此儘心儘力，卻於事無補。一直以為自己的智力是“此恨綿綿無絕期”，孰料“天長地久有時盡”。一直信奉“事在人為，人能胜天”，原來根本不是這樣子的，確實是有“人力（起碼指我的力量）不可為的事”。
是夜，我不屈斗志土崩瓦解。詩曰：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我則：欲穷凌雲志，再下一盤棋。
一 馬克思的《紅樓夢》
如魯迅所說：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五十年代初，新皇朝需要新詮釋，紅學需要賦予革命面貌。在偉大領袖的朱筆批示下，大家都要鉆進馬克思的頭腦里，用馬克思的眼光看《紅樓夢》。為了表示自己已經‘馬克思’了，一個個跳出來向胡适、俞平伯發難。當真是“亂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場”。
總結一下攻擊的三斧頭：
1. 要竪立正確的思想觀，汗，上政治課來了。還有一大堆革命名詞：如研究紅樓，該用“馬克思主義的唯物主義”方式，不能用“資本主義唯心主義”；有趣的是：我也覺得紅樓夢確實具現實主義，不光寫一個家族的灭亡；不光只是宝黛的愛情悲劇，里面包含的諸般意義深刻得多。沒想到這個現實主義論調竟最先由二位革命小將李希凡、蓝翎提出來，……難道我也是革命小將？
2. 考据過份繁瑣。學會了，像我一樣沒本事考據的，就說人家考據繁瑣，男子漢大丈夫不屑為之哈；
3. 那些專家壟斷材料不讓人看，抬高自已成為權威。就是投訴人家沒有將材料共產。小孩跑到大人面前哭訴人家不給他吃麦芽糖，而他忘記了麦芽糖是人家出錢買的，可以也可以不給他吃。
二 紅學即反《紅樓夢》
俞平伯考證了一輩子，最后得出結論：《紅樓夢》是部小說。而且，紅學即反《紅樓夢》。“下筆愈多，去題愈遠，而本書之湮晦如故。”
看上去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個結論。卻頗有點襌意：一條小魚請教大魚：“我常听人說起海的事情，可海是什么？”大魚答：“你的周圍就是海啊！”“可我怎么看不見？”
俞平伯臨終留言：胡适、俞平伯腰斬紅樓，有罪；程偉元、高鶚保全紅樓，有功。
痛心疾首，非常有勇氣直對內心的存疑，說出這番真話，哪怕此話會推翻自己一生的研究成就。這樣的學者令人敬重。周汝昌還出來譏笑俞平伯前后矛盾，當然，要理解俞平伯這種勇氣，對周老師來說，確實難度大了點。
三 腰斬紅樓
有關腰斬紅樓，我可以說深受其害。以前讀紅樓，讀后四十回就一臉不耐、滿臉嫌惡，還不時雞蛋里挑骨頭，以示自己的目光品味沒有問題，因為若連后四十回語言上的毛糙都挑不出來，你還有臉跟人說在讀紅樓？
要解決這個問題，我設想最好做個科學實驗：挑二十個從沒讀過紅樓、沒未聞腰斬后續等說法、又稍具鑒賞能力的人，關各人在一個信息封鎖的房間里讀紅樓，讀好后，問他們意見：有沒有二人分別著作的感覺？若有，在哪里斷開？
我想這個實驗結果，比較客觀公正有說服力。問題是：到哪里去找“從沒讀過紅樓、從未聞腰斬后續等說法、又稍具鑒賞能力的人”？試問今天有哪位欲讀紅樓者，掀開書第一頁時，心中不橫亘著“前八十后四十”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