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聊的不是王小波的《青銅時代》,而是歷史上真正的青銅時代。
突然發現紂王、聞太師、黃飛虎這伙人,是拎著軟綿綿的青銅器打架的,於是,去張望了一眼青銅器,嘆為觀止,太漂亮了。殷周時代的人,雖然野蠻,動不動就占卜,動不動就祭祀,拿活人祭祀、殉葬,而且還有稀奇百怪的刑罰:刖(yue4,鋸腳);劓(yi4,割鼻)……但那些青銅器,在藝術上的成就,登峰造極。武器條線優美,食器造型奇特,質樸而又渾然天成。

圖一:四羊尊(商)
商朝是青銅器的黃金時代,至西周末期,出現煉鐵,再後一千年,進步到煉鋼。托賴春秋戰國烽火不絕,各國軍火竞備,兵器越做越厉害(可見好戰是人的天性)。

圖二:越王勾踐劍(春秋),是鋼嗎?
干將莫邪公司榮譽出品的劍,之所以為神器,可能就因為在別人只會煉青銅或鐵的時候,已懂得煉鋼。也是原始作坊、用煤,怎么就將溫度弄至上千度?Anyway,他們原始而又成功的經驗,啟發了后來的一代偉人ZD.毛,亦令今人有幸一嚐當干將莫邪的滋味。
有些青銅兵器,做得很大很大,如鉞,權力象徵,具強烈的顯摆作用。在朝廷一些儀式上,貴族手持兵器(可怜,扛得很累吧?),以示地位,也直白“枪杆子里出政權”的真理;一些重大活動,如祭祀、國慶、中央春節聯歡晚會啊等,出席者須配備兵器。孫尚香在結婚的重大時刻,也“枪刀簇满,侍婢皆佩剑悬刀,立于两傍”。吓得前來洞房的劉備差點不舉,哀求撒去。孫尚香甚有古风,可惜劉備,沒啥情趣。

圖三:鉞(商),像斧頭。
說起來,殷周時期的人,許多地方,都會顯示出天真可愛的個性。比如殷人嗜酒,上至紂王,下至庶民,沒有不愛酒的。紂王更是“為長夜之飲”、“酒池肉林”,聲色娛樂一應俱全。周初《酒誥》指出:殷民集體酗酒,酒氣薰天,天老爷也吃不消了,赶緊派周滅了殷。可以說,殷,是喝酒給喝沒了的一個國家,但給我們后人留下許多考究、精美的盛酒青銅器皿。我個人認為好飲者,個性疏狂,充滿靈性。所以覺得殷人雖然神經病兮兮,倒是挺好玩的一群人。

圖四:婦好鴞尊(商),這是酒器?怎么用啊?有沒有附使用說明書?
西周的“鐘鳴鼎食”制度也是一種很天真、很可笑的‘小人家家’游戲:天子吃飯,才有資格動用九鼎八簋,低級士就一鼎(裝菜)一簋(盛飯);庶民不配用青銅器,只好用陶器(我們現在用瓷碟,也是庶民,所以誰也不要裝孫子,自稱是貴族哈)。這些皆嚴格規定,雷池不得半步。這樣有個好處:有錢沒錢,有身份沒身份,一目了然。好比中國古畫,比例也往往以人的身份而定,主人會畫得身量大些,下人就真的是“小人”,小小的,立於一旁。如果走錯時空,返到殷周赴宴,只要看誰面前的碗碗碟碟最多,就上去套近乎,斷不會弄錯白馬王子抛錯媚眼的。殷周時國君吃的菜,最丰富的,也不過是一些豬、牛、羊、魚而已,沒有山珍海味,更別想有熊掌燕窩。
周朝的鼎,干脆是國家的象徵,鼎在國在,真正體現“吃飯家生”的功用。西周未年,迁都洛邑,王室慌忙投重保險,並將九鼎運至新都藏好。看得我心里直好笑:誰要偷你的鼎啊?重得要命。
至東周初期,據說青銅兵器開始可當貨幣用,方便一物二用?打仗時拎去作武器,不打仗時當錢使?“錢”花光了,突然要打仗了,怎么辦呢?現在出土的中國最早青銅貨幣,呈刀狀或其他工具形狀(原說我們俗稱美元為美刀)。
83
黃飛虎妻賈氏長妲己八岁,年四九。
想不通,何紂王見之,還起色心。
84
“昏君傳旨賜坐。賈氏奏曰:“陛下、國母乃天下之主,臣妾焉敢坐?臣妾該萬死!”……紂王曰:“皇姨謙而不坐,朕立奉一杯,如何?”紂王執一杯酒,笑容可掬來奉賈氏。……賈氏用手抓杯,望紂王劈面打來。……轉身一步,走近欄杆前,大叫曰:“黃將軍,妾身與你全其名節!”將身一跳,撞下樓台,粉骨碎身。”
列另一段文字相比較。
“西門慶一面斟酒勸那婦人,婦人笑著不理他。他卻又待拿起箸子起來﹐讓他吃菜兒。尋來尋去不見了一只。這金蓮一面低著頭﹐把腳尖兒踢著﹐笑道﹕ “這不是你的箸兒﹗”西門慶聽說﹐走過金蓮這邊來道﹕“原來在此。”蹲下身去﹐且不拾箸﹐便去他繡花鞋頭上只一捏。那婦人笑將起來﹐說道﹕“怎這的羅唣﹗ 我要叫了起來哩﹗”西門慶便雙膝跪下說道﹕“娘子可憐小人則個﹗”一面說著﹐一面便摸他褲子。婦人叉開手道﹕“你這歪厮纏人﹐我卻要大耳刮子打的呢﹗”西門慶笑道﹕“娘子打死了小人﹐也得個好處。”于是不由分說﹐抱到王婆床炕上﹐脫衣解帶﹐共枕同歡。”(註:摘自网絡,和我手上《足本金瓶梅》(風華出版社 1991年)很有出入,也不知何為準。怕打字,聊以网絡版用之。)
85
“风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
二則差不多的情節,女主角截然不同的表現。
不用說,古代男士對女士的期望,就是當賈氏這樣的烈婦節女。
或者,不光局限於古代男士的思想;甚至,不光局限於男士的思想。
活生生的女人,遠沒有凍冰冰的一座貞洁牌坊來得重要。
至於潘金蓮,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什么不去離了婚再來搞?
什么?不能?為什么?
罵潘金蓮之前,最好先想想這些問題。
86
來看看,“妾身與你全其名節”的黃將軍得悉噩耗,又是怎樣的反應?
“話說飛虎听得此信,無語沉吟。”
手下黃明、周紀、龍环、吳謙四將氣不過,反了。飛虎自思:難道為一婦人,抛下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持劍在手,將反了的四人叫回,大罵一通。
周紀激將:”老大,不知者只說你倚嫂嫂姿色,和悅君主,得其富貴。”
黄飛虎這才反了。
注意,這是礙於面子,──維護自己的面子,遠非因為保全他名節而自尽的妻子賈氏。
好個“黃將軍,妾身與你全其名節!”
賈氏死得可真值。
一打上此游戲,沒日沒夜,昏天昏地。時間,不成概念;意志力,潰不成軍。因此,在某個半夜的五點,自某位并肩的戰友眼里看見,奮勇杀敵的本將的雙眼已是血紅。
女將,凤毛麟角
為投入角色,一違常性,選女將,欲嚐試巾幗不讓須眉、女流馳騁沙場的感覺。
寥寥可數的女將中,分別試用了:孫尚香,貂蟬和甄姬。貂蟬擁有最迷人的臉蛋(恨不得去扭一把),粉紅衣裳,當胸繡花。惜武器及動作設計很白痴,打起來,拎枝小棰,像只蟑螂似的,劈腿跳來跳去。這也難怪,她的戰場压根兒不在沙場,而在床上。
甄姬武藝最高強,攻打魏國,遇上她,每每弄到很難收拾便知。一會兒吹笛吹得你暈,一會兒拎笛子當頭砸昏你。還會施法,從遙遠的西伯利亞瞬息轉移一大塊冰來,將你冰凍在內,半天動彈不得。更過份的是,你辛辛苦苦打掉丫一條血線,又會憑空生出一條,簡直一女妖怪。
至於她的服飾,也古怪。下半身穿著一條蓝色捆黑金花邊的猫王褲,一只褲腿缝好,一只褲腿開膛,打跌丫,可見里面白色內褲,無限春光。以致本將我堂堂君子,一俟打到她跌出去,只好閉起眼睛,不看。
孫尚香,無特長就是特長
出於家鄉情義結,最后挑選了咱東吳的孫尚香。這位孫權的妹妹,劉備的夫人,三國鼎立的局面中,和其中二只足關係密切,是舉足輕重的女人。只要在家里撓撓哥哥或者老公的腳底心,三國就倒塌了。
給她配了第三套衣服:紅色緊身衣加超短熱褲,露出健美大腿,干淨利索。衣服是打架的樣子,可惜人不爭氣。身輕,連走路也飄法飄法地,更別說對敵將痛下杀手了。拎二只加小尺寸的呼拉圈,雖然我堅持练至九級乾坤圈,但一路打,一路后悔。
無體力、無攻擊力、無防御力,除了速度,幾乎一無所有,女人實在累人!大部分戰役,我都是在仓皇逃串、等待救兵中渡過,又當魚來又當犬地,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看見敵將沒出息地返身就逃,將氣全出在小兵身上,最拿手的是歼灭据點兵長。以致那幾天,只要我一閉上眼睛要睡覺,眼前就會浮現一個人,頭頂一條紅線,上書“据點兵長”四個紅字。我手舞足蹈,床上爬起來,又要打,拚命忍住。
甘寧,形同虚設的無雙
《三國演義》里,甘寧甘興霸是我很喜歡的一員大將。心氣高傲,亦真才實料,有本事配上這等好胜性格。其代表作“百騎劫魏營”,為和凌統爭胜斗氣,出戰前口吐狂言:“若折了一人一騎,也不算功”。實事求是的說,當時曹軍四十萬,凌統討三千襲之,以小胜多,也很了不起了;甘寧跳出來說只須百騎,存心抬杠、挑釁,怪不得凌統大怒,當場跟他吵起來。可興霸,不光覇氣足,底氣也足,果然不折一人一騎。膽略和魄力,武藝和能力,不得不嘆服。
這么勇猛的一員大將,誰曾料,竟間接死於拉肚子(痢疾)。拉肚子拉得有氣沒力,勉為其難上戰場,被沙摩柯一箭射中頭顱。“寧帶箭而走,到得富池口,坐於大樹之下而死。樹上群鴉數百,圍繞其屍。”不胜唏噓!如果時空可以穿棱,我會給他送上幾粒保濟丸。讓臭氣熏天的日本行軍藥,充當傳說中的仙丹。
甘寧造型比較現代,這發型就是現在走到馬路上,也不奇裝。頭插一支白翎,項挂一圈銅鈴。据說甘寧的銅鈴聲,聞者丧膽。游戲里的甘寧,表現差強人意。速度可以,曾孤身惹毛了小氣的關云長,丫騎上赤兔追杀。我屁滾尿流,逃啊逃,靠雙腳還可以逃脫。至於攻擊,尚可吧?恕在下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打至九級,也是稀里糊塗輪王八拳。因他身體輕巧,難以控制,每每扑向敵將,總會扑空。站穏,回身,所帶的護衛又太強,圍著敵將狂毆,密不通风,休想再擠進去。
防御力差,經常被打得頭上一圈金星,動彈不得;或直直地打飛出去。注意:還是被小兵打的。簡直豈有此理!我最最有意見的是,他的無雙,簡直癈的。緊要關頭,戰情告急才發無雙,期望可以炸走敵人。可這位仁兄發無雙,但見一條紅線,半蹲身子的丫飛一般滑去角落,敵軍毫髮未傷。氣得我經常哇哇大叫,還有人說风涼話:好啊好啊,這無雙用來逃命好。老子誰他媽的要逃命啊?只要血拚!
徐晃,好大一把斧
儘管對徐晃的打扮有點不滿,──包一塊白頭巾,怀疑絶頂聰明,還是選用了他。之所以這么在意所選戰將的外表服飾,皆因這些確實影響到本將打仗的心情和效果。好幾次,我想挑大肉團子許諸,始終放不下心里因素。還有夏侯惇,知道他勇猛,但獨眼龍……。
在游戲的世界里,我應該是個英氣逼人、不男不女,呃,不是,是亦男亦女、亦文亦武的萬人迷。周瑜就比較符合我理想,長著一張俊臉,長發飛揚。穿宽衣闊袖的白色長袍,彰顯羽扇綰巾的风姿。但你別被騙到,那只是靜態時美。實際情況是,每到我告急,但見一白衣無常鬼飞滾入來,披頭散發,手舞足蹈,精神病院逃出來的一樣,状甚恐怖。敵軍未被消滅,我已給活活吓死了。
徐晃不負所望,是上述選用大將中最好用的。速度,即快到足夠逃離追兵,又慢到可以死死咬住主將打,不會滑開;力度夠,這和主將捉對兒廝殺時很起作用,手起斧落,照對方兜頭砸幾下,喜見Y血去了一大截,不似孫尚香、甘寧打得手軟,對方血線紋絲不扣。
极滿意他的無雙設計,拎起大斧在頭頂“呼呼呼呼”地輪舞,揮出一道紅色圓圈,敵兵紛紛跌出去。雖然無雙線短,后來發現短也有短的好處,打敵方小兵三二下,便可儲滿,發出,威力一樣巨大。
眾所周知,武器每三小級進一等級,賦予新名稱。俺徐晃拎著一把大斧頭出場,武器就叫“大斧”。升級改名,竟然盼來個“毫(好)大斧”。到升第七級,不免擔心,不會來個“好大的一把斧”吧?結果來了個“牙斷”。哭!俺寧可拎好大的一把斧去砍人,也強過拎只斷牙呀。雖然斧頭形狀確實蠻似一粒斷牙。
──
每場苦戰結束,論功行賞,升級加勳,看點數飙升,是最開心的時刻。但是,有二個職位,我真的不想升啊,“骠騎大將軍”和“揚威將軍”。鳴鳴鳴,我不嫖妓,也沒有理由會阳萎。
韓白之爭前,我經常感嘆:現在的小屁孩咋都這么一副操性?當一個人感嘆“一代不如一代”時,肯定的,已經老了。韓白之爭后,我感嘆:現在的老人家咋都這么一副德性?這才發現,原來我還不老。
出於自私的目的,──得到返老還童的功效,起初,我對韓白之爭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對韓寒還有謝意,幸好有他的“不雅語”檄文,我才知道現在中國文坛都是怎么樣的一群“雅”人在玩。雖然《一座城池》不知所謂,但他的戰爭檄文,可真是看得我心里大爽,拍案叫絶。
后來戰爭升級,白營名將如流,韓寒還是彪悍的戰斗不需要助拳。据說有眾多啰嘍,自發去敵營亂罵。我以為白營不服,大可以遣啰嘍去韓營二十四小時 “不亂”罵。當然,也大可粗口問候丫祖宗十八代。我以為网絡上的吵爭就是這樣子的,罵來罵去,雖然粗污,但公開的,平等的,受不了,關機下网;氣不過,冲上去再罵。
我慶幸有网絡這樣的平台,讓戰斗雙方的招數昭現天下,不會再出現王小波筆下的那種前蘇聯人,白天相安無事,晚上乘黑往鄰居水壶里吐痰。然而,我盲目樂觀了,雖然是网絡,我卻忘記了一點,爭執的是中國人。某些“有道德”的中國人,除了在鄰居自行車胎上按圖釘,不會用其他方法解決紛爭。所以,明明停泊在陽光底下的車,也會被拖進阴暗角落里按圖釘。
高曉松披甲上陣,綽枪迎戰,我太太太太太~~~~~~~惊愕了。說起來,高曉松也是我的偶像,特意將他聯在新浪日記里。我新浪日記,只聯心愛的好友,非一般的美女帅哥。高既不美也不帅的,素不相識,榜上有名,可見其非一般的才情,令我敬佩。
高的出場,說明他是個講義氣的好男兒,為朋友兩肋插刀,儘管插在肋里的二把刀的刀柄,一把繡著“S”,一把繡著“B”。講義氣的人,總是錯不了的,君不見梁山好漢,誰不是為了朋友,踹翻桌子就沖出去杀人報仇?這是英雄,這是豪杰!韓寒年少氣盛,一直愛光明磊落的行為,所以,應該受得住。
可是,慢住,我們且看看高英雄怎樣為友報仇。咦?咋不上陣前對決?咋地拍馬反奔去了官兵處?咦?進了衙门?
“青天大老爷,有人五年前夸我寫的歌詞,我要告丫!”
……
我受不了,作為觀眾,也想勸韓寒同學:“韓寒,你就認了吧!”不是認罪,也不是認道理上輸了,而是,認栽吧。
面對這樣的一群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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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高曉松先生在我新浪日記里的聯接,還會掛一陣子,只為方便我八卦此事進展。反正,不會再偶像他了。
2.《三重門》里那不巧被弄污一頁,我非常樂意撕下寄去。
幸運呀,自已抢到自己二萬點的沙發。
2004年3月16日,蒙Nana給了我這個地方,我玩得很開心。
彈鍵盤間,不覺已二年。二年二萬點, 平均一天二十幾個點擊,其中二十點是我點的。
今天,坐在二萬點的沙發上,容我謝謝Nana,悄悄地,再一次。

《一座城池》
書腰封上題:“韓寒迄今最滿意的里程碑式作品。”
恕在下眼拙。
此書一塌糊塗,莫名其妙。
作為素追捧韓寒作品的我來說,深深失望。
字句方面的小聰明有,情節方面不知所謂。
只見一段段的貧嘴,如同說相聲,抖包袱。
如果硬要說作者隠誨地表達什么彷徨、苦悶、迷失、追求、理想……,只好恕在下愚笨。

《餃子》
半小時閱畢全書,簡直立等可取。早知道,也不會叫人巴巴兒地去買來,浪費錢財。
一慣的冷峻語調說故事。
沒什么恐怖感覺,只是惡心了點。
讀李碧華作品,會感受到森森寒意發自她骨子里的冷。窺破世情,不信愛情。
李碧華是個低調的人,幾乎沒公開過照片。記得曾經看過一張玉照,四五十岁了,圓臉大眼,美人迟暮。是美人,沒錯。
八卦地揣摩一下,觀其作品,似遭受很大的波折,感情的,或際遇的。
79
紂王老爸帝乙臨終,將紂王托孤与太師聞仲:“好生看管這個小畜生。”不待聞太師說NO,就寬慰地瞌上雙眼。
舉國上下,都知道聞太師有責任和義務去管教紂王。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倒曳九牛,撫梁易柱”,一身蠻力的紂王哪里看管得住?
然,先王所托,不管教,大臣面前說不過去;管教沒效,自已面子上又說不過去;可怜聞太師左右為難,傷透腦筋。
幸好,北海反了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等,立刻去平亂。
一去十五年。
什么亂要平十五年?八年抗戰也老早胜利了。實在不好再拖曳下去,只得班師回朝。果然,大臣們絡繹不絕,上門來告紂王的状,拭目以待聞太師的舉措,簡直是要他的好看。
在這關鍵時刻,東海及時反了平靈王。
聞太師如獲至宝,慌忙阻扰也想討此美差的黃飛虎,領二十萬兵,屁顛屁顛,又一次,山高皇帝遠去了。
80
聞太師朝上公然執筆逼迫紂王批準奏疏,拳打腳踢費仲、尤渾,頗年羹尧作风。
81
姬昌竟然是間接給呈上的崇侯虎父子首級吓死。
曹操也是。
《三國演義》七十八回:“操開匣視之,見關公面如平日。操笑曰:‘云長公別來無恙!’言未訖,只見關公口開目動,須發皆張,操惊倒。”
自此,合眼便見關公,頭痛不可忍。這應該腦中長了瘤,又不肯給華陀施腦科手術切除,就生生給痛死了。
此事教育我們,天性八卦、充滿好奇心者,不宜梟人首級。
82
崇黑虎賣兄求榮,卑鄙。
此黑虎早在其兄崇侯虎征伐翼州蘇護時,已去攪過屎棍。看來,他倆兄弟是前世冤家。
賣兄求榮也算了,竟演戲騙侄兒、設計誆兄回來。
誆兄回來受斬也算了,還將無辜的嫂、侄女一併押送敵方。
那時候的人怎么都這副德性?
李靖一點兒也不寂寞。

看來敝上國的掃盲運動已取得成效,小偷具一定的閱讀能力。而且,出來偷的,講個信字。如果不信,還有個聯系電話可以去求證:
“喂,你好你好,我是小偷,正想偷貴司光纜。可告示牌上寫著里面沒銅,請問這可信嗎?”
“可信,絶對可信,騙你是小狗。”
“沒銅我偷來干嗎?沒用啊。”
“就是就是,想想看,光光剪斷光纜,手也很累地。”
“那好,我不偷了,謝謝你的應付沒詢。”
“不客氣,為尔抗嗯隨時致電查詢。”

不經它提醒,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可以攀登上去玩耍玩耍地。
另,難道破坏其它設施就可不追究刑事責任了嗎?

《兇水》(Dark Water)
日本鬼片,除了《兇水》(Dark Water),日本和西人的二個版本都看了,其它的,如《午夜兇鈴》(The Ring)、《不死咒怨》(The Grudge)等,基本上看的是西人翻拍的。
《午夜兇鈴》(The Ring)

《不死咒怨》(The Grudge)
看這些日本式的鬼片,會顛覆中國人對鬼的傳統認知觀念。中國人的觀念是朗朗乾坤,公道自在,孔子老早告訴大家:“敬鬼神而遠之”,沒啥事地。有事,我們也相信 “冤有头,债有主”,只有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見鬼,或被鬼糾纏。倘若是什么冤孽,亦可由道士高僧法事超渡化解。可見中國人的鬼,是很講道理的。
這些電影里的日本鬼,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非常不講道理。不理你好心坏心,有仇無仇,只要不幸遇上了,就纏著你,百折不撓,至死方休,──弄死對方方休。這種強悍的鬼作风,不知道是大和民族頑強精神的體現呢?還是大和民族連鬼也變態惡劣過任何民族?

(《不死咒怨》(The Grudge)里,我覺得最恐怖的鏡頭倒是在車上,女主角和男友說話時,一陣我們熟悉的“咯咯咯”怪聲車窗處飄來。恐怖就恐怖在青天白日,滿車的乘客。)
西方鬼片里的鬼(干脆叫尸變為宜),也是打來打去也打不死。主角(往往女主角)以為戰胜了鬼、摆脫了鬼,正松一口氣,當觀眾的神經和主角一起松懈時,丫又來了,血肉模糊地在她身后。然后又是一輪尖叫啊,追杀啊,……..周而复始,沒完沒了。
日本的鬼片,結合了西式鬼片打不死精神和中國鬼片在阴森恐怖氣氛上的營造,所以是最恐怖的恐怖片,挑戰觀眾的心脏和神經的极限。
其實,有一點我想不明白:為什么電影里被鬼追的主角,個個那么惊怕呢?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萬一遇上了日本式的那種蠻不講理的鬼,非得弄死我,我不也可成了鬼嗎?大家平起平坐,勢均力敵,正可以打啊。怕什么怕呢?
所以,要是我,會對他們說:“老兄,你考慮清楚才下手哦,現在我打不過你,變成了鬼,就很難說了哦。”
今天去理發。敝人發型,永遠的斜分界(大小便分界)、直長發。長了,稍微修修發梢而已,屬於理發師心目中最受歡迎的“上帝”。當然,這位“上帝”比較懶,比較窮,比較少光顧。可見要拿到上帝的一些便宜,也是不容易的。
去得晚,原來的洗頭師傳走了,一新人洗。塗了洗頭液后,有氣無力地將我頭發撥二撥,激起頭皮的痒全然不理會,那個難受勁兒啊!我暗自將自己的頭往他手里拚命地凑,一面恨不得叫他走開,好自已伸手去搔。韓寒有一文“頭發”,描絵得极為生動仔細,就是這種情況。他揉了半天頭發,一點也沒搔頭皮,就開水要沖,我實在痒得忍不住,淑女也不當了,睜眼開口:“頭有點痒。”他愰然大悟似地,開始搔。考!原來丫有爪子。
師傳問我,要哪種焗油?有168元的,有種蛋白質焗油,效果好也長久點,250元。我長嗯~~~~了一下,當然想便宜的,后來不知為什么心里高興,腦子一熱,就挑了貴的那只。到弄好,付了錢出來,才想起,竟然付的是250,我這個250!上次蒙秋水MM提醒,結果,我也很爭氣,真的弄了個250出來。
終於買到了,托同事自機場購得,港幣30元。
敝人咬字不準,疑同事听作《美色与美酒》,否則丫哪會這么起勁?
翻了翻,晕啊,親愛的,霧里看花,摸黑隆咚。
第一, 我對“食文化”真正不講究,往往五分鍾就解決一餐了。
第二, 我對“酒文化”更不懂啊,我可以喝啤酒,喝花雕,喝白蘭地,喝白酒,喝清酒,就是不喝紅酒白酒葡萄酒的啊。呜呜呜。
但堅強的我,並沒有被打倒,繼續翻,終於翻到我很感興趣的136頁,──“食客,你是哪一型?”,對號入座“飲食紊亂者”:
G型:
你是否喜歡吃紙片、泥塊和毛發之類的異物?(試過,嬰兒期)
你是否喜歡咬手指、筷子,筆杆和衣物等?(是,兒童期)
你是否在饑餓時感到頭晕?(是)
你是否有時不記得吃過飯沒有?(沒這方面問題,通常肚子會叫我的)
你是否是嚴格的素食主義者,不吃任何動物性食品?(不算嚴格,偏愛素食)
如果回答大部分是肯定,那么你可能屬於營養缺陷或貧血,你可能處於饑餓状态,或者是一個嚴格的素食主義者,性欲冷淡,或月經稀少。
還有一個L型:
你是否從小就是一個素食主義者,但並不嚴格?(是)
你是否從小主要吃水果、蔬菜、粗粮、堅果種子和雞蛋?(是)
你是否喜歡和別人一起吃東西?(看和誰,和我喜好同一樣東西,而且吃得比我快的人,不喜歡)
你是否喜歡和小孩一起吃東西?(come on!)
你是否經常和家人一起吃東西?(不)
如果回答大部分是肯定的,那么你應該屬於善良型。你可能身材嬌小,性特征不明顯,性欲低下,胆小怕事。
綜上所述:我是一個心底善良、胆小怕事(也就是怯懦哈);營養不良、貧血;性特征不明顯,15、16岁中學男生的身材(不帶喉結);性冷淡,少月經的女子。呜呜呜~~。
哈哈哈~~。

前面那個紅色龍珠的,我怀疑是布拉,比達的女兒,是我單買的,要18元。其余十個,在一家很小的店輔角落發現,陳列品,共58元。我屁顛屁顛地捧回去,拿肥皂水清洗干淨,一樣威風凜凜。
綠色的笛子魔童,他的光頭尖耳朵和尖頭鞋非常酷。說來大家可能不相信,只要你仔細觀察,生活中到處充斥笛子魔童的影子。尖頭鞋,不用說,每位女士都有一二對,我自己也有一對。光頭和尖耳朵,馬路上走走,你會發現一大把男士都這副長相。
角落頭那位白衣男士是撒旦先生,很武孔有力的只是樣子,著名的牛皮大王,最不經打的。

大部分我叫不出名字了。這個是斯路,當年令我很感恐怖的一個角色。比比達可怕多了,身體像一只放大的昆虫。我經常將他和菲利大王二者搞為一個,菲利大王有條大尾巴的斷了又會再長出來。鳴鳴鳴,變種壁虎。
紫頭發的杜拉格斯是我喜歡的。這位來自末來的十七岁少年,一出場就將他老爸和孫悟空伯伯怎么也打不死的菲利大王,一劍劈開二截,搞掂。我就是喜歡這種充滿靈氣的天外高手,一出手已絶步江湖。

比達、悟飯和死后的悟空。
比達就是學校里那種天生笨腦袋,但死也不肯認輸的,拚命勤奮學習,除了學習啥也不白相的大悶蛋同學。我會特煩這種同學。

從左至右:機器人17號、16號、18號。

鄭重申明:頭上的光圈不是我按上去的。
七點三十分,會議還在進行。我坐在外面,和其他丫环、小廝、馬夫說笑。老闆出來上廁所,突發善心:“你們留一個,其他的回去吧。”
我整理東西,匆匆告退。平時總愛爭著留守,讓同志們先撤。今天,實在不舒服,剛才談笑間,其實已強忍許久。
跨進電梯,胃痛,有點直不起身,鏡子里照見臉色雪白。心里有點沒底,這情形怕捱不了回家路途,但又有點“雄心壯志”,怎么著也可以堅持回到家吧?
所以我繼續走,沒回進公司,也沒找同事,更沒直接樓下叫的士,犯了一個錯誤。
风一吹,冷。胃不痛了,肚子痛,痛到抽筋,每一陣巨痛,得彎下身子雙手緊握才忍過。慢慢爬到地铁站,爬上樓梯,眼前的景象開始迷糊,知道不行了,快要倒下了。晕得多,經驗就是豐富。
俯在欄杆上一會兒,不見好,需要找地方坐下,當然平躺最好,但斷沒有光天化日就躺在路中央的呀。站的地方近水溝,痰、鼻涕一地。拚命挪了二步,進地铁站,在門口,背靠中銀取款機坐下。正巧穿了灰毛料短裙,坐下時還得特別小心,別走光。穿牛仔褲的好處,再加一條。
我坐在那里,石磚冰涼堅硬,透不出氣,极辛苦,神智在要失沒失間。門口的冷风不停灌進來,吹到臉上,令我可以拚命捉住殘存的意識。心里惊慌:此刻孤身在路上,突然失去神智,怎么辦?會被送去醫院呢還是明朝登上報紙?原來,世界上最辛苦的不是要晕過去,而是要晕過去也不敢。
其實我知道沒大礙,不就痛經嗎?不就血糖低嗎?不就為開會起了二個大早,緊張了點嗎?只要回去,躺一躺就好了。但現在連回去的力氣也沒有,連找的士的力氣也沒有,需要一個人護送,就不怕半途中人事不醒。我心里飛快地盤算了一下人選和路途遠近,怕自已支持不了多久,就快倒下了。遺憾的是,最應該來的人在最遠的地方。然后我又想了想其他人,最后決定打給同事阿誠。他在加班,公司到這里最快,步行,沒有堵車的风險。
幸好,電話一接就通,我上氣不接下氣,費勁地說了情況。
“我馬上來。”
后來,他告訴我:一接電話,已听出我聲音不對勁,馬上彈起身拿外套。“以后你不用多說什么,只要報清個地點可以了,我知道來找你。”
坐等,大約十分鍾吧,辛苦中時間特別漫長。然后,我看見同事M站在那里,遠遠地望過來,有點不能置信地問:“身是客,是你嗎?是不是真是你?”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看著她。她奔過來:“啊呀,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了,怎么了?要去醫院嗎?”
我搖頭,笑笑,“已經叫了阿誠來送我,沒事。”
“那我陪你,直到他來。”
然后,她就陪著我,怕我冷,脫了大衣蓋在我身上。當時我臉色可能太青,她滿臉惊惶,又不想讓我知道。一會兒看著我:“啊呀!你……”一會兒又:“沒事沒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好在地铁站里,還是香港是個充滿人文關怀的地方?有人圍過來關切地詢問,發生什么事了?
“要叫救護車嗎?”
“要藥油嗎?”有一個GG硬將一盒白花油給M。不知道是他帶著的,還是即時去旁边便利店買的。M謝謝並收下了,要替我抹。我拒絶了,最怕這種味道。參加公開考試時,有考生緊張得快昏過去,需要抹這種東西,他們一抹,我聞了,惡心得快昏過去。往往一边用紙巾捂住鼻子一边繼續做題一边心里他媽的他媽的地直罵。
有一個高高大大的GG,走進我,蹲下,充滿親切笑意地問:“你哪里不舒服了?怎么了?”我看著他,他可長得真帥氣。他再問:“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可以帮忙。”
我心想,你帮不了忙的,這可是老毛病,──痛經痛到暈,又怎么告訴你這么一個陌生大男人呢?
見我欲言又止,他說:“我是消防員,懂得救護。”
噢!看來我命中帶火,經常遇到消防員。
我极力支撐著,謝謝他以及大家的關心,說自己沒事,有朋友會來接我。
這時候,我又發現一個問題:原來最辛苦的不是要晕時身边沒人,而是身边有人。怕他們擔心,不得不裝出沒事的樣子,好令他們放心。
奧利佛勞倫斯說過,老了后,應該躲到沒人的森林里去死。很有道理。
M請地铁的職員拿了輛推椅,醫院里病人坐著的那種,推了我去休息室休息。大家才散了。后來,我想想,除了有一對,一男一女之外,上來詢問可需幫忙的全是男士。看來,男士永遠比女士熱心、不怕麻煩和具見義勇為的特質。
在休息室喝了一口熱水,不一會兒,阿誠到了,M走了。我還是沒力氣走,阿誠指著自己的虎背:“你放心,我可以背你。”我給逗笑了,又略坐了一會兒,由他拎著我的黑色LEO武器袋,慢慢摸去的士站,很順利地回到家。
上次暈,好像在診所,半年前。應該是吃錯藥。以前雖然經常暈,要么在家里,要么在學校,要么在廁所,總之私人地方,從來沒有一個人走走路,在大街上暈倒。這次開前例,真正的丟人丟大街。
──和讀樂樂之《梳妝罢》
迪斯尼有一部動畫片叫《獅子王》,蘇州有一道家常菜叫獅子頭。今天我要說的,二者都不是。
小時候,我是一個長得极丑的小不點兒。當然,並不是說現在我就不丑了,我很有堅持傳統的精神。如果在我小時候的時候你遇到我,一眼望過來,你會看見眼底下有個黑黑的毛線球。經過非常努力地仔細分辨,才發現毛線球下面半巴掌大的地方拖著二道黃濃鼻涕的算是一張臉。對,毛線球,我滿腦袋瓜都長滿了頭發,差點連面孔的位置也被攻占。而且我頭發非常有個性,刺猬身上的刺一樣往四面八方地長,欲梳無從梳,所以我從來不梳頭,每朝起來,用力抖一抖頭,像狗洗好澡一樣,就可以了。
我雖然丑,但很安靜,是家里的熊猫,──家宝級重點保護對象。我長期寄放在外婆家,外婆家是個大家庭,阿姨娘舅一大班子人,爭先恐后地疼愛我。阿姨出去見‘男同學’,一定要抱著我去;娘舅出去會‘女同學’,也一定會抱著我去。我就被這樣抱來抱去,出入各類社交場所:黑漆漆的小巷里、油膩膩的小餛飩攤檔、凍冰冰的小公園中間的石條凳,或者干脆操場角落頭的沙坑草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么追MM或被GG追非要抱個道具我呢?因為很難找到我的面孔位置?更別說小眼睛了,所以沒有被監視的不自在感覺?
一個下午,我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堂間,大娘舅哼著歌擦皮鞋。他抬起腳,“呸呸”地吐了二口唾液在皮鞋頭上,然后抺啊抺。我心疼地看著我的粉紅色袜子漸漸轉黑。這雙袜子老早不見了一只,大家推測給老鼠叼走了。原來,是給碩鼠叼走的。
大娘舅正值求戀期,對自己的外表极為關注。擦好皮鞋,拎出一支長腳火鉗,就是電影里坏人嚴刑拷問好人用的那種,放在蜂球煤爐上燒。燒了一會兒,他躬著身子,凑近邻居吊在柱子上的小圓鏡,仔細地烙他自己的留海。
這里,我不得不補充說明一下當時艱苦的作戰环境。生活條件差,說成戰斗环境一點也不為過。當時,外婆家和邻居合用一個客堂間。二家合用一個客堂間的好處多得數不清,每晚都可以抬著飯碗去對方飯桌前參觀對方吃什么菜,從而判斷對方抽屉里還剩下多少買菜錢,敵國的經濟情況了如指掌。再有,許多家具杂物可以混用,省下不少錢。我們老跨過三八線去用他家的東西,比如掛在對方陣線里柱子上的小鏡子。
不一會兒,他已將額前留海全部烙完了。這也難怪,他有多少頭發?意猶未盡的他手執火鉗,有點落寞地站在那里,目光透過冬日午后渗照進屋的陽光中那些飛揚的灰塵,落到我滿頭亂發上。他笑了:“囡囡啊,乖,過來,舅舅給你燙頭發。”
多年后才愰然,他那時的聲音活像小紅帽里狼外婆的。
當然,我不想推諉責任,雖然我屬於戆得不想了的小孩,也有一顆貪慕美麗的虚榮心,也想變得漂亮一點得到注目和贊賞。在大娘舅保證會將我的頭發燙得跟洋娃娃的一樣后,我就坐在高高的大凳子疊上的小凳子上,任由他開展規模宏大的耗時費力的燙發工程。雖然我的頭發被他用濕毛巾打濕了,“嗞嗞嗞”聲中,焦味還是不斷徐徐傳來。他又恐吓我要是動了,連頭頸的皮也會被燙焦的。我僵坐著,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后來,不好,頭頸別筋了。
天快黑,滿頭大汗幾近絶望的大娘舅終於宣佈燙好了,放我下去。我一面摸著自已頭上變得硬梆梆的一坨坨的東西,一面奔去柱子那里,站上邻居家的小長凳,心急撩火地照鏡子。想看看,我到底變得怎樣個漂亮法。
“扑通。”
“啊呀呀,你闖禍了,你闖禍了!”
我被飛快地抱下了長凳。
一水吊子滾倒在地,冒煙的滾水汩汩而流。原來邻居才燒開一吊子滾水,擱在小長凳一頭,我站上這一頭,小長凳一翘,水吊子滾倒在地。
大家七手八腳地檢查我,發現沒燙著,才放心。正忙亂,姆媽來接我回去。一照面,她好像不認得我似地瞪著我:“你?你?你這是?你這是?”
我嗫嗫著,說不話來。
大娘舅勇敢地承擔:“我替她弄的。”
“怎么弄了個獅子頭?”
坐在姆媽自行車的前面,我滿頭的卷毛在寒风里呼啦啦地亂顫,一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滿臉惊駭。姆媽拚命地蹬自行車,特別快地,就回到家了。
一進家門,她倒了一臉盆熱水,二話不說將我的獅子頭浸進去。我“鳴鳴鳴”地抽泣起來,還沒有照一眼鏡子呢。
昙花一现的獅子頭,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究竟好看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