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30, 2004

动 手 了

咸丰九年三月,洪仁玕来到天京,投奔阔别八年的族兄洪秀全。入城不过二十天,仁玕便迭受封爵,从干天福、干天义 一直做到开朝精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干王 。天国诸人特别是以陈玉成为首的武将们,对洪仁玕这次的平步青云极不以为然,“众口沸腾”,颇有“孔明(诸葛亮)进而关(羽)、张(飞)不服”的架势。仁玕急忙保奏陈玉成为英王,以平息事态。秀全下旨批准,并说明:“(此後,)内事不决问干王,外事不决问英王,内外不决问天王” 。当日天国名将,除了陈玉成,还有一个李秀成;玉成封了王,秀成却只是後军主将,加一个合天义的爵位,心下便不高兴。仁玕鉴此,便又建议封秀全为忠王,封秀全堂弟世贤为侍王,秀全再次旨准。秀成却仍不满意,要求天王对他的捻军兄弟加封爵位,否则不敢“受任”;秀全无奈,接受他的意见,秀成这才启印受事 。

其时,天京被清军江南、江北两大营围困,而胡林翼、曾国藩也开始实行“四路征皖”的计划,要沿着长江一路打过来。当此危困之际,三位新封的王爷不得不仔细探讨“天国向何处去”的重大问题。秀成瞧不上凭着戚谊进爵封王的仁玕,却向他“求示以行征之策”,只待仁玕讲不出道理时,可借机辱笑一番。孰知仁玕看他“求教心切”,乃不吝赐教,竟讲出一套极为高明的方略:

“京都被围,止有江北一线之路运粮回京,何能与敌争长?为今之计,可潜师远出,攻击其背之虚处;彼外无馀兵相救,必请围京之兵以救之;度其离京既远,即行撤攻潜回,约定英、忠、侍王合解京围,此必有建瓴之势也”;

敌军最“虚”之处,谓苏州和杭州。敌军之“背”,则是江西和两湖。江南绿营兵力,大都被和春、张国樑抽调去围困天京;苏、杭两地不但兵少将弱,且两省巡抚俱不谙军事,故曰“虚”。今年夏,石达开大军入侵湖南,湖北、江西湘军纷纷回援,苦战两个月,达开退走广西,由此造成湘、鄂、赣三省军务布置的混乱,而就地势而言,三省恰为天京围军之“背”。仁玕之意,盖欲英、忠二王攻“虚”击“背”,逼迫天京围军分援江、浙、赣、鄂等地,再猛然杀一个回马枪,将天京围军击溃,以重新取得“建瓴之势”。

秀成闻言,很是佩服,称为“妙算”。但是,解围之後,又该怎么办呢?仁玕笑曰:“有策。一指点间可知矣”,他“指点”道:

“我天京南距云、贵、两粤,西距川、陕,北至长城,俱约六、七千里之遥,惟东至苏、杭、大海,不及千里,乘胜而下,一鼓可成。那时地广库丰,吾得□□□□ ,买用火轮船二十个,往来长江,上通荆、楚,下通闽、粤。发兵一支,由江西进两湖;发兵一支,由江北进荆(州)、襄(阳)。武昌得,则长江既为我天京之保障,南方可传檄而定矣。然後操练兵马,安抚良民,自川、陕而东,则无粮以应北京,其势必危,吾事济矣”;

咸丰三年,太平军甫一占领南京,便同时开出两路大军,一以伐北,一以征西,遽欲打铁趁热,一举颠覆清社。但是,北伐军并未认识到後勤供应对作战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只知一味向前;就像那掰玉米的熊瞎子,拣一只,扔一只,不晓得吃了再拣,拣了又吃。北伐军一路上只克城,不守城,既不注意安抚民众,也不细心接管各地财税,以致军队越战越远,实力却越来越弱,後路越来越虚;不过一年,北伐军便弹尽粮绝,全军覆没。西征军有长江之便,进退稍从容,且统帅为石达开、林启荣等名将,深知建立根据地、保证後勤的重要性。因此,见南昌不克,则旁击皖、鄂,先後攻克安庆、九江、武昌,并极力经营安庆,使之成为天京的屏障,以及在长江两岸扩张势力的军事和经济中心。仁玕有鉴于北伐军急于求成导致速亡,乃强调天京解围之後,必须先拿下苏、杭“地广库丰”之区,练兵抚民,稳打稳扎,再考虑征服南方以至全中国的问题。

经过这番“指点”,秀成心悦诚服,再无异议,当下表态:“吾必遵殿下长策,远击虚处。求兄宽心,求主务虑,吾誓报我主知遇之恩也” 。

以上,俱由洪仁玕于同治三年九、十月间被捕後向席宝田、沈葆桢供认。先他被捕、先他被杀亦先他作供的忠王李秀成,却不这么说。封王一事,秀成说:

“杀东、北王 之後,永不封王。今封王者,因其弟洪仁玕九年之间而耒 ,见其弟至,格外欢天,一时好乐,重爱其弟,到京未满半月,封为军师,号为干王,降照 天下,要人悉归其制。封过後,未见一谋。天王再而复思,又见各旧功臣久扶其囯,心[中] 不分〈忿〉 [意]。天王见势不同,自翼王他向 ,保囯者〔首〕 陈玉成与我〔而〕为首,那时英王名现〈显〉,我名未成,日日勤劳,邦〈帮〉为运算,凡事不胷〈离〉。天王见封其弟,初耒封长,又冇 才情,封有两月之久,一事无谋;已知愧过,难对功臣。後而先封陈玉成为英王” ;

咸丰七年发生天京事变:北王杀掉犯上作乱的东王,又要顺手杀翼王,天王看不下去,回手杀了北王,不多久,天王又要杀翼王,翼王逃出天京。天国分裂。王王相杀,令天王伤心,乃下旨称今後“永不封王”。二年后,其弟仁玕来京,天王破例封其为王。仁玕受封後,“两月之久,一事无谋”;天王内愧,乃封战功卓著的陈玉成为英王。这与仁玕自谓“见众将中惟陈玉成忠勇超群,乃保奏王爵”,显然有别。

至于秀成被封忠王,更与仁玕无关。秀成口头上说“英王名现〈显〉,我名未成”,心里却不服气;但他又不愿坦承自己的妒嫉,即在曾国藩面前,他亦不愿承认。于是,他在供词中托李昭寿 之口,说“其〈渠〉见天王封陈玉成为王,……其〈渠〉心不分〈忿〉”,乃作密信,“劝我投其〈清〉”。阴差阳错,这封密信被太平军缴获,以致“合京人人知道,恐我有变”,流言且传到秀全耳中。秀全也不发作,只静观其变。过了二十日,“未见动静”,这才在黄缎子上亲书“万古忠义”四个大字,册封秀成为忠王。是故,秀成要说“我为忠王者,实李昭受耒文之诱,而乐我心封之”。

世间苦心父母,为保佑子女多福,往往在大名之外给儿女取个“贱”名,作为平日昵称,所谓“起个贱名家里玩,阎王小鬼不来烦”。此风流衍至今不绝,甚至中科院专家们研制的国内首枚高性能通用CPU芯片,大名唤作“龙芯”,竟也取了个小名,叫做“狗剩”——只是其英文名为“Godson”(似谐音“狗剩”) ,却又自诩甚高,居然有上帝是朕天父、基督是朕太兄之意;以此占之,“龙芯”命途当极其曲折,祸福寿夭不可测矣。然则,忠王之美称,终几为“叛徒”之恶谥,倚伏之机亦在是焉?

然而,较之攻“虚”击“背”以解天京之围的宏大构思,王位的授受、爵名的美恶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仁玕自供,说这个计划的知识产权由己独享;秀成自供,则说:

“京城困如铁桶一盤〈般〉……我在外四路通文,各而肯从我意,任我指陈〈挥〉……我非一心去打杭郡。见和(春)、张(国樑)两帅困我主及我母亲[在]京,知和、张两帅军饷具〈俱〉出在苏、杭、江西、福建、广东,此是出奇兵而制胜,扯动和、张两帅江南之兵,我好复兵而回,救解天京之谋” ;

“打杭郡”,说的是咸丰十年二月,秀成以千人突袭杭州,天京围军急分大兵来援,秀成联手玉成,“复兵而回”,一举击溃江南、江北二大营,“救解”了天京之围。此处,秀成压根没提仁玕的名字,而将从策划到执行的功劳全行包揽。若然,仁玕自比孔明,则不过是事后诸葛亮,一文不值。真相到底如何?时任浙江宁海知县的许瑶光,当日得到一册“会议伪书”,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他简述此份会议记录,说:

“(咸丰)十年,会议于芜湖,(定议)陷广德、泗安,以破杭州,分我兵势,旋回聚于界牌,纠集上江诸贼暨侍逆、辅逆、刘逆、古逆,即英逆亦由北渡南扑我大营,致张帅阵亡于丹阳,和帅自缢于浒墅” ;

原来,秀成在芜湖召开会议,定下“救解天京之谋”,仁玕无与焉。不过,这种“围魏救赵”的战法,实是太平军的惯伎,此前屡屡得手:咸丰五年,石达开攻江西,以救武昌和九江;九年,陈玉成攻扬州,以救六合。此役後,同治二年,李秀成犹欲故技重施,以“进北攻南”之法,再救天京。且“围魏救赵”之策,自太史公从古战例中拈出,载诸《史记》,早成为广大人民群众有口能说的“经典”,此策之各类变化,谋军事者亦必熟谙于心,无所谓奇计、“长策”矣。然则,伯牛不辞繁琐,欲证明太平军运用此计,其功当归于秀成,而非仁玕,有什么意义?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1:17 PM | Comments (3)

November 28, 2004

无 题

义山锦瑟,在诗国排名当属前列,而沧海蓝田二句尤堪咏叹。湘乡读义山诗集云:

渺绵出声响,奥缓生光莹。太息涪翁去,无人会此情。

似亦自此二句悟入。槐聚尝谓义山此诗为自道写作甘苦,然则湘乡品鉴亦自不俗。且湘乡一生用力,舍事功外,亦汲汲于诗古文之道,曾谓文学之境以“雄奇出以平淡”为最高。渺绵奥缓,平淡也;声响光莹,雄奇也。

又。放翁诗,槐聚以为有老清客风味,且讥其好谈兵、好誉儿为二痴事;湘乡则以其诗能体道、善养生为不可及。此盖文学、事功之分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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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4

高级马桶

尚秉和《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引《周礼·天官·宫人》:“掌王六寝之修,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郑玄注引郑司农云:“匽、路厕也”。尚云:“可证古时路上皆有官厕,与今正同”。

于此可知,古代的公共厕所叫做“匽”。

昨读曾国藩日记,记其行军至江西浮梁,涂遇一种公厕,“最可骇异”:

“大便粪桶高至五尺,人皆以梯登厕,上盖瓦屋。街市道旁处处有之,鳞次栉比,令人难耐”。

若望文生义,则此方可谓“高级(须以梯登)马桶”,而今日富贵之家以黄金造马桶,尚不足与言“高级”也。

不知赣籍网友能为详述此“粪桶”之形制沿革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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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4, 2004

悼念黄霑

听听这首歌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2:54 PM | Comments (0)

November 20, 2004

The Terminal

lifeiswaiting.jpg

大半年来看过的最好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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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0, 2004

哈哈

我的意见是将来要有三分之一的非军政人物要进入正传,甚至三分之一多一点都可以。同时,还要适当提高他们这些人物的字数级别。我觉得你们把这些人物的级别定得太低。目前定的特级人物有8个:努尔哈赤、皇太极、康熙、雍正、乾隆、慈禧、曾国藩、李鸿章,全是帝王将相。我想清朝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特级人物。你们能不能拉一个名单,看看清朝最重要的人物到底是谁,历史贡献最大的人究竟是哪些人,我想这里面曹雪芹也应该有吧。当然曹雪芹写不了多少,因为没有资料,总不能去编造。但是这没有关系,他的事情少,他可以是特级人物,也入正传,当然字数写不了很多。这样,正传人物恐怕要有几十个人,到底三十个还是五十个,你们先拉一个名单出来,再考虑,然后定甲级、乙级。有的人可以与努尔哈赤并列为甲级,如郑成功、林则徐、孙中山,还有黄宗羲、顾炎武,再比如曹雪芹,他的影响大不一定比努尔哈赤小,我看知道曹雪芹的人可能更多些,他的贡献也大。当然我不是贬低努尔哈赤,两个人的级别至少是差不多吧。目前,对一般文化人物的级别定得都比较低,所以定级别还要斟酌。

——在清史传记人物名单讨论会上的讲话,戴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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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9, 2004

刺 客

本月《读书》载李零《中国历史上的恐怖主义——刺客和劫持》(待续),略举太史公刺客列传中五大天王——曹沫、专诸、豫让、聂政、荆轲——及《吴越春秋》所载要离的事迹,接着写道:

中国的刺客史……汉代以后,可歌可泣的事似乎不多,直到清末民初,才有新一轮的刺杀高潮……留学生和革命党纷纷投身洪流(如徐锡麟、秋瑾和汪精卫),现在的说法,是叫“和国际接轨”。

伯牛按。前几天刚写完一“套”专栏(分七次刊登),记张文祥刺杀两江总督事。文祥在同治九年一击成功,实可算“新一轮刺杀高潮”的滥觞;现在的说法,是叫“历史的先声”。呵呵。敝文曰:

自太史公首创《刺客列传》之体,大力表扬曹沫等五位刺客,其后,吾国史书中便再无显著的刺客事迹。秦以前之春秋、战国时代,群雄割据,无一定之尊,故匹夫行险以刺敌君,或有望于改变局势;秦汉以后,中央集权制度不断完善,帝王承继俱遵血统,即使能刺杀皇帝,不过令其子孙兄弟提早继位而已,并不足以改换天下。以此,刺客逐渐消亡。张文祥实为元、明以来六百年间出现的第一位刺客,其动机究竟如何,实在令人困惑。

依我的考究,文祥刺马,并无政治上的动机,纯为私人恩怨。李零先生或因此而故意过滤文祥的姓名,亦未可知。不过,李文末云:

刺杀是暴力的基础形式,刑律属于人身伤害罪,而且是故意伤害罪。

这句话并不严谨。譬如文祥,便“比照谋反叛逆,凌迟处死,并摘心致祭”;他的儿子也因此“缘坐”而被阉割,并发配新疆。这可比一般谋杀罪的绞、斩要难受得多。即在今日,若刺杀领导人,应该也要适用“颠覆政权”之类的条文,而非故意杀人吧?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1:30 PM | Comments (3)

November 05, 2004

校 对

p5 孔子以兴观群怨,事父事君为教而多识,列于馀绪则知诗者所以写身世也。
应为:孔子以兴观群怨、事父事君为教,而多识列于馀绪,则知诗者所以写身世也。

p5 或歌或泣随所遭。曲尽其态,
应为:或歌或泣,随所遭曲尽其态,

p6 笑谓中有为霖任敢辞句,恐以谶落县令已。而复试于保和殿,
应为:笑谓中有为霖任敢辞句,恐以谶落县令。已而复试于保和殿,

p6 曾涤生节相时官少,宗伯充其科阅卷臣,
应为:曾涤生节相时官少宗伯,充其科阅卷臣,(p8亦有一处将少宗伯断开)

p13 惜日名城今瓦砾
应为:昔日名城今瓦砾(昔误作惜,极易看出。书中另有数处,文义不明,疑为误字,然未见原书,不敢定论)

p16 待其将朽,火之拾残骨于昙而藏之,
应为:待其将朽火之,拾残骨于昙而藏之,

p17 而定大户之之加耗
应为:而定大户之加耗(特未知原书之衍,抑录钞之讹?)

p17 由闵邮至,且示以闵中开正谊书院
应为:由闽邮至,且示以闽中开正谊书院

p27 仍以已见断其是非
应为:仍以己见断其是非

p35 言已皆欷歔怫郁。中若有不自释者,
应为:言已,皆欷歔怫郁,中若有不自释者。

p46 太守曰:毋新太守贤于我者也,
应为: 太守曰:毋。新太守,贤于我者也,

p47 前明建置司道,各官又临之以抚督,
应为:前明建置司、道各官,又临之以抚、督,

p52 三世赠如公。官夫人再娶,皆长沙朱氏,
应为:三世赠如公官。夫人、再娶,皆长沙朱氏,

p52 次绶若、湖北候补同知、并先公卒,
应为:次绶若,湖北候补同知;并先公卒,

p54 舆情爱载之褒
应为:舆情爱戴之褒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8:48 PM | Comments (4)

庆祝一下

善价购得好书一套。有兴趣的猜猜这个善价善到什么程度,如何?

提示,91年出版 16开 23册 精装,印数100套,定价2500元。

Posted by 谭伯牛 at 11:17 AM | Comments (4)

November 04, 2004

蜕 园

翻旧笔记,钞《瞑庵杂识》一条,为杨性农挽蜕园主人联,云:

良会渺难追,记频年柔橹摇来,每当黄菊开时,叨陪末座;
名园犹在望,怅一夕凉飚飒起,莫向碧篁深处,重问主人。

案。性农,常德杨彝珍字。蜕园是长沙名胜;刘蜕,五代进士。刘以前,湖广未有中进士者,时人谓之为破天荒进士。蜕园即其住宅。清末,蜕园归周达武,即蜕园主人。周,宁乡烧炭工出身,入湘军,成名将。陈寅恪呱呱坠地,亦在蜕园,其致杨树达书云:
  
援老所言,殆以丰沛耆老、南阳近亲目公,其意甚厚。弟生于长沙通泰街周达武故宅,其地风水亦不恶。

援老,新会陈援庵垣;寅老此书盖讥陈垣之谄媚也。丰沛耆老、南阳近亲,谓杨树达与毛润之同为湘人。通泰街周达武故宅,即蜕园故址。云风水不恶,则寅老犹及见名园花木之盛。

光绪三十一年,周达武次子家纯,将蜕园捐出,作周氏女塾。并秉呈家谱于政府,复本姓,并改今名,即朱剑凡。周氏,明代吉王后人也,明亡,改周姓。周,吉藏冂内,而未全闭,犹冀有出头之日也。至是果然。周氏女塾,为周南女子中学前身,今则男女同校,称周南中学。其实,周南不宜作男女同校之名;二字典出《诗经》,起首即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后妃之德也”。当日女校学生,多以嫁豪门军府为归宿,不然,则挟新女性之锐气,悍然作第三者,其最著者徐夫人廖氏也。故有传言欲改回女校云云。

名园改学校,风景大恶。亭台楼榭以渐倾圮,固不可见,即黄菊碧篁,亦渺然难问矣。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3:53 PM | Comments (0)

朱苏力

干完活,搜得一篇朱苏力对杨念群儒学地域化的近代形态的书评。第一句话,朱氏便开起了玩笑:

本文其实是一只披羊皮的狼或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杨,谐羊;不仅如此,还念念不忘群居、害怕落单。朱氏作为法学界人士,受邀参加近代史作品(杨著)研讨会,恰好是一条冲进羊群(披羊皮的)狼。明明是狼,却又说自己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则是客气话,以为接下来的尖锐批评作点缓冲。都说朱氏文章写得好,洵非虚誉。

具体如何批评,可以看链接。杨氏此书,我在书店翻过,看了几页,便没兴趣了。虽然,按照我的兴趣,这样的书应该买下来。并非我特别不具耐心,实在是他标点的《杨度日记》,很早以前便让我倒了胃口,根本不敢相信他具备研究历史的能力。作为杨度的曾孙,先不说他是否承继(了解?)了家学,只看他满篇的错字、破句,便令读者愤愤不平,脱口说出不肖二字(其书已埋在书柜深处,那天找出来抄录几段给大家看看)

回头再说一句朱评。朱氏自承不懂历史,可你看他末尾这段话:

我倒是想强调费正清模式的一个优点,是他的这一模式,至少其中译(冲击/回应),给人的印象是,回应并非清醒的、有意识的,而是一种机体的回应。这种有机体回应模式有助于消除近代以来中国在对西方关系上一个更为基本的研究模式,那种纯理智主义的回应模式。机体的回应是在一定意义上是非目的性的,是一种自然的、无意识的回应,是适者生存式的回应,是求生本能的回应;而理智主义的回应模式的错误则在于把中国的回应都智识化、理智化、人格化,仿佛是一个人在同另一个人的博弈。这大约是梁启超的三阶段论的最大弱点。而解毒剂也许就是知识的考古和谱系学的方法,考察知识的血统和出现。而杨念群的著作如果还没有直接讨论这一点,其所运用的材料和所隐含的观点似乎已展现了这一点。

表现出来的见识,得让多少“历史工作者”自惭形秽?念群之羊尤应羞愧至死。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6:32 AM | Comments (0)

昨日凌晨

《马卡报》:小罗纳尔多用一个极其壮观的进球,帮助蓝红军团完成了逆转比分的重任,他在禁区前沿接到埃托奥的传球后,来了一个闪电般的横向带球动作晃开内斯塔,然后用左脚发出惊天一击,此前发挥出色的迪达毫无办法,只能看着皮球进网。安布罗西尼加鲁伊科斯塔加1000万换小罗?拉波尔塔只会把无事生非的《罗马体育报》撕个粉碎,要知道,阿布拉莫维奇1亿欧元都没能圆梦。也许像巴萨媒体所言,拉波尔塔接下去应该把小罗的毁约金提高到3亿,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欧洲其它豪门垂涎欲滴的求购,以让巴萨球迷独享小罗纳尔多给俱乐部带来的快乐。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1:47 AM | Comments (0)

November 03, 2004

Dawn of a Golden Age

HT_202.jpg

October 12, 2004–January 23, 2005
Special Exhibition Galleries, The Tisch Galleries, 2nd floor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我做了个图片页面,没机会去纽约参观的,可以饱饱眼福。

Posted by 谭伯牛 at 01:26 AM | Comments (0)

关于重修清史

在网上看到余英时对此的意见,末云:

花掉6亿的人民币,用10年的时间写3千万字,我可以断言,就是废纸,不会有人真正去看的。

与斯坦福大学教授David Nivison 所谓:“将把(夏商周断代)工程报告撕成碎片”;同一愤慨。现在,断代工程报告已经撕得差不多了,我们对“废纸”满怀憧憬。

Posted by 谭伯牛 at 12:48 AM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