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s 22, 2006

歪戴帽,斜穿衣,长大不是个好东西!


前阵子,碰碰糊招呼熟人都是说:哈罗!破脚骨!然后看人对她诧异的翻白眼。

打球时,招呼一堆人的时候就说:“乌大菱壳氽到一起来了!”众人看着她,她说这是人夸鲁迅家三兄弟的!同花顺骂她神经病,她笑笑,憋住不吭声,心里暗自得意,因为那是这两句骂人的话,都是鲁迅的爷爷教训孙子们的。哈哈。


后来复习六人行,她一见熟人就说,哈罗,u,ugly naked stupid person!
结果遇上花花家老公发飙了,他说: 哎,我就是这样的,你想看看吗?
晕倒!自己瞎遢阿普啦!

前几天看gilmore girl,发烧,聚餐时声称以后要生女儿了,并做出芝兰玉树生于庭前的范儿,同花顺笑道: 就你?我看你是生个怪胎吧!!!咣当当,笑了半个小时,维多利亚弄明白我们的谈话后说:不要紧不要紧,怪胎都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比如谁谁谁,崩溃啊崩溃,笑崩溃了。。。


三上的时间翻完《随园诗话》上乐,下不知丢哪里去乐,几则有趣的在这里做个笔记就可以扔书了。

a江阴翁明经照,字朗夫,平生有谦癖,,拜起纡迟;年登八十,犹熏衣饰貌,寸髭不留。余初相见,知其多礼,乃先跪叩头,逾时不起。先生愕然。余告人曰:“今日谦过朗夫矣!”

逾时不起?谦过朗夫?^_^,大笑,率性如此。

B 康熙年间,曹练亭为江宁织造,每出,拥八驺,必携书一本,观玩不辍。 人问:“公何好学?”曰:“非也。我非地方官,而百姓见我必起立, 我心不安,故藉此遮目耳。

也是真性情。

C“陈了翁之父尚书,与潘良贵义荣之父交好。潘一日谓陈曰:‘吾二人官职、年齿,种种相似,恨有一事不如公。’陈问之。潘曰:‘公有三子,我乃无之。’陈曰:‘吾有妾,已生子矣,可以奉借。他日生子,当即见还。’既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几,生良贵。后其母遂往来两家。一母生二名儒,前所未有。”此事太通脱,今人所断不为,而宋之贤者为之,且传为佳话。高南阜太守题诗曰:“赠妾生儿古人有,儿生还妾古人无。宋贤豁达竟如此,寄语人间小丈夫!”

这个最变态,懒得说了,印象深刻。

D 魏泰讥山谷:“得机羽而失鹇鹏,专拾取古人所吐弃不屑用之字,而矜矜然自炫其奇,抑末也。”王弁州曰:“以山谷诗为瘦硬,有类驴夫脚跟,恶僧藜杖。”东坡云:“读山谷诗,如食蝤蛑,恐发风动气。”郭功甫云:“山谷作诗,必费如许气力,为是甚底?”林艾轩云:“苏诗如丈夫见客,大踏步便出去。黄诗如女子见人,先有许多妆裹作相。此苏、黄两公之优劣也。”余尝比山谷诗:如果中之百合,蔬中之刀豆也,毕竟味少。

有类驴夫脚跟,恶僧藜杖!嗯,骂的有机巧,好!

E落第诗。
程鱼门云:“也应有泪流知己,只觉无颜对俗人。”
陈梅岑云:“得原有命他休问,壮不如人后可知。”
家香亭云:“共说文章原有价,若论侥幸岂无人?”
又云:“愁看僮仆凄凉色,怕读亲朋慰藉书。”
王菊庄云:“亲朋共怅登程日,乡里先传下第名。”
皆可与唐人颉颃。然读姚武功云:“须凿燕然山上石,《登科记》里是闲名。则爽然若失矣。
读唐青臣云:“不第远归来,妻子色不喜。黄犬恰有情,当门卧摇尾。”则吃吃笑不休矣!


哭!

F
杨诚斋曰:“从来天分低拙之人,好谈格调,而不解风趣。何也?格调是空架子,有腔口易描;风趣专写性灵,非天才不办。”余深爱其言。须知有性情,便有格律;格律不在性情外。

耶!这是我最看重的point啊

In short,
庄子说: “仁义者,先王之蘧庐,可以一宿,不可以久处。”
庄子还说:辩生于末学。

还是讥诮诙谐的东西,读来爽然若失,吃吃笑不休也。。。。。。



有一个人去找徐文长,说他的女儿喜欢站在门口,屡诫不听,问他有什么好法子。徐文长说只要花三文钱,便可替他矫正女儿的坏脾气。那父亲很高兴,拿出三文钱交给徐文长,他便去买了一文钱的豆腐和两文钱的酱油,托在两只手上,赤着背,从那女儿的门外走过,正走到她的前面。徐文长把肚子一瘪,裤子掉了下来,他便嚷着说:啊呀,裤子掉了,我两手空不得,大姑娘请替我系一系好吧?姑娘转身跑进屋里,再没站在门口了。

这故事出自周作人的《徐文长故事》,粗俗的有几分猥琐,周作人却说:我的意思是要正经的介绍老百姓的笑话,他们的粗俗不雅至少是壮健的,与早熟或早衰的那种病的佻荡并不相同。

深以为然。当时吃吃笑不休,很想改了名字写到糨糊里去捉弄人,肯定有趣极了,想来想去,还是做罢了。前两天看shaiese老师关于断臂山的博客,大笑,他说的粗口也给人壮健生猛的感觉,乱联想到这个故事了,特记之。


戊申,与寺僧负暄楼头。适邻有农人妇曝菜篱落间,遗失数把,疑人窃取之,坐门外鸡栖上骂多时,听其抑扬顿挫,备极行文之妙。初开口如饿鹰叫雪,嘴尖吭长,而言重语狠,直欲一句骂倒。久之意懒神疲,念艺圃辛勤,顾物伤惜,啧啧奴奴,且詈且诉,若敬犬之吠风,忽短复续。旋有小儿唤娘吃饭,妇推门而起,将入却立,蓦底忿上心来,顿足大骂,声暴如雷,气急如火,如金鼓之末音,促节加厉,欲奋袂而起舞。余骇然回视,嘎然已止,箸响碗鸣,门掩户闭。僧曰:此妇当堕落。余曰:适读白乐天琵琶行与苏东坡赤壁赋终篇也。

周作人评价说:口占急就,井井有条,自成节奏。士大夫十载寒窗,。。。。。写劾奏讪谤之文,摇笔可成,若仓促相骂,大抵只能大骂混帐王八蛋。。。。。。钱理群说,是方言中滔滔不绝,自成节奏的骂人硬语,而且是透过硬语所表现的民间性格与智慧的魅力吸引了周。

去年夏天,碰碰糊每天早上和堂妹一起去恰恰恰,有中年环卫女工与人争执,把垃圾倾倒在商场门口,一中年男子呵斥,她暴起争论,男子掀翻垃圾车,她手舞铁锹当头劈下去,被挡开,夺下铁锹,隧开始叫骂,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哭天跄地,连哭带唱,碰碰糊一时听傻了,跟她说那么多小女孩在一旁,请她不要再骂了,她拖长嗓门说,我-不-管――啊――。。。。。。无奈,帮她拾起推搡中掉下的发圈,把掀翻的垃圾扫拢到一堆,带堂妹离开。。。。。。

读周作人传中泼妇骂街趣闻,联想起这个经历,忽然想,若碰碰糊也生在农村,无机会受教育,会不会也是如此人生呢?

一叹,又觉得好笑。


去年这个时候给纳纳写信要求笔名的,转眼一年了,吵架确实有助于身心健康,嘴尖皮厚,抗打击能力强多了。小时候,骂人最狠的话就是不要脸三个字。

还有时候,三两个小女孩排了一排,对着某个可恶的男生一遍遍唱:
歪戴帽斜穿衣长大不是个好东西!
歪戴帽斜穿衣长大不是个好东西!
歪戴帽斜穿衣长大不是个好东西!

这曾经是一样多么厉害的武器哦,最近很想家,也怀旧,每天痴坐在图书馆里,逼自己九点钟关门后才许回家,其实,蔫搭搭的,正经东西还是没看进去多少。回家上网刷屏倒是挺精神的,哎,若无法毕业,真不知道怎么跟爹妈交代,自己好像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半途而废。但是,心思完全野了,就想看中文书,说中国话,写中国字。有好多念头好多废话想说。这话痨怎么治呢?

以前希望自己是个言行一致的人,学环保,到ngo工作,周游了世界也顺带做点好事。可是资料一张张读下来,按照那些数据和模型,真觉得这世界没什么搞头,早死早超生吧,全是结构性根本性的缺陷,无药可救也无能为力。假如下辈子能能投胎当个花妖狐魅黑白无常就好了,做人太辛苦,明明一肚子坏主意,却有那么多不得已,只能装好人。还是做鬼做妖好,可以整日干坏事,偶尔行行善,便能写进聊斋阅微唐宋传奇里去,千古传颂啊。。。

跟了半年人类学研究生的课,苦死了,凭着小聪明也算是知道了学院派的道道该怎么划,真对不起Spencer,波士顿我是不想去了,现在一听见人说毕业啊,居留啊,我就抓狂,妖妖说让我先到她那里挤挤,可我真的想当文中吗?不是吧,偶尔吴乐吴乐还可以,票友成了唱戏的,是不是有点无自知之明呢?

人活一场,终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三十了,估计已经活了一大半了,也没多少年剩下的,时间眨眼都会过去的,还是寻些有趣好玩的事情吧。

前天在msn上捉弄格格,哎,她那里是我的对手,如今,东西掉地上,我想也不要想,拣起来就吃的。


Posted by 无又 at mars 22, 2006 02:00 FM
Comments

As for the Giants, their own happiness was short-lived as they lost to - who else?

Posted by: darjareb at juni 17, 2006 02:41 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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